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瑾
星緒奈小雲
清晨，我在浴廁區旁的簡易洗手台刷牙洗臉，涼涼的水拍在臉上，帶來一絲清爽。
「楊徽！」于瑾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轉過頭，看見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開心的笑意。
「謝謝！」她的語氣中帶著真誠。
「謝什麼？」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昨晚，是不是你幫我聯繫上了失散多年的好閨密？」她湊過來，目光中透著期待。
「我不知道呀！」我故作懵懂，攤了攤手。「妳自己都聯繫不上了，我怎麼可能找到？再說了，我連妳閨密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我？」
這話確實沒錯，按理說「我」是不應該知道的，也不可能知道。
于瑾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掠過一絲困惑：「那到底是誰呢？」
她似乎想把功勞歸於我，但想來想去卻又覺得不可能，畢竟我的確不可能知道她國中一年級的那些往事。
「啊！」我故作豁然開朗的模樣，開玩笑地說道：「一定是老天爺覺得妳是乖女孩，才這樣獎賞妳的啦！」
于瑾顯然不信，皺著眉頭，一邊嘀咕一邊試圖找出答案。
「不對！」她突然抬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篤定。「總感覺是你。」
「都說了，妳都找不到人了，我怎麼可能找得到呢？」我笑著搖了搖頭。
「不對！」她再次堅持，「一定是你！」
「那妳覺得我是怎麼找到她的？」我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揶揄。
于瑾苦思冥想，卻怎麼也找不到答案。
她撓了撓頭，明顯被困住了，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對，總覺得是你……但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心裡的愉悅像晨光一樣溫暖。
我沒有多說什麼，心想：也許，幫助她本來就不需要讓她知道真相，這樣才更有意義吧。
「有人幫妳找到就好了！何必執著是誰呢？」我輕描淡寫地回應。
「我覺得一定是你！百分之百是你！絕對是你！」于瑾毫無根據地堅定推測，還一臉篤定地盯著我。
我無奈地搖搖頭，不想再爭辯，倒是發現她現在有些悶悶不樂。
原因倒不是吊飾丟失，而是另一件事──她顯然還在思索我是怎麼知道她的過去的。
不過，我敢保證，就算她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到真相。除非她真的會通靈，否則根本無解。
「我知道了！」
我的心微微一跳：不會吧？于瑾真的能通靈？
「楊徽！你有超能力！」
「噗！」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回她：「那妳說，我有什麼超能力？」
「心靈感應！」她迅速回覆，語氣裡透著一絲得意，彷彿抓到了什麼重大證據。
「啥？」我挑了挑眉，滿臉無語，「心靈感應？妳是認真的？」
「對呀！」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解開了什麼天大謎團似的，「你感應到我的過去，然後幫我找到她，還感應到聯絡資訊，就成功聯絡啦！是不是超合理？」
「如果我真的會心靈感應的話，為什麼當初我看不透妳又貪又色的本性呢？」我毫不留情地反擊。
「誰又貪又色了！」她氣得幾乎跳腳，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滿，「楊徽！你給我過來！我覺得今晚有必要好好談談你對我的印象。」
看到她的反應，我忍不住偷笑，這樣的于瑾實在是太有趣了。
雖然「又貪又色」只是開玩笑，但逗她的這種樂趣，還真是讓人忍不住想多調侃幾句。
而在我身旁的小雲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地說：「楊徽學長還真的很會開玩笑呢！挺幽默的，人緣一定很好。」
我苦笑了一下，轉頭看向她：「妳才是吧，小雲。偶像的人緣肯定比我好得多。」
「並沒有喔！」小雲輕輕搖頭，嘴角依舊帶著笑意，「因為我是偶像的關係，很多人對我都抱著粉絲心態，互動起來總是格外見外。有時候雖然覺得挺有趣的，但也少了一份真實的親密感。」
「不必羨慕楊徽啦！」于瑾突然插話，語氣裡滿是戲謔，「這傢伙可花心了，常常跑去外面拈花惹草，沒少惹昕雪學姐不開心呢！」
「真是謝謝妳的介紹呢，于瑾。」我瞥了她一眼，語氣中透著無奈，「下次不需要再介紹了。」
「喔！楊徽學長很花心呀？」小雲抬起頭，顯然把于瑾的話當了真，「看起來明明人模人樣的，怎麼會這樣？」
「才沒有呢！」我立刻擺手否認，語氣裡透著一絲無辜，「我一直以來都很專情的好嗎！」
「現在很專情是想搭訕星緒奈妳呢！」于瑾笑得一臉賊兮兮，語氣中滿是調侃。
「哇！那人家可得小心一點呢！」小雲瞪大雙眼，露出一副驚恐的模樣。
「喂，于瑾，別亂說話好嗎？」我扶額嘆氣，語氣裡滿是無奈，「這種玩笑開大了可是會被當真的！」
「原來如此！」小雲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著一絲玩味。
「不！小雲！別聽她的話呀！」我急忙苦笑著開口，試圖解釋。
然而，小雲並沒有立刻回應，反而微微低頭，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即抬起頭來，用那如水般溫柔的目光看著我。
「難怪紀盈盈會喜歡楊徽學長。」她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一絲感慨，「在學長身邊，總能感受到一種令人安心的喜悅和強烈的溫暖，也難怪紀盈盈會如此珍視你。」
「正因為學長是這樣自然而然地對待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或刻意，才讓紀盈盈徹底向你敞開了心扉。」小雲接著說，語氣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發自內心的讚許。
