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成全
半年後的某個下午，江承遠坐在自己的建築事務所裡，桌上攤開著一張設計圖，那是一座面朝大海的房子，他為林雨晴設計的夢想之家。六個月來，他每天都在完善這個設計，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她。
電話響起，是韓逸辰。「江先生，我們能見個面嗎?」
「當然。」
第十二章:對話
兩個男人再次坐在咖啡廳裡，這次只有他們兩個。
「我想了很久，」韓逸辰開口，「關於雨晴，關於我們三個人的處境。」
江承遠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你和她有五年的感情，那是我永遠比不上的，」韓逸辰說，「你們從大學就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你了解她的一切，她喜歡什麼，害怕什麼，夢想是什麼。而我，就算看再多照片和影片，也找不回那兩年的記憶。」
「所以你想退出?」江承遠問。
「我想成全你們，」韓逸辰苦笑，「你們本該幸福的，是那場該死的車禍毀了一切。如果沒有車禍，你們現在可能已經有了孩子。我不該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
江承遠沉默片刻，然後說:「韓逸辰，我今天約你出來，也是想說同樣的話。」
韓逸辰愣住了。
「我也想了很久，」江承遠說，「你說得沒錯，我和她確實有五年的過去。但那兩年，是你陪她走過來的。失憶的她什麼都不記得，像個孩子一樣需要重新學習一切，是你給了她耐心和愛。」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段影片，那是他偷偷從韓母那裡要來的。影片裡，林雨晴在醫院走廊跌倒，韓逸辰緊張地跑過去，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然後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眼神裡滿是心疼。
「看到這段影片時，我哭了，」江承遠說，「因為我知道，那兩年我不在的時候，是你這樣照顧她的。你給了她我給不了的東西，在她最脆弱、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你在她身邊。」
「但那是因為你不在，不是你不想在，」韓逸辰說，「你也失憶了，你也是受害者。」
「是，但結果是你陪了她兩年，」江承遠說，「而這兩年建立的感情，不比我們的五年少。我看得出來，她愛你。那種愛和對我的不一樣，但同樣深刻。」
兩個男人相視無語。
「所以你也想退出?」韓逸辰問。
「我想成全你們，」江承遠說，「我不想讓她為難，不想讓她帶著愧疚過一輩子。如果她選擇我，她會一輩子想著你對她的好;如果她選擇你，她會永遠記著我們的五年。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快樂。」
「那你就會快樂嗎?」韓逸辰問，「放棄深愛的人，你會快樂嗎?」
江承遠搖頭:「不會。但至少她會快樂，這就夠了。」
第十三章:爭執
「不，」韓逸辰突然激動起來，「我不接受。江承遠，你不能為了我犧牲自己。你愛她愛了五年，你們一起規劃的未來，不該因為一場意外就消失。」
「可是你呢?」江承遠也激動了，「你這兩年的付出，你對她的愛，難道就應該被忽視嗎?」
「我的愛比不上你們五年的深情!」
「誰說的?愛不是用時間衡量的!」
兩個男人爭執著，引來周圍人側目。他們意識到自己失態，坐了下來。
「對不起，」韓逸辰說，「我只是…我不想讓你犧牲。」
「我也不想讓你犧牲，」江承遠說，「可是韓逸辰，我們總得有人退讓。我不想雨晴這輩子都活在選擇的痛苦中。」
「那為什麼是你退讓?為什麼不是我?」
「因為你失憶了，」江承遠說，「你好不容易願意接受這段關係，願意和她重新開始。如果現在我又把她搶走，你該怎麼辦?你已經失去一次記憶了，不該再失去愛情。」
「可是你們…」韓逸辰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江承遠苦笑，「你想說我和她本該幸福一輩子。但韓逸辰，命運已經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我們無法回到過去。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至少兩個人能幸福呢?」
