《羽化之後》第九章 他,她

更新 發佈閱讀 17 分鐘

  在陸全生國中二年級的那年,趙昆齊曾經詢問過他繼續待在幫派的意願。


  父親因故離世,失去依靠的他,一時未多加考慮便選擇了投靠一股足以對抗邪惡的強大勢力,也就是趙昆齊的幫派。對那時的他來說,只要能夠將這些害死父親的人驅逐殆盡,即使是惡魔的團體也會義無反顧地投身加入吧。


  然而,從父親死亡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注定走向墮落。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如何保護剩下的家人,還有如何發洩心中那些滿溢而出的巨大不安、憂傷、憤怒、無力與孤獨。他跟隨幫派成員,掃蕩東泉幫的殘餘勢力,沒有將自己的心情化為言語,而是一個個沉重卻空洞的拳頭。


  東泉幫瓦解了,他的生活目標也是。突然之間,他像是被獨留在遊樂園中的迷路孩子,看著身旁的人腳步不停地走過,卻只有他不知自己該前去何方。


  『全生啊,明天早點回家啊,好不好?』


  『……我盡量。』


  他記得,這就是那段時期他和奶奶最常進行的對話。然後他就會逃進房間,逃進那個監禁所有回憶、也監禁他的真心的狹小房間。


  他一直沒有正視自己真正想要的,就這樣過了渾渾噩噩的三年。直到高中二年級分入新的班級之後,他結識一位相當熱心又友善的朋友,他才終於覺醒,看見自己應該要成為的模樣,但為時已晚。他這些無法抹滅的經歷,為友情刻下一道深深的傷痕,最終誰也沒有獲得美滿的結局,那位友人轉學,而他則決定往後要假裝自己不存在。


  是紀依藍將他從這樣的深淵中解救出來。


  無論她對他感到有興趣的理由是什麼,都成功讓他重燃對人的好奇,對感情的需要,對朋友的渴望。


  週日延續了前一天的晴朗藍天,但十一月下旬的氣溫終於連他也開始感到寒冷,雖然是日正當中的大白天,他還是穿上那件黑色的連帽外套後,才踏上人潮擁擠的鬧區街道。


  若只看這附近絡繹不絕的往來車潮,穿著光鮮亮麗、神采飛揚地談笑著的人們,以及各式店鋪七彩繽紛的招牌廣告和公園廣場的表演活動,根本無法想像就在距離不到一公里的河岸對面,存在著一個充滿黑暗、暴力、墮落與虛無的世界。


  兩個世界只有一紙之隔,卻又像油與水那樣互不交融。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也有的人只是踏錯一小步便永遠墜入無法翻身的深淵。


  他看著一群看似高中生年紀的男女團體,想像自己是他們的一份子,和他們一樣與朋友一同在假日逛街購物、說笑打鬧,但此時在胸口擴散的不是羨慕、嫉妒,也不是後悔,就只是深深的感慨而已。不是每個人都能走過同樣的道路,而他已是屬於其中比較幸運的,能夠有所選擇的人。


  現在他只希望,自己不要錯失選擇的機會。


  距離最近的警察局位在稍微遠離鬧區中心的北邊區域,步行時間約三十分鐘。他仍在思索。若現在採取行動的話,對嘉燕和奶奶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而若現在什麼也不做的話,將會失去什麼,包括現在擁有的,以及未來的可能性?他還無法對她們坦白一切,因為一旦說出口的話語便再也無法收回,他應該要在何時、以什麼方式告訴她們?


