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開始記錄環島的所見所聞了,預計每天都會出一篇日記,徒步比起騎車看得細,當然要將這些瑣碎的美景記錄下來。

從分段徒步以來,這趟不知是第幾趟了,板橋北上的火車搭了無數次,簡便早餐搭配融融歷險記,就是旅程開始的節奏了。
這次請了兩天的特休加上週末連假,只有週四下午到週日中午三天的行程,要搞定阿塱壹整天的健行、旭海溫泉、佳樂水衝浪,在規劃上相當棘手。按照台東「慢」的經驗,這次只有三天的扣打,最理想是一天徒步、一天阿塱壹,但其實認真說起來,如果是以徒步環島為目的的話,阿塱壹這段是「零產出」,因為走大環島路線會從繼續走滿洲下去,阿塱壹這段會是「先民版」的路線。
所以這四天的規劃暫時會是:
11/27:大武-旭海 36K(睡旭海)
11/28:阿塱壹 9K(睡台東途中,隔天回來走)
11/29:旭海-佳樂水 38K(睡佳樂水)
11/30:衝浪 chill 行程
這是徒步行程的取捨,想了兩個小時多的行程,決定不能再一直駐足沿途了,先完成「徒步」這個目標再說,南國實在太多浪「慢」的事物可以好好停留,只是這次優先體驗徒步和大景點,有機會再來這裡好好體驗「生活」。

火車停靠大武已是 12:20,因為從台東車站轉區快車過來補票時,老站務員便說這裡交通不方便,問我要往哪兒去,我便回答「走到旭海,以往經驗差不多至少要 8 個鐘頭吧~」一身輕裝真的不像來全程徒步的,此時一名貌似原住民計程車司機向我示意,我隨即揮了揮手,看著他凝視我的輕裝包,應該猜的出來是來微旅行的吧,他隨即去招呼另個客人。
大武站給人的氛圍是每天的運量不多,可能就十班吧,剛下火車便以撐傘開局天公不作美,看到「最南叮哥」的招牌便不下去打招呼了,深怕又被塞兩杯飲料(增加重量又給人請客實在不好意思)。看著剛出站馬上就進入原住民矮房聚落,有種來客稀稀落落的感覺,很怕打擾到這裡愜意的作息。瞥見一旁女屋主,友善地用原住民腔調輕聲說道:「咦?要去哪裡呢?」我面帶微笑,但沒有給出答覆,深怕又因此聊下去耽擱了一點時間。
在火車上就看到大武和尚武地區,有為數不少高評價的鮮魚湯,上次存了間「永富鮮魚湯」本來要在前往安朔前當作休息兼補給,但今天是平日,走到那兒說不定人家提早下班了。走在大武街上,正想著要改吃什麼好時,被地圖「家家酒書房」高評價吸引,一方面擔心吃闔菜的食量難抓,一方面也說不定是間有故事的店家,便去一探究竟。
迎接我的是結合民宿和錄音空間的餐廳,還有一心想咬我的白色拉布拉多,感受不到一點好意。翻開菜單,有親潮黑潮交會形成這裡的特產油帶魚、排骨咖哩紅藜飯、黑蒜頭等當地元素,我想這是比較能吃飽的吧。油帶魚的油脂多、魚肉細膩但魚刺也多,花了半小時在感受其中的細刺;黑蒜頭則吃起來像帶有點甜味的醃製品。等我的餐點送上桌後可能是有排骨的關係,牠像老闆一樣一直去個桌巡禮,似乎想聽聽客人意見(餵食)。雖然是間溫馨的店家,老闆看起來有點像退休老師,似乎沒有想和客人多聊聊這,也許最近在裝潢比較忙吧,於是吃飽就有點遺憾的上路了。
走上飄著微微細雨的南迴,南迴台東的風格大致就是幾個要素:壯闊的山海交會、抽象的裝置藝術、歇腳用的制高點或濱海景觀亭、原住民特色的小店所組成。

