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一些和自己不同的人的話,往往讓人驚訝。
似乎聽到落葉曬干,在風中呼嚕嚕亂滾的聲音。
但還是該了解一些別人的想法,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們并非是特例,其他人自然更是如此。所以,也沒必要,太過驚奇,更無需拍案而起了。蝦有蝦道,蟹有蟹路,同在人海里漫游,卻終生不見,也是常有事。我們只需知道,總有與我們不同,持著不同原則,帶著不同經歷,又有各自的行事便好。
所以,能創造一個全民偶像,非常不容易。
能保持這一形象,就更不容易。
這里不是在談明星高下,更非要說說圈子文化,我只是感嘆這些造夢的機器,該有多么幸運,又多么聰明,才能給出一個具有足夠代表性的偶像來讓人崇拜呢?
但好在這樣的偶像,還是一時的,紅也紅不過三五年,短的可能一兩年就崩塌無余了。便是能夠一直屹立不倒,也總要讓出最耀眼的寶座,給那些各領風騷的年輕人一些空間。這大概也是一種必然,無論是不是偶像,都會如此。因為偶像的追隨者,也在時間中變老,老了以后,還能想起的,就不僅僅是青春中的那些花朵了。
便是再次游歷園中,看著再次綻放在春風中的花草,也是景同人異,付諸流水。
或許這便是那首曲詞所唱: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捲,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誰又是這「錦屏人」呢?
貴賤之間,衡量的標準,卻在得失之間,慢慢變化。只是時光有限,單向行駛的人生列車,原本就無法同時開行在兩條線路上。春光固然好,人生卻百般難,能夠安放自己,也安放下世界,本就看機緣,而非是看吃苦。
但沒有機緣的時候,便多看看他人的生命,知道別人的埋怨,也理解他人的驚恐。畢竟這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原本就極小,好的壞的,或許只是在于某一點某一些某一件的偶然之分。當那個在正午時分走入市鎮,孤身面對匪徒來襲的男人,看見遠處的身影,他在想什么呢?那個因為宗教原因,不得不在車站抉擇的女人呢?一個在法院見多了男女離婚,不留底線地互相指責的法官,到底又如何看待自己和可能的另一半呢?
人生,不該總是讓我們焦慮。
那些不斷上演的悲喜劇,或是一時風云的偶像紅黑,又該讓我們如此思慮呢?
水在腳下緩緩地流,風在窗外呼呼地刮著,我們的生命,一日一日,宛如點燃的香燭,不停耗損。日益日損,損益之間,到底有什么在一點點氤氳著我們的生命?又有什么,是我們該安于所命,不曾動搖的呢?
一切都可以放下。
也總有一些,難以割舍。
人生的執著,并不是只會增添苦,正如修行,并沒曾將有無對立,一個高,一個低。我們能夠坐下來,聽聽別人的心事,就會明白,這無關性別,也不分貴賤,所有的苦,都來自于我們既不了解自己,自然也無法了解他人。
我們能明白自己為什么愛一個偶像嗎?
我們又能明白自己為什么愛著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