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站在甲板上,凝望著眼前的海景。海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著潔白而蔚藍的天空,宛如詩畫般展開在我眼前。微風拂過,帶來鹹味與遠方未知的氣息。我的衣著仍舊得體,絲毫不顯破敗,然而沒有人知道,我其實是一位落魄的貴族,被命運拋擲到這片無垠的海上。
船上人聲雜沓,卻各有其目的。甲板另一端,一些家族正享受旅途的悠閒,孩子們好奇地探頭望向海面;幾位商人則低聲交談,計算著未來的利益與風險。角落裡,幾名傭兵正專注地擦拭著火燧槍,金屬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提醒著這片海域並非全然安寧。船員們則忙碌於繩索與貨物之間,維持著這艘船的秩序與生命。
我的目的地是一座傳聞中的特殊島嶼。據說那裡環境優美,海岸線如同畫卷般展開,既有觀光的奇景,也有令人垂涎的特產與美食。更有人言,那片土地蘊藏著礦產,吸引著商人與冒險者的目光。
然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卻是島嶼上的海盜傳說。據說曾有一群亡命之徒在此留下足跡,寶藏與血腥交織成故事,流傳至今。但我心中始終覺得,那不過是年代久遠的虛構,或許只是為了吸引人流、製造話題罷了。更神秘的是,有人提到一個隱藏的洞穴。傳聞那洞穴深處通往一個理想鄉—一片如天堂般的絕境。那裡沒有紛爭,沒有掠奪,資源豐富到足以養活所有人。聽來宛如夢境,卻也讓我心中暗暗浮起一絲渴望。
隨著船緩緩靠岸,我心中的波濤也逐漸平息。這趟旅程終於抵達了新的港口,而我開始思索著下一步的計畫。走下甲板,迎面而來的是港口的喧囂—水手的吆喝、商販的叫賣、酒館裡傳出的笑聲與琴音,像是在歡迎旅客的到來。
我先去了港口附近的酒館與攤販,探聽消息。其實我的真正目的並非單純的冒險,而是經商。我心中早已看上了一種特別的辛香料—據說在這片海域極為稀少,價值不凡。幾經波折,詢問了無數人之後,終於有個攤販老闆透露在內陸的一處農場有在種植。聽到這消息,我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暗自慶幸還好不是虛假的消息。然後我便依照攤販老闆的推薦,前往一家旅館登記。這家旅館的餐廳據說正好提供以那種香料烹調的料理。想到能親自品嚐,或許也能更確定它的價值,我心中暗暗燃起一絲期待。
不過我心中又忽然浮起了別的想法。我只在旅館預約了晚餐,打算晚上再嘗嘗那道以辛香料烹調的料理。白日裡,我先在港口的攤販用餐。攤位上飄散著異國的香氣—烤得焦脆的鹹魚,灑上胡椒與丁香;厚切的麵包抹上橄欖油與蒜末;還有一碗濃稠的燉肉,混合了番茄與新大陸帶來的玉米,味道既熟悉又令人著迷。
用過餐後,我急急忙忙去買了一張島上的地圖。回到旅館房間,我攤開所有的資料與筆記,將剛買的地圖仔細比對。很巧的是,各路消息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那個辛香料農場的後山裡,似乎隱藏著一個洞穴,那裡或許通往一片理想鄉。
晚餐時刻,我依約來到旅館的餐廳。菜餚果然以那種香料烹調,香氣撲鼻,滋味獨特。然而我的心思早已飄向別的地方。我邊用餐邊詢問店員租馬匹的地方,畢竟農場距離港口不近。就在我回神之際,我注意到隔壁桌的一位旅客。他的外表與氣質,無論是眼神還是舉止,都像是一名寶藏獵人。他正專注地盯著一份地圖思索,當有人經過時,他立刻用外套遮住地圖,神情戒備而謹慎。
過了一會兒,我的心思又飄到別處去了。餐點雖然美味,但我終究無法專注於味蕾的享受。用完餐後,我回到旅館的房間,推開厚重的木門,迎面而來的是淡淡的燈油味與潮濕的木板氣息。我稍作盥洗,將一路上沾染的鹽霧與塵埃拂去,隨手整理了隨身的筆記與地圖。桌上攤開的羊皮紙與墨跡,彷彿在提醒我明日的繁重事務—香料的交易、農場的探訪,甚至那座傳聞中的洞穴。然而此刻,我已無心再多思索,但我必須保存精力。於是我立馬準備入睡,讓自己沉入黑暗之中。畢竟明天還有一堆工作等待著我,也許這趟的旅程,現在才正要展開。
我知道自己應該是在夢境之中,然而這一切卻過於真實。眼前是一座高塔最上方的平台,四周以巨石堆砌成矮牆,外側雲霧繚繞,宛如置身雲端。我試著尋找出口,卻發現這裡似乎沒有任何進出的通道,彷彿被困在天地之間。
忽然,遠方傳來一聲巨大的鳴叫,震得空氣顫動。不久之後,一頭白色的巨大鯨魚破雲而出,盤旋於塔頂上空。就在那瞬間,平台的石板縫隙裡湧出海水,水面迅速升高,中央漩渦翻湧,宛如要吞噬一切。可是我的身體卻被洶湧的水流猛然甩出牆外,失去平衡,朝著深不見底的雲海墜落。
正當我以為必然粉身碎骨之際,一隻巨鷹從雲霧中俯衝而來,我重重摔在牠寬廣的背上。還未來得及喘息,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冽而神秘,「你不應該來這裡。」話音未落,巨鷹振翅加速,猛然甩開我。我再度失去依靠,身軀在空中翻騰,繼續往下墜去,彷彿命運正將我推向未知的深淵。
我猛然從床上驚醒,胸口仍殘留著夢境的餘悸。伸手拿起懷錶,指針才走過一個小時。夜色尚深,我本想走到陽台吹吹風,卻忽然察覺自己正冒著冷汗。於是我踱步至浴室,掬水擦拭身體,卻在此時,一根普通大小的羽毛自我肩頭滑落,靜靜停在地板上。我凝視著那羽毛,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我回到床邊,坐著發呆許久,腦海裡仍縈繞著方才的夢境與那不明的徵兆。過了一陣子,我終於走向陽台,開了一瓶酒,任酒液在喉間燃起微熱,抬頭仰望這片星空。「應該只是剛好沾上的。」我低聲對自己說。星光在夜空中閃爍,宛如航海者的指引。酒意漸漸湧上,我回到床上,讓身體沉入黑暗,試著在這不安的夜裡尋得片刻安眠。
20251216 Aya 隨筆短篇
20251216 Aya 一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