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喧鬧的場合中,GD獨自端著酒杯和笑容遊走在人群裡,偶爾會有認識的人同他打招呼,但更多是衝著他的名氣主動湊上來的陌生人,無一不帶著精緻妝容或討好的態度,GD嘴角揚起的角度始終沒變,微彎的眼看似笑意盈盈卻也未達到眼底,但沒有人能看出來內裡深層充斥滿滿地寂寥。
空了的酒杯不斷被人補上,就和身邊的人一樣,GD靠著吧檯邊抽著煙,低垂的眼眸裡倒映著手機螢幕的光,上頭顯示著自己幾個小時前發出的訊息,指尖在半空中打轉,似乎還想掙扎些什麼卻遲遲無法下手——明明自己沒有資格過問那麼多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有時GD會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又或是一隻搖尾乞憐的狗,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像個自負驕傲的王,卻在面對對方時瞬間化身委屈求全的奴,只為貪求那個人將目光轉向自身時給予的溫柔與微笑。
就像身邊這個藉著酒意賴著不走的女人一樣,GD大可將其打發離開,但手臂間貼合上來的體溫溫暖地讓他失神,便也默許了對方纏繞上來的肢體動作,幸好這裡算是極為的私人場合,不然這樣親暱的舉動要是被有心人士拍攝後可想而知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樣的麻煩。「哥想不想去更好玩的地方——」女人的聲音和手機的通知訊息同時響起,GD本來有些放空的眼神在瞧見發訊人的名字後瞬間亮起,耳邊的人似乎還在說些什麼但此時的他完全聽不進去。
訊息內容非常簡短:『到家了,要過來嗎?』
就像看見主人向自己抬手招呼的家犬,GD帶著今晚第一個真心的微笑邁開腳步趕向了對方所在之處。
「你喝酒了?」打開門後TOP見到搭車過來的GD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和身上若有似無的酒氣時只是挑起眉頭,語氣裡比起責問更多的卻是一種玩味的調侃,但也讓青年臉上露出些許不自在的困窘模樣,對此TOP也沒再多問而是側過身讓GD進入了室內。
內裡溫暖的環境讓GD很快地放鬆下來,熟門熟路的進到客廳看見客廳沙發上頭擱置的薄毯和蓋著的書本就知道TOP先前正在做什麼,GD見此也不客氣地拉起毯子就披在自己身上順便窩進沙發裏,周身充滿對方味道的感覺讓他舒適地閉起眼睛。
見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多了隻慵懶的大貓時TOP只是笑了笑,但在坐到GD身邊後卻停頓了下,只因為他嗅到對方身上飄來那股不算淡的甜美香氣,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忽地閃過意味不明的暗芒。
「剛剛在外面玩得開心嗎?」TOP再開口時語氣顯得很平淡,像是日常的招呼,但GD聞言卻是立刻張開了眼睛,只因為對方聲音裡頭蘊含著的那股壓抑情緒讓他察覺到了,這也是他方才為何默許那名女子這麼接近自己的原因之一,那股充斥著脂粉氣息的甜香存在感太強其實自己也不怎麼喜歡,但如果能讓TOP為此表現出多一點點的在意,那麼他可以嘗試並忍耐片刻。
「不開心呀,哥太晚回我訊息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應後GD果斷地轉移話題,並像撒嬌般將頭貼近了TOP的大腿,一雙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對方,細長白皙的手指在黑色長褲上輕輕打轉。
GD眼裡的笑意太過耀眼,像是得到珍貴寶物的孩童,那股純然的喜悅也令TOP心底隱密的不快跟著消弭於無形之中,像這樣意圖博取自己關注的小鬧劇隔三差五就要來上幾次,但TOP不願承認的是自己其實也樂在其中,偶爾刻意為之的冷落也是為了更好地刺激對方去作出行動,明明是掌控欲那麼強烈的人卻甘心為了自己低頭交出主導權,這樣迷人的反差與樂趣實在讓他很難拒絕——當然他也從未想過要拒絕,只是並不想這麼早結束這樣愉快地遊戲時間,僅此而已。
這種關係就像走在高空上的鋼索,彼此就是長桿上的二端,稍一失衡就可能墜入深淵粉身碎骨,但身在其中的二人卻樂此不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