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思

林昕雪

古嬪

楊徽

師父楊纓
「稍息之後成一路縱隊,上車!」教官冷冷地命令道,語氣一如既往地嚴厲。
我們身後的小巴士與剛來時如出一轍,黑色窗貼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稍息!」
隨著口令,我、陳大叔、承風大哥和思齊大哥扛起行李,依序登上車輛。幾個月的訓練下來,翼行太空計畫的艱辛早已深植人心,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吃點喉糖吧!」史思齊大哥一如既往地貼心,將一顆糖果遞給我,語氣溫和。
「謝謝思齊大哥!」我接過一顆粉紅色的喉糖,草莓香氣隨之瀰漫開來。
「沒事,」他笑了笑,「其實在軍隊裡,帶喉糖是種維繫關係的方式,畢竟同袍之間得相處一陣子,有點小東西能增進感情。」
我點點頭,的確,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一顆糖有時候比千言萬語更能緩解疲憊。
車內的氣氛各有不同。
承風大哥坐在最後一排,依舊專注地敲打著筆電鍵盤,專心撰寫文案。他的優雅與從容從不因環境改變,即使在休息時,也絲毫不浪費時間。
最讓人佩服的是,他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刻意努力,卻總能交出超越常人的成績,讓人不得不感嘆他的能力。
陳大叔則坐在一旁,拿著手機與家人通話。從他溫柔的語氣與時不時傳來的輕笑聲可以看出,他非常思念自己的孫子孫女。
我忍不住開口問道:「陳大叔,您當初為什麼會參與這個計畫呢?」
畢竟他年紀與我們有一定差距,雖然平時相處融洽,但話題上總有些代溝,偶爾想找話聊也不太容易。
陳大叔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淡然:「楊徽小弟,說來也巧,老夫本來以為退休生活會很無聊,正愁沒事可做,結果一封邀請函就這麼送到了面前。」
他語氣雖然輕描淡寫,卻透著一絲懷舊與自嘲。
「可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我皺了皺眉,仍舊不解地問道,「就算覺得無聊,也可以選擇做其他事情,為什麼偏偏要投入這個充滿風險的計畫呢?」
陳大叔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哈哈!確實挺奇怪的,對吧?」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變得嚴肅,「不瞞你說,其實老夫一直很擔心這個計畫會沒有人願意開創先河。自從嫦娥計畫失敗後,老夫就時常在想,萬一再也沒年輕人敢於嘗試呢?如果所有人都畏懼風險、不願踏出這一步,那翼行航天計畫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他的目光深邃,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所以,老夫來這裡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樹立一個榜樣,讓那些猶豫不決的年輕人知道,這條路依然值得走下去,即使賠上這條老命也在所不辭。」
我沉默地消化著陳大叔的話,心中不禁對他多了幾分敬意。
的確,正因為害怕年輕人不願意將性命賭上,他才選擇以身作則,將自己的經驗與勇氣奉獻給這個計畫。
我抬起頭,目光專注地看著他:「所以……陳大叔,您其實也希望能成為月兔一號的執行官,對吧?」
「楊徽小弟,」陳大叔微微眯起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你似乎也對成為月兔一號的執行官抱有極大的意願,對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我,「為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這是我的信念,我也有必須前進的理由,這條路,我絕不退讓。」
「哪怕是粉身碎骨?」陳大叔的聲音微微低沉,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我的決心。
我沒有絲毫猶豫,毫不動搖地點頭:「是!」
這一刻,我的內心無比篤定。
多少次的猶豫、多少次的掙扎,都無法動搖我對這條道路的執著。即使這是一條不歸路,我依然選擇走下去,因為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陳大叔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長者特有的慈祥與欣慰,「年輕有為,果然不同凡響啊!」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而帶著幾分自豪:「別看老夫只是個糟老頭,但識人的本事,老夫還是頗有幾分自信的。我能看出來,你的心純粹而堅定,這份熱忱與信念,實在難能可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更加溫和卻充滿力量:「好好加油吧!未來,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時代,而你,定能在這片星空下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
經過一段時間的行駛,巴士終於抵達目的地。與來時的分站接駁不同,這次的返程統一在同一個地點下車,方便親友接應。
車子緩緩停靠,車門打開,我們四人依序踏出車門,迎著久違的自由空氣。
「祝各位休假愉快!」副駕駛座的軍官特地下車,立正敬禮,目光中帶著一絲祝福與敬意。
我們不敢怠慢,立刻整齊劃一地回以標準敬禮:「「「辛苦你們了!」」」
軍官點了點頭,隨後轉身上車,巴士發動,揚起一陣細微的沙塵,緩緩駛離。
我環顧四周,看向矗立在荒漠中的站牌,而在那一側,我最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心中一陣悸動,我幾乎毫不猶豫地奔向她──