  目前的首要目標是保護家人的安全,最終手段是搬離此地,但那會導致她們必須重新適應新的生活、放棄舊有的人際關係,而且也無法百分之百保證不會有人找到他們。理想的狀態是能夠在接受政府機關的保護下安穩地繼續過原本的生活,然而,他其實並不太信任警察——話說得重一點,如果警察的權威是可靠的的話,東邊就不會被趙幫所佔據,北區也不會是個被建議夜晚千萬不要前往的地方了。


  但這是唯一正確的解決辦法。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但他不能再尋求錯誤的力量,他要選擇一條未來的自己不會再後悔的路。


  他在一間電玩遊戲中心的寬敞入口前停下。不停變換色彩的電子螢幕雖刺眼卻令人移不開目光,震動心臟的巨大音樂聲使他過了許久才注意到左口袋中那個微微顫動的機器。


  這支手機本就是為了告知他工作事項用,絕不會有人專程撥打這個號碼來找他閒聊。他快步遠離遊戲中心,雖然還未想出完美的應對方式,還是牙一咬,接起了電話。


  『哈——囉,阿陸,今天真是個令人興奮的日子啊,嗯?猜猜我找到了誰?』


  藥頭那黏膩的語調令他渾身不適,所說的內容更是令他的一顆心直往下沉。難不成又來了?為什麼?難道他們發現了他打算前往警察局嗎?或是他們決定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放過他?


  但今天奶奶應該在家,這種好天氣附近的鄰居也都會在彼此的家之間互相走動,那些人應該無法明目張膽地做出什麼才對……


  「……你想幹嘛?」他從齒縫中擠出裝作平靜的聲音。


  『幹一票大的囉。阿陸,別說我無情,老子可是特地打電話通知你了啊,有沒有種就看你了。對了,老子可真愛聽她這浪叫聲,多騷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暫、壓抑的低吟,那熟悉的嗓音頓時令他頭腦一片空白,似乎有什麼如絲線般的物品一一斷裂,讓他一時忘了如何回話。


  『現在到基地來,別帶其他無關的人來搗亂,懂吧?就等你一個,好戲就可以上演了啊,阿陸。』


  藥頭逕自掛斷電話。他維持原姿勢握著已切斷通訊的手機好一會兒,直到手指關節變得僵硬疼痛,才如大夢初醒一般,拔腿開始狂奔。


  雖然想法一片混亂,腦中閃過無數的疑惑,但他知道現在沒有時間能讓他慢慢理清思緒。


  電話中那輕柔如水的嗓音,他不會認錯。


  那是紀依藍。




  到達河岸的工廠時,他在外頭雜草叢生的泥土小徑上喘了兩口氣,接著挺起身。道路盡頭有一名扛著金屬球棒的幫派成員以隨意的站姿抽著菸,大概是負責放風監視的人。那人並沒有攔住他,他也就乾脆地無視,直接穿越工廠外頭只停有一輛黑色汽車的大片空地,用力推開工廠巨大的鐵門。


  「動作可真慢啊,阿陸,去哪裡找樂子去啦?」


  藥頭的話聲最先傳入他的耳中,他不予理會,視線迅速掃過工廠內部,把握現況。


  最顯眼的便是被繩索束縛在趙昆齊專屬的那張椅子上的嬌小人影。紀依藍身穿白色雙排釦上衣與米色長裙,服裝看來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手腳也未見明顯的傷口。她原本低垂著頭,在藥頭出聲之後便緩緩抬起視線,兩人正好四目相交。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類似疲憊的東西,在見到他後便更染上了些闇影,他不自覺地一步步朝前走去,像是被那似乎不該出現在她臉上的神情所牽引,試著要改正這個錯誤。


  藥頭就站在她的左前方,手中把玩著一把約三十公分長的窄刀。阿凱與阿洛分別站在她的右後方及左後方,手上沒有武器。鐵台下方的稍遠處,則是一臉無聊似的謝御銘正用單手拋接一台銀白色的小巧手機。


  雖然疑惑尚未獲得任何解答,但他的大腦已經自動開始擬定計畫:先奪走藥頭的刀子,他的夾克和牛仔褲口袋放不下其他的武器,但阿凱和阿洛的外套口袋有可能藏著,所以在奪刀之後先放倒體型最小的阿洛。為了不讓藥頭利用高大的阿凱牽制他,要緊貼著椅子戰鬥,然後力求重傷動作敏捷的藥頭的腿部。若阿凱拿出武器,首要目標是阻止他交給藥頭。若謝御銘加入戰局,就利用他不熟悉打鬥而創造出的破綻。假如成功解決室內四人,正門外有一個人和一輛車,基地隱藏的後門與連接其後的河岸小路是否會有人埋伏?他能帶著她闖過嗎?如果不能……


