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剛好從窗簾縫裡滲進來。
想著晚上就要回長春堂上班了,本想多睡一下——
結果翻來覆去,怎麼樣都睡不著。「算了……」我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滑到阿帆的名字。
「打給他吧,閒著也是閒著。」
電話那頭剛接起來,他還沒開口就先喊:「阿帆A夢!」
下一秒,傳來三聲冷酷無情的嘟音。
嘟——嘟——嘟——
我愣了兩秒:「蛤!他掛我電話!」
我不死心,又撥了第二通電話。
過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有點煩躁的聲音。
阿帆:「幹嘛啦……我在上班。」
我:「喔喔,我今天要回長春堂上班了啦。」
想了想,又順勢問道:「對了,跟你訂做法器大概要多少錢?」
阿帆:「我這邊最低二十萬起跳。不過你是體修吧?而且不是才剛入門,不用那麼早弄法器啊。」
我:「蛤!?二十萬這麼貴!?」
阿帆:「我煉的全都是高階法器,跟你算二十萬已經是材料錢了,還沒算工。」
我:「那……用白鐵做一把不行嗎?」
阿帆沉默了兩秒,語氣明顯無奈:「法器哪有那麼簡單。這樣好了,我今天下午比較沒事,下午你來我這邊,我跟你講清楚吧。」
我:「喔,好啊。」
我騎著摩托車,來到和阿帆約好的地點。
抬頭一看,是棟外觀氣派、玻璃帷幕反光閃亮的商業大樓。
「阿帆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是什麼隱藏富二代吧?」
我一邊嘀咕,正準備進去時,門衛伸手攔住我:「不好意思,先生,這棟樓要有門禁卡才能入內。」
我只好尷尬地拿出手機,準備打給阿帆。
結果,還沒按下撥號,他就從我背後出現:「我不是叫你在門口等我就好?」
他語氣裡透著一股無奈,然後帶著我往旁邊的小巷走。
「欸?不是這棟大樓嗎?」我滿臉困惑地問。
阿帆頭也不回:「你在說什麼啊,我工作室在這邊。」
他停在一面毫不起眼的鐵皮牆前,蹲下打開一扇不起眼的鐵門:「你知道旁邊那棟大樓租金多貴嗎……」
走進阿帆的工作室,空氣裡混著金屬與藥材的氣味。
牆上掛著半成品的法器、桌上散著刻著符紋的金屬片。
阿帆從桌邊的一個木盒裡,拿出一顆透明的玻璃珠遞給我:「因為你是體修,比較麻煩,」
他說道:「所以你先用這個吧。你只要往裡面灌入氣,它就會跟你產生連結。我們能透過它知道你的位置,要是遇到生命危險,它還能幫你擋一次。」
我接過那顆珠子,光線從裡面折射出微微的藍光:「這……應該很貴吧?」
阿帆聳聳肩:「這是我這邊最便宜的法器了。」
我皺眉:「那為什麼說體修的法器比較麻煩?」
阿帆靠在桌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體修跟法修不一樣。法修從初期就要依靠法器輔助修行,可以說法修一輩子都離不開法器。但體修不一樣——體修的法器必須根據修行者的身體條件、氣的流動方式、甚至是戰鬥習慣去調整。簡單講,每一件都是『客製化』。」
他嘆了口氣:「要幫體修做出真正契合的法器,比幫法修造十件還難。」
阿帆擦著手邊的工具,語氣忽然放慢。
「不過話說回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嗎?全世界法修跟體修的比例,大概是五比三。你能剛好待在一個幾乎全是體修的環境……老實說,還真巧——巧得有點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我眨了眨眼:「五比三?那剩下的二呢?」
阿帆笑了笑,語氣裡帶點神秘感。
「那兩成是其他類型的修行者。一般來說,使用自身氣運轉、強化身體的就是體修;而操控外界能量、透過媒介或法器施法的,就是法修。除此之外——」
「還有像『道法雙修』這種能同時運用內外氣的,或者是跟『御修』、『契約』、『繼承』等等的特殊系統。」
阿帆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好啦,你趕快把氣灌進去吧。等它從透明變成有顏色,就代表跟你產生連結了。至於會變什麼色我也不清楚,像我的就是深藍色。」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錢的事就別擔心了,就當我送你的——算是踏入修行者門檻的見面禮。」
我尷尬地看著手上的玻璃珠,猶豫了一下:「那個……氣要怎麼灌進去啊?」
阿帆愣了幾秒,整個人像是被打到開關一樣:「你不會!?真的不會!?」
我乾笑兩聲:「喔……嗯……確實不會。」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那你滴血在上面吧……血裡面本來就蘊含大量的氣,要是你連導氣都不會,這是唯一能用的辦法了。」
說著他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小刀,
簡單消毒後遞給我。
我接過去,有點不安地盯著刀子。
「沒有別的方法嗎……」
「沒有。」
我嘆了口氣,只好抬起手,把刀架在我的手腕上。
「欸不是!手指就好了!一滴就夠了!」阿帆差點沒把我的刀搶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把刀尖在手指上劃了一下。
一滴血緩緩落在那顆透明的玻璃珠上。
血珠滾進去的瞬間,珠子微微一震,
原本的透明開始泛出一層淡淡的光。
顏色一點一點滲開,最後成了溫潤的橘色。
我眨了眨眼:「欸?這樣就算成功了?」
低頭一看——那滴血還黏在上面,完全沒消失。
「咦?血怎麼還在?不是應該被吸進去之類的嗎?」
阿帆翻了個白眼:「你動畫看太多了吧?拿去洗掉啦,黏著多噁心。」
阿帆:「能用就行,別想太多。」
我一邊拿著珠子在洗手台沖水,一邊嘟囔:「話說回來,為什麼光材料費就那麼貴啊?不就是個法器而已嗎?」
阿帆一邊擦手一邊說:「其實啊,理論上所有的材料都能拿來做法器。」
他頓了頓:「但差別在——氣的導率跟轉換率。」
我:「導率?轉換率?」
阿帆:「簡單講,就是它能不能順利讓『氣』流動,還有能不能把氣轉成你要的力量。一般像你說的白鐵那些,一開始導率只有5到10%左右。」
他比了個手勢,「你要讓它能用,得灌氣、養它、練它,長期下來也許能慢慢練到80%,但在他不損壞的前提下,一般都要花四五十年甚至更久。」
他泯了一口水:「但是我用的材料基礎導率就有80%,經過精煉、鍛造後基礎導率都能高達90%以上。」
我摸著那顆橘色珠子,看著它在燈光下微微閃著光:「那你那些材料,應該也不好弄吧?」
阿帆歎了口氣:「嗯,都不好弄。基本上——全都在人煙罕至的地方。」
他轉過身,一邊整理桌上的工具一邊說:「有些要到深山裡去挖,有些只能在特定氣候、特定地脈才會生成。材料太靠近人群會被污染,導率就掉得亂七八糟,根本沒法用。」
我:「那你怎麼拿到的?該不會自己跑去挖吧?」
阿帆挑眉:「還是會自己跑去找啦⋯⋯只是那東西可不是想找就找得到。有些地方光是靠近就夠嗆的,氣太亂、地形又危險。不過嘛——能收現成的就收,省得跑那些鬼地方。」
他聳了聳肩,語氣像在抱怨又有點得意:
「畢竟有些材料要靠人脈,有些就得靠命。」
我:「那難怪你說材料費就二十萬起跳……」
阿帆聳聳肩:「對啊,不只是錢的問題。有些材料你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得靠運氣、靠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