「古嬪!」
「歡迎回來,主人。」古嬪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靜靜迎接我的歸來。
我的目光掃向她身後的車內,果然,武思師姐、師父,以及最重要的──昕雪,全都坐在車上。
我調侃地行了一禮,笑著問道:「師父,可有想念弟子?」
師父輕哼一聲,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你不在的日子可是清靜得很,真希望你就這麼別回來了!」顯然只是開玩笑的。
我無奈地苦笑,順勢回應:「是是!」
「總算放假了!」昕雪雙手抱胸,語氣中透著一絲埋怨,又帶著難掩的欣喜,「真是想死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喔!昕雪也來接我了啊?」
「哼,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微微挑眉,語氣故意帶著幾分醋意,「聽起來好像不期待你正牌女友來接機似的?」
「哪敢哪敢!」我趕緊舉手投降,笑著順勢轉移話題,「不過,昕雪妳考上中都學院的行政了,恭喜!」
昕雪聽後,輕哼一聲,嘴角微微揚起:「不接受這麼簡單的祝福,真的想恭喜我的話……」她頓了頓,露出狡黠的笑意,「就再買份禮物給我吧!」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又覺得這熟悉的對話方式,讓人安心不少──終於回到這個熟悉的世界了。
「那就跟生日禮物一起送吧!」我笑著提議。
昕雪立刻雙手抱胸,挑眉哼了一聲:「哼!可不許你省錢,生日禮物和慶祝禮物要分開!」
「可是妳生日已經過了啊!」我無奈地提醒。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能出來幫我慶生!」昕雪氣笑道,語氣中透著一絲埋怨,「不過算了,本姑娘大發慈悲,允許你現在補上。」
「是是!」我連忙點頭,識趣地順從她的要求。
這時,武思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語氣輕柔又帶著點期待:「我也想要禮物……」
「行啊!師姐!改天一起去買,不過今天先回家休息吧,真的累死我了!」我笑著答應,伸了個懶腰,身體的疲憊逐漸湧現。
然而,下一秒──
「我也是楊徽的女朋友……」武思突然語出驚人。
空氣瞬間凝固,我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昕雪的殺氣,彷彿左側有一道凌厲的視線直射而來。
不是!這話怎麼聽起來不太對勁?!
我下意識地轉頭,果然,昕雪的眼神已經變得危險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裡卻透著一絲寒意:
「楊徽……你好大的膽子啊……」
「等、等一下!」我趕緊舉起雙手,一臉無辜,「這絕對不是我授意的!我真不知道呀!」
武思則是一臉天真地歪著頭,滿臉疑惑:「話說,『女朋友』不就是『女性的朋友』嗎?」
昕雪怔了一下,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揉了揉額角,滿臉無奈:「搞半天,原來只是場誤會啊……」
我這才長舒一口氣,默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可真是有驚無險啊!
「武思姐姐!」昕雪耐著性子解釋,「所謂的『女朋友』,是指確定交往關係之後,關係會變得更親密,不會像普通朋友那樣拘束。」
武思眨了眨眼,仍是一臉疑惑:「可是……我跟楊徽也不算普通朋友吧?那這樣應該也算是『女朋友』了?」
「呃……也不完全是啦!」昕雪乾笑了兩聲,努力想找個合適的比喻,「那種關係頂多算是『摯友』吧?但如果是男女朋友,那就會發展成夫妻,然後……就會開始考慮一些更深入的問題,比如家庭啊、未來啊之類的……」
武思皺起眉頭,思考了片刻,依舊滿臉迷茫:「還是不太懂……」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搖搖頭:「不要亂教壞我師姐啦!她這種『天然』的模樣,才是師姐最可愛的地方。」
「天然?」武思歪著頭,對這個詞似乎產生了更大的困惑。
「意思是……天然呆啦!」昕雪忍不住笑出聲,語氣帶著一絲調皮,「欸欸!楊徽!你這樣很過分耶!好歹武思姐姐也是你的師姐,竟然說她天然呆?」
「但事實就是這樣啊!」我攤了攤手,語氣中滿是無奈。
武思則是若有所思地歪著頭,喃喃道:「所以……我原來是天然呆嗎……」
昕雪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替她解釋,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默認,只能無奈地苦笑著看向我。
這時,場面瞬間安靜了一秒,接著──
「呵呵呵!」
昕雪終於忍不住笑倒在車座上,而我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看著武思那認真思考的模樣,心裡默默感嘆──這還真是單純啊!
「天然呆……不好嗎?」武思微微皺眉,一臉困惑地看著我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突然笑了起來。
「不是不好啦!」昕雪笑著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真覺得武思姐姐這樣真的……相當可愛呢!」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武思的手臂,彷彿在安撫她的困惑。
武思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理解,但看到昕雪臉上的笑容,似乎也放下了疑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哦……那就好。」
她的語氣仍然帶著單純的天真,這讓我和昕雪忍不住相視一笑。
果然,這才是最符合武思個性的反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