  藥頭的大笑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哈哈哈!你果真沒帶條子來,我就知道你沒那個膽,阿陸。」


  他握緊拳,向前的步伐變得堅定。「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我自己解決。」


  「是喔,你就覺得自己很屌,自己的馬子自己救咩?不過沒門,你想救她也是一樣給我拿出錢來。」


  他的腳步頓了頓。錢?他以為藥頭就是存心要找個方法折磨他,卻沒想到會是想要錢。但藥頭應該也知道他根本就拿不出錢來才是。


  「怎樣?沒錢對吧?所以你就乖乖站在那兒,看老子把這女的給——」


  「藥頭哥,我就說應該不是那樣了啊。」謝御銘插嘴。「那女的應該不是陸大哥的女朋友啦,我覺得還比較有可能是仇人。」


  陸全生像是突然間找回理智的鬥牛般煞住思考。謝御銘的話讓他頓悟,既然藥頭的目的是使他痛苦,那麼他該做的不是訴諸武力,而是消去能讓藥頭滿足的因素。只要他假裝自己根本就覺得毫無所謂,藥頭的計畫就會失敗,那麼至少其他幾人就再沒有為難她的必要。


  「你小子就是愛跟我唱反調。」藥頭砸嘴,接著轉向身後的兩人。「你們說呢?」


  「不知道耶,但阿陸看起來不像是會對女人有興趣的樣子。」阿凱說。


  「啊你們昨天不是看見這女的跑進去他家?」


  「對啊,女的跑去,不過阿陸叫她滾,是她後來直接昏倒在原地,阿陸才把她帶進屋子的。」


  「智障喔!不早說!」藥頭拍了回答的阿洛的腦袋一掌。「媽的,所以到底是怎樣?」


  陸全生在鐵台前方幾步站定,做了個平穩的深呼吸,同時瞥向她一眼。


  他又要在她面前說謊了,但這次的謊話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她的神情未變,但迎著他的視線眨了眨眼。


  「她只是跟我同班。」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懷疑藥頭的智商。「就為了這點事把我叫來?無聊。」


  「幹,她不就是你馬子?別不承認。」藥頭雖這麼說,但臉上開始顯露不確定的神色。


  「你剛剛在電話裡說什麼一票大的?」


  「是這個啦,陸大哥。」謝御銘彎身從地上拾起一份報紙,工廠內土黃色的燈光使黑白的文字變得朦朧,他盯著謝御銘示意之處看了許久才想起,那是他們一起去東和街的那天晚上,謝御銘唸誦過內容的報紙。


  聯成科技總裁紀成規躋身百大新秀,身家可望勝過藍天翔。


  紀成規……


  他的腦中隱約浮現謝御銘當時的話音。


  『不過這個傢伙也一把年紀了,應該有小孩吧?搞個綁票勒索說不定有看頭?』


  ……這才是藥頭的意思?


  他盯著眼前的這群人,再度有種世界正離自己遠去的奇異感覺。他沒有想過,原本以為只是針對他個人的警告,竟會演變成這樣的事件。


  而他就處於事件中心,不是共犯,卻也救不了人質。他能做的,只有盡力確保她的安全。


  「這可要感謝小子的主意。」藥頭得意洋洋地用下巴朝謝御銘一比。「他說那死有錢夫妻肯定有小孩,姓紀的又沒多少人,好巧不巧小子翻他學校名冊就找到這女的,跟蹤去她家一看果真她媽的不得了,又白又大的豪宅啊!」