韓逸辰沉默了，然後說:「江承遠，我想你誤會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決定退出。」
江承遠驚訝地看著他。
「你說我失憶了，失去了那兩年的記憶，」韓逸辰說，「這是事實。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對現在的我來說，我和雨晴的關係只是從照片和別人的講述中知道的。而你，你記得你們五年的每一個瞬間。」
「可是…」
「聽我說完，」韓逸辰打斷他，「這半年我一直在想，我對雨晴的愛，到底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因為看了照片、聽了故事後產生的執念。而你對她的愛，每一秒都是真實的記憶。」
江承遠搖頭:「不，韓逸辰，你對她的愛不是執念。我看過你照顧她的影片，那種眼神騙不了人。」
「但我不記得了!」韓逸辰痛苦地說，「我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牽手的感覺，不記得她第一次笑的樣子，不記得我向她求婚時的心情。這些對你來說都在，但對我來說都是空白。」
「那又怎樣?」江承遠說，「你可以創造新的記憶。」
「可是她記得!」韓逸辰說，「她記得我們的兩年，也記得你們的五年。如果她選擇我，她會永遠想著你;但如果她選擇你，你們至少有共同的記憶，可以從那些記憶裡重新開始。」
第十四章:僵持
兩個男人誰都說服不了誰。他們都想退讓，都想成全對方，卻發現這樣反而讓事情更複雜。
「我們這樣爭誰退讓，雨晴知道了會怎麼想?」江承遠突然說。
韓逸辰苦笑:「她會更愧疚吧。本來已經夠為難了，現在還要面對我們的自我犧牲。」
「所以我們都很蠢，」江承遠說，「我們以為退讓是為她好，但其實只是在逃避，逃避讓她做選擇的殘酷。」
「那你說該怎麼辦?」韓逸辰問，「總不能讓她一直這樣煎熬下去。」
江承遠想了想，說:「不如我們都不退讓，都去爭取。讓她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選擇，而不是因為我們誰退讓了才做決定。」
「你是說…」
「我是說，我們都去見她，都告訴她我們的心意，然後讓她自己選，」江承遠說，「不管她選誰，另一個人都要真正接受，真正祝福。」
「可是這樣她會更痛苦，」韓逸辰說。
「但至少她的選擇是真實的，」江承遠說，「不是因為我們誰退讓了、誰犧牲了才做的決定。她值得一個真正的選擇，而不是被動接受的結果。」
韓逸辰沉默良久，最後點頭:「好，就這樣。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管她選誰，我們都要尊重她的決定，」韓逸辰說，「不能糾纏，不能讓她愧疚。如果她選了你，我會祝福你們，然後離開;如果她選了我，你也要能夠放手。」
「成交」江承遠伸出手。
兩個男人握手，彼此眼中都是痛苦和決絕。
第十五章:準備
接下來的一個月，兩個男人都在準備。
江承遠完成了那座面朝大海的房子的設計圖，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他對林雨晴的愛，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日出，寬敞的廚房因為她喜歡烘焙，書房的位置讓她可以邊看書邊看海，甚至連花園裡種什麼花都考慮好了，因為他記得她最愛茉莉花的香氣。
韓逸辰則去了醫院，找到了當年照顧林雨晴的護士們，從她們那裡聽到更多關於他和林雨晴的故事。
「韓先生那時候真的很用心，」一位護士說，「雨晴小姐剛開始連筷子都不會用，他就每天帶不同的食物來，一口一口教她吃。有一次雨晴小姐情緒崩潰，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活著沒意義，韓先生就整夜陪著她，給她講外面世界的故事，告訴她生命有多美好。」
聽著這些故事，韓逸辰流下了眼淚。雖然他不記得，但他知道，那個自己是真心愛著林雨晴的。
兩個男人都給林雨晴寫了信。
