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妳和其餘的一切》這個劇名時,就在想是什麼樣的關係會讓自己的生命中除了對方,其他的都只是「其餘的一切」呢?又是什麼樣的人才會在彼此的生命中除了「對方」之外,剩下的都只是配角呢?
老實說第一次看到預告片,以為是一部閨蜜間從朋友變敵人反目成仇後又被情勒的故事,因為不意外的主角之一又罹患重病即將不久於人世,而另一個主角又因舊情糾結難以抉擇。的確,劇情裡少不了翻臉絕交的情節,也很“正常”的出現了搶男友的情節,是標準閨蜜間狗血互撕的劇情。然而,隨著劇情慢慢推進,看著金高銀與朴智賢在劇中橫跨三十年的情感拉扯,我才發現這部劇想講的遠比「友情」更為複雜深沉,情感難以量化,關係難以定義,但不變的是彼此的感受最為真實。
故事以柳誾重(金高銀 飾)與千商燕(朴智賢 飾)這對相愛相殺的「翻臉閨蜜」為主軸。劇情一開始就由罹患癌症末期的商燕公開在頒獎典禮上對誾重喊話,並提出了一個殘忍的請求:「陪我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這是開始也是重大的轉折,因為這讓原本已經過著平靜生活、甚至因商燕的背叛而傷痕累累的誾重,再次被迫面對這段塵封的過去。鏡頭這時便帶著觀眾回到兩人相遇那一刻,而那一刻便讓彼此的命運糾纏到生命的最後。
誾重家境平凡,卻在充滿愛的家庭中長大;商燕則是富裕人家的千金,外表光鮮亮麗、才華洋溢,看似擁有一切,內心卻始終有填不滿的洞。誾重羨慕商燕擁有的物質與才華、羨慕商燕寬敞的公寓,商燕則嫉妒誾重輕易就能獲得的喜愛與溫暖、羨慕母親對誾重的偏愛、哥哥對誾重的敞開心扉。從童年開始,兩人的關係裡就充滿了羨慕、嫉妒、誤解與無法割捨的依戀。誾重與商燕用了一生的時間在彼此身上看到自己缺少的那些,便拼命的想尋找自己缺失的那一角。然而,在不斷摸索、碰撞的探索路上,不論是物質生活還是情感,又或者是自我,越是想要證明、越是用力抓住,好像就離那些想要的越來越遠。
大學時期,攝影社學長金商賀(金建宇 飾)的出現,變成誾重與商燕多年拉扯後的正式戰場,商燕介入誾重的感情,看起來是為了愛情,但更像是想證明自己也能擁有誾重所擁有的東西,也或許是擔心自己會被誾重、商賀拋棄,那麼我得更用力去爭取那些我想要的東西。然而用力並未得到想要的結果,反而帶來關係的分離,直到三人分別多年後,商賀、誾重和商燕再次在職場重逢,而那個糾結再次被揭開,但結局仍然一樣,三人分道揚鑣,誰也沒有擁有誰,只讓彼此的關係更破碎,加速走向結束。
然而,失聯多年的誾重與商燕再次因商燕突如其來的無理要求,讓兩人得以有機會再次檢視這段過去。在商燕生命的盡頭,兩人面對真實的彼此,誾重終於理解了商燕所有的武裝,而商燕也終於在誾重的陪伴下,填補了那塊長久填不滿的內心空洞。
是不是最要好的不好說,但我只有她一個朋友。
商燕這句話,傲嬌的不願承認誾重身為自己唯一的朋友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卻同時也說明了為何商燕在生命盡頭會用這樣的方式試圖找回誾重.也終於承認誾重在自己的生命裡佔有最重的份量。
我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但我當她是最好的朋友。
誾重這句話,直接了當的把商燕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但卻同時也不確定兩人的關係是否跟自己想的一樣,也就說明了為何誾重總看似了解商燕,卻總無法理解商燕的選擇與決定,總是在兩人的關係中受傷。一直到商燕生命盡頭時才明白,那些所有的不確定與不理解都只是「其餘的一切」,在彼此生命中真正重要的就只是真實的「妳」。
這部劇雖然像是閨蜜友情劇,但其實更多的是一場關於「自我和解」的旅程。生活中有許多交錯的過客,而那些朋友或許像商燕,又或者像誾重一樣。看著對方擁有的一切令人稱羨,反過來檢視自己卻發現自己的匱乏,於是彼此比較,產生了「為什麼她有?」、「為什麼她可以?」的憤慨。但是比什麼呢?終究比不完。
每段關係結束時,我看透的往往不是對方,而是自己。
商燕最後選擇安樂死,不再是被動沈默地承受一切,而是主動發聲並且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結束方式;誾重選擇陪伴,不是因為原諒而接受一切,而是因為她選擇理解商燕也理解自己,兩人的關係已經定義了她的一部分。
真正的和解不是忘記過去的傷害,或是原諒、全然接納對方,更重要的是理解那些傷害的背後帶給自己的是什麼。每段關係,或許不完全是美好的,除了開心、快樂、幸福之外,也包含了嫉妒、競爭、失望、憤怒等感受,然而不論如何,那些愛過、恨過、嫉妒過的時光,最終都將化為養分。
厭惡跟恨有區別,厭惡是慶幸自己根本想不起對方,而恨,是經常想起來所以痛苦。
因為還在乎,所以有情緒,因為還愛著,所以才會恨;因為妳的好與不好都與我有關,所以我們不斷糾纏。
昨天已經過去,明天不會再來;但妳留下的記憶,會填滿我心中的空缺。
試著接納那個不完美的自己,也試著理解那個讓妳又愛又恨的朋友,因為除了「妳」,其他的都只是「其餘的一切」。
後記
多年前曾經與友人看過一部舞台劇「再見好不好&再見10年前的我好不好」
當時和友人討論著不聯絡的可能,那時友人說如果遲早不聯絡的話,「只希望是好的不聯絡,而不是壞的不相認。 畢竟有些人有些事, 難免會因爲沒有交集的理由而漸行漸遠, 默默關心偶爾聊聊就算是好的不聯絡吧!」
當下我被說服了,或許好的不聯絡也不失ㄧ種「聯絡」吧!
但是當時的我覺得對重要的人來說並不存在好的不聯絡,既然一段關係, 已經到了找不到關心對方的時間, 找不到聯絡的理由, 開不了口去詢問, 也選擇不打擾.這樣的不聯絡,其實只是好聽的形同陌路。失去聯絡, 其實就是關係的結束了。
但隨著年齡增長事過境遷,我和當年一起討論這個話題的友人早已沒了聯繫,這時我才明白各自安好不打擾也是一種聯絡,那段關係的重量早在心中留下印記,記憶安放在各自想要的位置,那就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