  像是要證明似地,阿凱和阿洛各自從口袋中掏出為數不少的鈔票以及珠寶飾品等物現給陸全生看,並咧嘴露出貪婪的笑容。


  「你說這女的跟你同班?」藥頭接著一臉懷疑地追問。「但你不知道她是死富二代?」


  「……不知道。」


  「陸大哥對新聞沒興趣。」謝御銘說。「他都不記那些人名的。」


  藥頭似乎被說服了。「要是阿陸早知道就可以省下一堆時間了,真是。」


  目前為止,他的偽裝似乎是成功的,但他皺起眉。謝御銘從開始就一直在幫他說話,但他們現在的綁架行動卻也是他向藥頭提議的,令他無法摸清謝御銘的想法與立場。


  「好吧,阿陸,那你可以滾了,老子今天沒空陪你,也不會分你一毛錢。」藥頭動作粗魯地搧搧手。「小子,打電話吧。」


  陸全生從藥頭的表情看出,他並不是那麼堅持地要趕他離開,於是一語不發地繼續站在原地,看著謝御銘打開那隻銀白色的手機。


  「打不開耶,藥頭哥,要輸入密碼。」


  「喂。」阿洛立刻語氣不善地低吼,踢了踢椅腳。「小妞,密碼多少?」


  她沒有回應。


  「妳的學習力很差啊,嗯?」藥頭將手上的刀子塞給阿洛。「問妳話,就給老子乖乖回答——」


  藥頭的雙手猛地掐上她纖細的脖頸,她因氣息被阻斷而只能發出不連貫的低吟,臉色變得蒼白。陸全生幾乎就要衝出去,但注意到視線角落的謝御銘盯著他不由自主地顫抖的雙手,只得咬緊牙關,奮力壓抑胸腔那股躁動的怒焰。


  「再給妳最後一次機會,密碼是多少?」


  「……一……一一二三……」


  藥頭的雙手離開後,她便開始劇烈地咳嗽,每個痛苦的換氣聲都像團烈火竄進陸全生耳中,燒灼他的血液。他看著藥頭跳下鐵台,忍住沒上前將他的脖子扭斷。


  他發現阿凱和阿洛也都緊盯著他,於是收回對她的注意,假裝對謝御銘將要做的事很有興趣。


  「小子,打開沒?」


  「開了。要打給哪個,『父親』還是『母親』?」


  「男的吧。」阿凱提議。「比較有錢的是他。」


  「說得也是。」


  經擴音的等待接聽聲在偌大的工廠內迴盪,毫無感情的冷酷音效響了一聲又一聲,好像世界陷入了同樣的循環。許久之後,機器終於放送出不同的聲音。


  『您撥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試……』


  「搞屁啊?」藥頭暴躁地抓抓頭。「換另一個試試。」


  無盡的等待聲再度重複。這次,在經過與先前差不多的時間之後,電話被接聽了。


  「什麼事?」一個略顯冷淡的婦人嗓音問道。


  「嘿!聽著,」藥頭立刻變得亢奮,以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怪腔怪調說。「妳的寶貝女兒現在在老子手上,如果不想——」