下午四點半經過安朔橋後,進入山區雨勢似乎有增加的趨勢。這裡是往壽卡驛站的路上,一路蜿蜒上坡山路和各種關閉的會堂和教會、原住民圖騰和小廟伴我,來往的人車稀少,路旁原住民式的賀聯「拿摸厲害」、「躺著考的」真是簡樸率性。
下午五點半,我在森永的派出所借飲水歇腳,森永警局雖然也算大武分局編制偏小,裡面只有一人警察,正在整理手邊的工作,我心想著趕緊得在太陽下山前在壽卡休息,即便那裡已經打烊,但至少那裡車多,若需要也可以緊急支援,但我還未因此做最壞打算。
接近十二月的天色暗得非常快,背上行囊沒多久,馬上被「瞬間吞噬」的陽光嚇到,距離五福山福德宮仍有 40 分鐘的路程,風雨交加、準備剛好的外套、開始起霧的視線、孤零零的身影,照這天暗速度,很難接受 10 分鐘內天色即將全黑的事實,心情緊張、焦急了起來,我該慢跑到壽卡嗎?我加快腳程,硬是將里程先拉到福德宮。
福德宮是間小廟,卻是很重要的舊南迴休息點,我一直很期盼有機車騎士可以來載我,真的走到有點害怕,白天心情愜意,晚上隻身壯膽。意識到勇氣也是有限的,在跟土地爺爺拜託讓我安心走到壽卡前,雙手靠近溫暖的五行燈,一旁有點灰塵的木凳,讓我好想原地休息。前一晚預定好的旭海舞浪遠在天邊(還有 18K),如果沒有好心人我可能真的無法到達,我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和全黑、起霧、隨時有野狗和猴子出沒的可怕山路搏鬥。
天色已黑,心態真的無法決策再多,只好開始進食下午最後的補給乾糧壓壓驚,我給自己十分鐘決定落腳處。當下的心情是「天哪!我幹嘛出況給自己啊?」,拜託土地爺爺帶我回安朔或讓我遇見載我到旭海的好心人,多少錢都願意!天助自助者,我決定先和民宿通話,提前告知我在壽卡,可能要晚間 11 點才能到。不得不承認,一方面心存僥倖,希望有車子能載到旭海,一方面也是想如果老闆沒給我正面答覆,我就取消住宿回警局睡,雖然這心態要不得,但我真的走到雙腿有點發麻,難怪剛才警員有點疑惑的看著我。
電話一端捎來了好消息,闆娘正在屏東市區採買,回程能夠順路載我,「不過可能過壽卡還要一小時...」「好的!我沒問題!非常感謝您!!」聽到這裡我好開心,原地振臂歡呼,不畏一切困難上陣,真的是安心百倍,突然覺得單人客房 $1,000 真的超級不貴,因為老闆娘可能無形中幫我降低好多風險跟傷害。於是趕緊加緊步伐,拉近到壽卡的距離,一路漆黑我也再不怕,至少頭燈+手機閃光燈足夠讓能見度提升一些。
突然,一度踢到鐵網腦袋空白,以為是跌進山谷了,回神照向山壁,發現是落石,而這鐵網是落石塊的鐵絲網不敵重量解體在地上,落石形成路上的障礙物,加上因雨濕滑的路面,最壞的情況就想萬一路基坍塌可能就摔下山谷了,因此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下雨天最不妙的事情都發生了,徹底學到一課:我今天高估的事情太多了:
- 日落後的里程:冬天天暗只要不用 15 分鐘,更何況在有點起霧且視線不佳的山區。
- 能見度:佩戴頭燈+青蛙燈+手機閃光燈全開,覺得仍不足以讓行經的車子看清楚,因為往壽卡的山上「完全沒有」一盞路燈,只有義站方圓十公尺有燈。
- 山況:徒步此段形同登山,爬升耗體力平地無法相比、有落石、可能有大型動物攻擊、落石等,基本上步步為營,也要不斷打燈確保路線安全,下雨天起霧加上視覺暫留真的命中要害,每一步可能都是危險,因為沒有醒目的提醒,你得繃緊神經,偏偏晚上又是注意力最弱時。
下午早已放棄旭海溫泉選擇慢慢走,不過以冬天太陽下山的速度大約六點就是看不到的狀態,等於是抹黑在山路裡走四個小時,我昨晚提前先訂的住宿風險,就顯得太高了,或許停留安朔「石家莊民宿」休息是冬天只允許徒步至下午的最佳解。
提醒朋友:請勿效法,也是給自己一個警惕,路一直都在,命不值得鋌而走險。

雖然狼狽經過壽卡驛站,心情卻是喜上眉梢,繼續往前走約十分鐘,「叭!」的一聲,「你怎麼才在這裡?」我只好向闆娘說道:「剛才在此休息,並和朋友講電話,因此才拖到了時間。」我也很開心有這趟順風車,至少老闆娘不是特意來載我的,這會讓我感覺很失敗,總希望遇到幸運又不過於麻煩別人的事(好希望別人來成我之美XD),老闆開車、闆娘副座、後座一箱箱採買不太可能放在車後,接著的山路很陡會噴下山谷,於是我心滿意足地喊道:「我坐車尾完全沒有關係,很快就到了!」
一路上非常顛簸,搖頭晃腦也撐了下來,老闆順路載我已是萬幸。回到露營區,我意識到自己「偷」了這 13K 非常值得。當老闆開回露營區時,一旁的叔叔一直往我這方向看,想說後座怎麼會載人?老闆說這徒步的啦!講到我都不好意思,畢竟我這段是靠「作弊」會來的,被人說徒步真的有辱徒步的名聲。這才知道剛才將近 8% 的坡度,幸好我都緊抓著把手,摔出便是懸崖,真的是福德宮拜拜很有福報,非常感謝土地公和媽祖!

一旁早有一名分段徒友(明日至大武,跟我反邊)先行落腳至溫泉泡湯,雖然我的泡湯行程泡湯了,但就他的回報是下午去裸湯有很多浮粒,人一下去很多雜質上來,不如去湯屋,不過湯屋其實不便宜,突然也慶幸自己來不及趕在 8:30 前抵達這裡,否則真的會嘔死,目前東部親身體驗的蘇澳冷泉、安通溫泉都不是好印象,只希望明天的行程,能帶給我些不同的想法囉!
今天走過環島以來最可怕的一天,旭海徒步夜行真的比白天蘇花危險十倍,同樣是危險在前,一個是視野可預防,一個不是,連車開過去的聲音都不甚明顯。旭海在交通和特色上真的是很難得會再會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