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全家結帳時，很自然地問了一句：「可以內用嗎？」
店員愣了一下，像是系統被打斷，重新載入了一秒。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原來我們活在一個不太習慣被詢問的世界。不是因為問題奇怪，而是因為多數時候，我們早已預設流程、預設答案、預設對方應該知道。
這讓我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有一次在夜市買蚵仔煎，我看排隊差不多輪到我了， 就先跟老闆說了一句：「我要加辣。」
老闆突然氣噗噗地罵我： 「我不是神！ 我不知道你要不要辣！ 要辣不會早點說嗎？ 我都包好了！」
我當下愣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只能笑笑地說：「那這樣就好，謝謝。」
那天我沒有生氣，只是很困惑。
後來我才慢慢理解，問題其實不在於「加不加辣」， 也不在於「早說還是晚說」。
而是—— 我們早已習慣把「沒說出口的事」，當成對方應該知道的事。
一旦有人跳脫默認流程，就像按錯了世界的按鈕， 不耐煩就出現了。
很多時候，人們不是不願意溝通，而是早已疲於確認。
於是世界變成這樣： 問清楚，顯得多事 不問，容易出錯 提前說，被嫌干擾 晚一點說，被嫌麻煩
最後大家都學會了一件事： 不要問，不要說，自己承擔。
但我始終覺得奇怪。
如果一句正常的確認，就能讓事情更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把世界過得這麼累？
也許不是我們不會溝通，而是這個世界太習慣在自動駕駛，一旦有人試圖醒來，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那天在全家，那句「可以內用嗎？」其實不是在問座位。
而是在問—— 我們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當一句正常的確認，會被視為打擾，代表我們早已習慣不說清楚，卻期待彼此不要出錯。
人們不是不會溝通，而是太習慣在默認裡生活。
一旦有人開口確認，世界反而顯得不耐煩。
有時候不是你問錯了問題，而是這個世界，已經不習慣被好好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