  打斷他的是通訊被切斷的嘟聲音效。藥頭愣住一秒,接著用力踢了一下鐵台的側邊。


  「幹!搞屁喔!不先給她點證據她還不信是不是?小子,再打。女人,妳等一下給我叫。」


  謝御銘再次按下撥打鍵,藥頭則立刻搶走手機,然後跳上鐵台,將之扔在她的腿上。


  她垂下視線盯著手機,他發現她的眼裡完全不帶有一絲期盼。


  對方這次快了幾秒就接聽了。


  「叫!」藥頭率先大吼。


  「……媽。」她的音量相當低,有點沙啞。


  「妳跟什麼人在一起?那男的是誰?」婦人的語速相當快,但聽起來並非因為焦急,而是不耐。


  「……我被綁架。」


  她的神情非常冰冷,像是一點也不情願說出口似的。陸全生突然明白,出於他所不知道的理由,她並不期待她的父母會來救她,所以才會從一開始就露出那樣的神情。


  「一點也不好笑,不要這樣浪費我的時間。」


  阿凱與阿洛交換不確定的眼神,藥頭暴躁地撥亂自己的頭髮,謝御銘連連眨眼,陸全生也一時懷疑自己是否聽錯,只有紀依藍像是早就料到對方會如此回答一般,一絲波瀾也無。


  「這位大嬸,沒人在跟妳講笑話。」阿洛開口。「這女的現在在我們手上,要是想見到她完整地回家,妳和妳那死富翁老公就給我把錢準備好,懂嗎?」


  「……要多少?」


  見婦人終於相信,幾人再度提振精神。


  「十億。」藥頭立即回答。「這對你們來說只是小錢吧,二十分鐘內把錢籌好帶到東和街一零一巷五號,要是讓老子發現有你們倆以外的人跟著進去,尤其是條子——」


  「進去?」婦人語氣尖銳地打斷藥頭的話,可謂相當勇敢的舉動。「你們不在你說的那個地址嗎?那我到那裡去幹什麼?」


  「別他媽給我廢話,老子叫妳去就是——」


  「直接告訴我你們的位置,別浪費時間。」


  藥頭的整張臉漲得像顆紅氣球,似乎是氣得過頭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沒有回話。


  「真是個了不起的瘋女人耶。」謝御銘說。


  倏地,一聲響亮的擊打劃破空氣。陸全生死死盯著藥頭還停留在半空的手掌,全身發顫難受,好像那一巴掌是打在他的臉上似的。她則依舊無語,淡漠的雙眼定定望著手機,像是靈魂離開了軀體。


  「聽著,臭婆娘,照老子說的幹,否則老子真殺人了。」


  「聽起來年紀也不大,難怪不做些正經事——」婦人低聲碎唸到一半忽然頓住,緊接著話鋒一轉。「我要去開會了,剩下的事叫妳爸解決。」


  通話被對方切斷。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且違反常理,一時沒有人能夠開口說話或移動,所有人都如石像般呆立原地。


  一股不屬於他的悲傷和痛苦在陸全生的胸口打轉,但他立刻停止探究,現在沒有感性的餘地——本來打折磨他的目的沒有達成,現在連綁架的贖金也要不到,面對這樣接連的失敗,一向自大又衝動的藥頭反應會是如何?


