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彩虹魚
週五值班後精神疲累,但矛盾地,有種想看電影的衝動。因為一個人看電影,還收到值班夥伴驚異地詢問。

去看了李駿碩導演的《眾生相》。也算是橫掃國際大獎的台灣年度大片吧?但會知道這部片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去年在酷兒影展認識了Rui。Rui今年在歐洲留學時正巧碰上柏林影展,當時他在柏林看了《眾生相》,回來就推薦我。
Rui在西門站附近的街上跟我說,嗯,他猜金馬會上映,果然沒錯。雖然我還是等到了院線上映才去看。
從約砲去看人生百態,眾生平等。我喜歡《眾生相》裡,主角重複問的那句「你說的normal life,是什麼?」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反感別人用我的學經歷,我外在看起來是什麼形狀,來認識我,因為那樣的理解和我對自己的理解,會有好大好大的斷裂感;但同時,強烈的手足無措下,我也總是丟出那些易於理解的標籤,試著在膚淺的條件中與新認識的人、陌生人快速達成共識。
不想要自己的normal life 被預設般地想像,卻也時常忘記要抽掉自己評價性的眼光。
重新回來練習,把眼前的人,僅僅看作一個純然的人就好。
其實看電影之前,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個映後場,甚至是李導來台灣宣傳的最末場。
很喜歡導演,是個沒有非說什麼話不可的人,但碰到自己想多說、多解釋的提問時,就會自然而然切換成侃侃而談的模式。讓我感覺是個言之有物,平視眾生的人。

「為什麼《眾生相》的主角在香港,約砲對象卻都是外國人。為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是導演的個人性偏好嗎?」有位觀眾問到。
導演從這裡開始說了好多:
因為眾生相,就是想去談、去看不同文化的碰撞,而觀看的主體即是香港人。他是用一個香港人的視角,去看見他們的。此外,gay apps 就是一個會讓我們遇到截然不同,許多預料之外的生命的平台。因為在gay apps上,我們都是透過距離,來決定與誰見面,有時甚至不一定有文聊或換照。然後,我們走進對方的私空間,窺見對方一小部分的人生,好像『多』認識了什麼,卻也不會真的看見全貌。
這是我們這代透過gay apps去約砲的特別之處。不像早年在三溫暖,大家赤身裸體,純粹以肉身相互選擇,不帶那些社會文化的符碼;亦不像後來盛行的gay bar,那是一種比較中產的方式,裡面的人們也是比較well done的。
當然,會做這樣的選擇,因為這是屬於我的經歷,也是屬於我和我男友的經歷。
李駿碩導演說話和笑的樣子都很赤誠可愛,聽他談「創作」,彷彿那在他的生活裡非常normal,沒什麼偉大,沒什麼不可思議,沒什麼需要大張旗鼓宣揚的。
可能,無論是在創作這點,又或是在作為一個人這部分,都是我欣羨、崇仰的樣子。也可能該這麼說,在思考創作之前,先思考怎麼好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寫於2025.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