江承遠的信很長，回憶了他們五年的點點滴滴。第一次見面時她笑得多燦爛，第一次牽手時他緊張得手心出汗，他們一起經歷的每個春夏秋冬。他寫道:「雨晴，我知道這半年妳很痛苦，我也知道無論妳選擇誰，妳都會帶著遺憾。但我想讓妳知道，妳不欠我什麼。那場車禍不是妳的錯，失憶也不是。如果妳選擇了韓逸辰，我會祝福妳，因為妳值得幸福，而他能給妳幸福。但如果妳還愿意給我機會，我會用餘生證明，我依然是那個愛妳的江承遠。」
韓逸辰的信相對簡短，但同樣真摯。他寫道:「雨晴，雖然我不記得我們的兩年，但我從照片、從別人的講述中，看到了那個自己有多愛妳。我相信那份愛不會因為失憶就消失，它刻在我靈魂深處。我知道妳和江承遠有五年的深情，那是我比不了的。但我想讓妳知道，如果妳願意選擇我，我會用餘生去愛妳，去創造新的美好記憶。但如果妳選擇了他，我也會祝福妳，因為妳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一個月後，他們約了林雨晴見面。
第十六章:難題
林雨晴收到兩個男人的訊息，約她在那個海邊見面，她和江承遠第一次看日出的地方。
她到達時，看到江承遠和韓逸辰已經在那裡等她。兩個男人站得很近，彷彿是朋友而非情敵。
「雨晴，」江承遠先開口，「我們想和妳談談。」
三個人坐在沙灘上，面對著大海。
「這半年妳一定很辛苦，」韓逸辰說，「我們都知道讓妳選擇有多殘忍。」
「所以我們一開始都想退讓，」江承遠接著說，「我想成全你們，他想成全我們。我們甚至為了誰退讓爭執了一番。」
林雨晴愣住了，眼淚瞬間湧出:「你們…」
「但後來我們想明白了，」韓逸辰說，「我們的退讓其實是在逃避，逃避讓妳做選擇的責任。我們以為這樣是為妳好，但其實只是讓問題更複雜。」
「所以我們決定，都不退讓，」江承遠說，「我們要妳按照自己的心意選擇，不要因為我們誰退讓了、誰犧牲了才做決定。」
「可是我…」林雨晴哽咽，「我怎麼選?不管選誰，我都會傷害另一個人。」
「妳會，」韓逸辰說，「但這不是妳的錯。是命運把我們放在這個位置，不是妳。」
「而且，」江承遠說，「我們想讓妳知道，不管妳選誰，另一個人都會真心祝福妳。我們已經約定好了，不會糾纏，不會讓妳愧疚。」
林雨晴看著這兩個男人，心如刀割。他們原本可以互為情敵，相互嫉妒怨恨，但他們卻選擇了理解和成全。這讓她的選擇變得更加艱難，因為他們都這麼好，她怎麼能傷害其中任何一個?
「你們讓我怎麼選?」她哭著說，「承遠，你給了我五年的愛，那是刻在靈魂裡的。逸辰，你陪我走過最艱難的兩年，給了我重生的勇氣。你們都這麼好，都這麼愛我，我怎麼選?」
「所以我們準備了一些東西，」江承遠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我為妳設計的房子，面朝大海，就像我們約定的那樣。」
韓逸辰也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我們的照片，還有那些照顧妳的護士講述的我們的故事。雖然我不記得，但我知道那個自己很愛妳。」
「你們看看這些，」江承遠說，「然後問問自己的心，妳想要的是什麼樣的未來。」
「我們會尊重妳的決定，」韓逸辰說，「但雨晴，妳要為自己做決定，不是為我們。」
第十七章:困局
林雨晴拿著設計圖和照片盒，卻不敢打開。
「我還是沒辦法選，」她說，「你們越是這樣，我越覺得無論選誰都是錯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痛苦。
「那如果，」韓逸辰突然說，「如果我們都退出呢?」
「什麼?」林雨晴和江承遠同時看向他。
「我是說，如果我們都退出，讓雨晴一個人生活，」韓逸辰說，「這樣她就不用選了，也不用愧疚了。」
「不行!」林雨晴激動地說，「我不要你們因為我而犧牲。」
「可是妳現在就在犧牲自己，」江承遠說，「雨晴，妳為了不傷害我們，把所有痛苦都扛在自己身上。」
「這是我應該承受的，」林雨晴說，「因為是我…」
「因為什麼?」韓逸辰打斷她，「因為妳同時愛著兩個人?這不是妳的錯。妳失憶前愛著江承遠，失憶後愛上了我，這都是真實的感情，沒有誰對誰錯。」
「可是…」
「沒有可是，」江承遠說，「韓逸辰說得對。妳不需要為愛感到愧疚。」
三個人陷入沉默，海浪聲在耳邊迴響。
「我」林雨晴突然說，「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AI繪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