她的話讓我愣住了片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或許她說得對，但也或許，這些事情我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識到。
「在純量腦波的接觸中，我能感受到學長是那種既溫柔又讓人不禁想去疼惜的人。」小雲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認真的語調，彷彿在述說著某種她深信不疑的事實。
「本來，學長其實完全不必介入我與紀盈盈之間的事情。」她頓了頓，目光輕輕移向遠方，像是在回憶什麼，「可偏偏學長卻還是選擇了介入，而且，我能感覺得到，學長早就做好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悲劇而準備。」
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溫暖，卻也藏著一絲說不出的惆悵，「非常溫暖，也相當溫柔，卻更有一種捨我其誰的覺悟……這樣的學長，讓人忍不住地敬佩。」
她的話讓我有些錯愕，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原來，在小雲的眼中，我竟然是這樣被看待的嗎？
「我只是做好本分而已，」我苦笑著搖搖頭，試圖將她的話輕描淡寫，「既然與紀盈、與妳是朋友的話，我當然不想坐視不管，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雲微微一笑，但她的眼神中卻透著一種深刻的認同與敬佩，彷彿完全無法被我的謙虛所說服。
「這是一種大無畏的精神，」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卻又像是在陳述某個她深信的事實，「不怕流淚、不怕痛苦，甚至也不怕訣別！所以才讓紀盈盈感受到學長的勇氣。」
她頓了頓，語氣中漸漸多了一分溫暖：「是你點燃了她心中的希望之光。對紀盈盈來說，或許正是因為學長的存在，她才能鼓起勇氣面對這個世界，甚至……直面最真實的自己。」
她的話讓我不禁一愣，心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我下意識地轉開視線，想掩飾心中那股突然湧現的複雜情緒，卻發現喉嚨似乎有些發緊，說不出話來。
或許，我從未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行動竟然在別人的眼中有如此深遠的意義。
「我也只不過是個愛哭鬼而已，」我苦笑著說，試圖將她剛才那番話輕輕帶過，「沒妳說得那麼了不起啦。」
小雲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柔和的笑意，但語氣卻十分認真：「哭本身就不是可恥的事情呀！真正可恥的，是明明悲傷，卻還要故作堅強，選擇逃避了自己的內心，不勇於正視自己最真實的感情。」
她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堅定，像是在解釋某個她深信不疑的真理：
「能面對自己的情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脆弱，這才是真正的勇敢。學長能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了不起。」
她的話讓我愣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波瀾。小雲的這份溫暖和洞察力，總能輕易觸動人心，彷彿她不只是看到了外在的表現，更看透了我心底深處的想法。
我一時無言，只能低頭微微笑了笑，心裡卻不禁多了一絲感動。
「正因為學長的感情真誠，才讓大家更喜歡與學長你相處，」小雲接著補充，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欣賞，「學長總是能讓人感到安心，讓人願意相信你。」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的微笑，那笑容帶著發自內心的真誠，讓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我擺了擺手，苦笑著回應，「我哪有妳說得那麼好，不過是做了自己覺得最要緊的事情而已。」我果然不擅長應對突如其來的讚賞。
「學長過於謙虛了，」小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柔和，「真正的真誠和溫暖，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學長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成為了我們心中值得依靠的人。」
她的話讓我一時語塞，心裡卻不禁泛起了一絲溫暖。
「我也只是選擇了自認為最正確的事，」我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和坦然，「即使有時會遇到感情上的衝突與矛盾，我也希望能將這份感情化為最真誠的祝福。」
就像紀盈的願望，她想成為短暫卻最璀璨的花火。我知道，憑她一人是很難實現這個願望的，所以我才會選擇一直陪伴著她。
我也清楚，紀盈一定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才會大方地坦承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正因為她的侷限性，她需要透過我，甚至其他人，來放大這份可能性，去完成她所無法獨自達成的夢想。
無論多困難，我都願意成為她的一部分，與她一同綻放。哪怕結局註定短暫，但這份燦爛，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能使之永恆，也值得拚盡全力去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