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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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住戶很多,有三棟五樓高的房子圍繞著我。

本貓常常在三棟房子的中心,那裡有一個正方形的空間,

本貓都會躺在那裡曬太陽。

很常有人類走過來就來打擾我睡覺,

摸我的頭、摸我的肚子,或對著本貓說「胖胖」,

不知道這兩個字在人類的語言是什麼意思。

 

剛到這邊的時候,會發現有人在紙盒上放食物,

不知道是給誰的,但飢餓的我看到食物,

沒想那麼多就過去把它們吃完。

以後我來這裡,同樣的位子上都會有食物,

這是什麼神奇的紙盒子!會變出食物來。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會來到這裡,

可能是在外面找食物太麻煩,於是我就定居在這裡,

我也把妹妹帶過來,但她每次都吃太快,

連我的份都一起吃掉,本貓就會用手掌的肉球打她。

 

本貓已經習慣這邊的規則,

人類想要摸就給他們摸,有時候會得到食物,

要是我肚子餓了,看到人類走進來就上去磨蹭他們,

有機會被投餵食物,這難道是人類口中的「蹭飯」嗎?

 

本貓在這裡生活十年了,今天來了一隻黑白貓,

他的長相跟我曾經在人類的世界中,

看到「海報」上的蝙蝠俠很像,我都叫他「蝙蝠俠」。

 

蝙蝠俠看到「神奇的紙盒」的表情跟我一樣,

因為這邊食物很豐沛,加上我年事已高,也不去驅趕他。

他躡手躡腳的,一邊吃著紙盒子裡的食物,一邊警戒我,

每當他吃完,就會從大門的小縫縫鑽走,

跟當年的本貓一樣,可如今我已經無法再離開這裡。

 

今天搬來了一個人類,男性 35 歲,

看到本貓對我叫了一聲喵,然後就走掉了,

人類很常做這樣的事情,真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意義在哪。

他跟其他人一樣,看到我會走過來我旁邊,

一邊喊著胖胖,一邊靠過來,

摸摸我的頭跟肚子,有時候會拍拍我的屁股,

雖然很不甘心人類這樣隨便摸我,但真的太舒服了,

所以本貓就寬宏大量的原諒了他。

 

這個人類很常在深夜的時候回來,那時我都容易肚子餓。

我都會依照這邊的規則,上去磨蹭看能不能討到吃的,

果然這裡的規則總是不變,食物信手拈來。

 

有天下了場大雨,本貓躲在了窩裡,

不知道這是誰幫我安置的窩,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我的,

算了,反正本貓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下了大雨,「神奇的紙盒」就會失去作用,

裡面就不會出現食物,下雨天可是會餓死本貓的。

 

今天依舊下著大雨,只是這天的雨更大,天,更黑。

看來本貓今天要餓肚子了。

這天晚上那位男性撐著傘,手裡拿了罐頭走了過來,

他打開罐頭,放進我的窩裡,

那個人類男性撐著傘蹲在我的窩外面。

 

「好吃嗎?」人類男性這樣說道,但我不懂人類的語言。

「你已經十四歲了,對人類來說就是個老爺爺。」

他沉默了一會,接著說:「我爺爺昨天在床上離世了,他睡得很安穩,看來走的時候沒有太多痛苦。」

我低頭吃著食物,在一旁聽這人類男性講話,

雖然我不懂人類的語言,但從他的聲音聽起來,今天多了點感傷。

 

我把食物吃完了。「有吃飽嗎?」人類男性問我。

雖然我無法理解他的語言,但本貓知道這時候喵一下是最好的。

「喵~」本貓溫柔的叫出一聲。

聽到我的叫聲,人類男性說:「那就好。」

他把罐頭拿起來,拿到一旁的桶子裡丟,接著就上樓了。

 

之後的幾天,我很久沒有看到那位人類男性,

不知道他去那裡的,下雨天都沒有人給我吃的。

看著一旁在等待「神奇的紙盒」變出食物的蝙蝠俠,

我的心情跟他一樣,在等待那位人類男性的出現。

雨一直落下,越來越大,今晚就是在這樣的大雨中渡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位人類男性出現了,

他手裡提了兩個大包包,背上也背了一個,

他就這樣往大門口的貨車走去,

放上那些包包,他又回頭走回樓上,再搬箱子下來,

就這樣來回好幾趟,本貓就這樣看著他進進出出,

我心裡想著:「什麼時候他要給我吃的?」

 

我聽到他在不遠的門口跟別人說:「搬完了,就這些了。」

「等我一下,我跟胖胖道別。」

「胖胖,就是那隻躺在那邊的胖胖貓。」他說完用手指了我。

他朝我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夜的罐頭,放到的我面前。

我看到罐頭本能的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

味道還是一樣的不錯,我就低頭開始吃。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餵你吃了。」他邊摸我邊說:「以後這味道你可能吃不到了,我要離開這裡了,不能太想我。」

本貓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如果我能聽懂,我會很珍惜這最後的罐頭。

 

那位人類男性起身,說了聲掰掰,就往大門口走去。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不知道躲在哪裡的蝙蝠俠聞到味道,就過來跟我一起吃,

那位人類男性離開時的眼神,我是第一次看到那種眼神。

他上了車,關上車門,車就這樣開走了,

晚上他應該還會給我吃一樣的罐頭吧,天真的我這樣想到。

 

夜裡依舊下著大雨,本貓看著大門口,

等待那位人類男性的到來。

一旁的蝙蝠俠依舊守在「神奇的紙盒」旁,

我們都在等待那位人類男性帶著食物出現,

雨遮蔽了視線,我看到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影,

我按照規矩的叫了一聲,呼喚那位人類,

「胖胖。」一位人類女性蹲了下來摸摸我的頭,她摸完就走了。

 

我一直在等待那位人類男性的出現,

今夜的雨看起來不會變小,

走進來的人類都不是我在等待的那人,

天越來越黑,雨越來越大,大到我看不到門口的輪廓,

直到眼前變成一片白,本貓依舊等不到那人。


「算了,本貓今天先睡吧,如果明天起來的話,或許會看到那位人類男性。」

抱持這種天真想法的我,就這樣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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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o閱讀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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