  經思考過後推測出的結論愈漸清晰,在他的背後開始冒起冷汗時,藥頭抓起她腿上的手機,用力摔向基地角落,清脆的撞擊聲在工廠內擴散,但很快就被藥頭的高聲宣佈掩蓋。


  「算了,咱們撕票!」

留言
avatar-img
小蛇的小蛇窩
0會員
30內容數
✧我的資訊✧   小說/新詩創作者 有時寫架空與奇幻,有時寫戀愛與百合 喜歡苦痛虐心也喜歡放閃發糖 創作目標是完成100本書
小蛇的小蛇窩的其他內容
2025/09/12
  他低垂的頭正好迎上她的目光,或許是因為知道她無法隨時轉身就逃跑,他多了點直視她的勇氣。   或許他在期待,他在說服自己相信,她會是他擅自的想像中那麼好的人。
Thumbnail
2025/09/12
  他低垂的頭正好迎上她的目光,或許是因為知道她無法隨時轉身就逃跑,他多了點直視她的勇氣。   或許他在期待,他在說服自己相信,她會是他擅自的想像中那麼好的人。
Thumbnail
2025/09/07
  看著佔滿灰色天空的雨絲,他又有那種想踏入雨中的衝動。   雨水能夠掩蓋一切,他不用躲在那小小的傘底下,因為這樣無論是血或是淚都不會留下痕跡,水會淡化一切,連喜悅、悲傷、絕望與憤怒都會逐漸變得透明……
Thumbnail
2025/09/07
  看著佔滿灰色天空的雨絲,他又有那種想踏入雨中的衝動。   雨水能夠掩蓋一切,他不用躲在那小小的傘底下,因為這樣無論是血或是淚都不會留下痕跡,水會淡化一切,連喜悅、悲傷、絕望與憤怒都會逐漸變得透明……
Thumbnail
2025/09/06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成績和實力,他只知道他很喜歡她靠向他的感覺,她的每個發音、吐息、動作和眼神。   每個和她在一起的時刻,他都能暫時忘卻那些煩心事,而只是專心享受眼前得來不易的友誼。
Thumbnail
2025/09/06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成績和實力,他只知道他很喜歡她靠向他的感覺,她的每個發音、吐息、動作和眼神。   每個和她在一起的時刻,他都能暫時忘卻那些煩心事,而只是專心享受眼前得來不易的友誼。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最近 vocus 開放了一個新福利:考績優異的同事,可以申請遠端工作,公司還直接送一張機票。消息一出,全公司瞬間進入「旅遊準備模式🏖️」: 有人半夜在比價住宿,打開十幾個分頁算平均一晚到底要不要超過 2,000; 有人打開影片看「__城市一日生活費實測」; 也有人開始打開試算表,冷靜的敲著計
Thumbnail
最近 vocus 開放了一個新福利:考績優異的同事,可以申請遠端工作,公司還直接送一張機票。消息一出,全公司瞬間進入「旅遊準備模式🏖️」: 有人半夜在比價住宿,打開十幾個分頁算平均一晚到底要不要超過 2,000; 有人打開影片看「__城市一日生活費實測」; 也有人開始打開試算表,冷靜的敲著計
Thumbnail
阿祖做夢都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她
Thumbnail
阿祖做夢都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她
Thumbnail
🍊:故事進入第二章,玉石遭逢家變,敬愛的父親服毒自殺,自己也被誣陷「挾寶私逃」的罪名,成了朝廷欽犯,她告訴江林打算往北走,真的是想聽父命去尋石家後人嗎?還是⋯⋯故事請繼續看下去。
Thumbnail
🍊:故事進入第二章,玉石遭逢家變,敬愛的父親服毒自殺,自己也被誣陷「挾寶私逃」的罪名,成了朝廷欽犯,她告訴江林打算往北走,真的是想聽父命去尋石家後人嗎?還是⋯⋯故事請繼續看下去。
Thumbnail
 接連去了兩間寺廟,彼此之間的對話也透露出一些未來的蛛絲馬跡。很快,Luku就去當兵了。等到下次再見時,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不但如此,還發生一件令人難過的事。
Thumbnail
 接連去了兩間寺廟,彼此之間的對話也透露出一些未來的蛛絲馬跡。很快,Luku就去當兵了。等到下次再見時,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不但如此,還發生一件令人難過的事。
Thumbnail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對公子有股熟悉感。」 小強還來不及、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千繪夜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公子讓我想起一位僅見過幾次面的故人。」 小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故作鎮定的反問:「此話怎講?」 「公子和那位故人一樣都學識淵博,也都有不少奇思妙想。」
Thumbnail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對公子有股熟悉感。」 小強還來不及、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千繪夜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公子讓我想起一位僅見過幾次面的故人。」 小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故作鎮定的反問:「此話怎講?」 「公子和那位故人一樣都學識淵博,也都有不少奇思妙想。」
Thumbnail
沒有新的事,一切只不過是舊世重演,舊事重提的刺激覺醒...
Thumbnail
沒有新的事,一切只不過是舊世重演,舊事重提的刺激覺醒...
Thumbnail
「啊!」劉富安還未釐清狀況時,葉宏月的下一段話傳了過來。 「對不起,恐怕沒有辦法離開了,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 「糟了,她可能被她的父親逮到,已經無法逃出來了。」劉富安很快明白葉宏月碰到什麼狀況,於是趕緊傳訊息問:「你家是幾樓?」 葉宏月那邊雖然很快已讀訊息,但卻遲遲沒有傳訊息過來,似乎在考慮
Thumbnail
「啊!」劉富安還未釐清狀況時,葉宏月的下一段話傳了過來。 「對不起,恐怕沒有辦法離開了,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 「糟了,她可能被她的父親逮到,已經無法逃出來了。」劉富安很快明白葉宏月碰到什麼狀況,於是趕緊傳訊息問:「你家是幾樓?」 葉宏月那邊雖然很快已讀訊息,但卻遲遲沒有傳訊息過來,似乎在考慮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