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著兩副筷子、兩碗飯，菜色的熱氣還在往上冒。
電視播放著新聞，沒有人關心，只為了填補沉默。
「昨晚…很晚回家嗎？」母親率先開口。「嗯，大概一點吧。」
她低頭吃著飯，語氣很平靜。或許因為有提前告知行程，這時候老實回答也不算什麼。
母親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沉默一下子又迅速跌落桌面。
「你…之前不是有認識一個人嗎？」母親突然像隨口想起似的，「就是跟你去高雄三天兩夜的那個。」
「嗯，怎麼了？」她沒有抬頭，只是在猜母親打算問什麼。
畢竟她偶爾出去玩不是什麼新鮮事，母親的突然提起是有什麼目的。
「那個人有對象了嗎？」母親的語氣帶著試探，越來越明顯。
「她是女的。」她皺了皺眉，像是燙手山芋將話題扔回去。
「蛤～那算了。」母親的聲音明顯往下掉了一點，突然沒了力氣似的。
手上的筷子一鬆，本來要夾起的那塊肉輕輕滑回盤子裡。
她忍不住抬頭：「你很失望嗎？」說完，她順手把掉落的那塊肉夾進母親的碗裡。
「也…沒有。」母親尷尬地乾笑，「只是你都三十五歲了嘛。」
「我知道我老了。」她嘲諷著自己。
「也不是這樣啦！我意思是……不然女生也可以啊！」母親著急澄清著自己的意思。
她無奈地嘆氣：「你不確定一下別人是不是喜歡女生？」
「那她喜歡女生嗎？」母親小心翼翼地確認。
「嗯，她喜歡女生。」她老實回答，同時也開始想像這對話會走向哪個荒謬的方向。
母親眼睛亮了一點：「那就可以了啊。」
「她不是『只要』是女生就喜歡。」她看著母親眼睛，重重強調著「只要」兩字。
「所以她不喜歡你？你很好啊。」母親困惑地皺眉，嘴上說可以列出一百個缺點，但在母親心裡，女兒還是最好的。
「我怎麼知道？你要不要自己去問本人？」她半開玩笑地說，知道以母親的個性不可能真的去做的……吧。
母親突然眼神一轉：「不然…我幫你介紹？」
她忍不住笑出聲：「你想介紹什麼對象？」
「有錢，帥。」母親邊想邊笑，像是腦海中的人選。
只是她忍不住懷疑——母親的交友圈裡真的會有這種人？
「不用了，謝謝。」她果斷打住，深怕真的會生出一個什麼人來。
客廳又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
咔噠——女子毫無防備地踏出房門，三雙眼睛瞬間對上。
她僵住，像踩到什麼機關，「呃……抱歉。」小心翼翼地開口，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麼。
母親愣住，心想這小偷也太有禮貌；女兒則差點沒把飯噴出來。
「謝、謝謝招待……」女子小碎步穿過客廳，正要逃向門口。
「欸！等一下！」母親突然喊住她。
女子跟女兒同時抖了一下。
母親滿臉真誠，直問出心中疑惑：「所以…你喜歡我女兒嗎？」
空氣瞬間結冰。
女子臉色刷地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慌亂地望向女兒，眼神既驚慌又歉意。
女子衝向門口，忍不住再鞠一次躬，隨即——徹底落荒而逃。
女兒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椅子上。
隨後換她娓娓道來，新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