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力量的代價
冥界皇宮，劍道場 - 午後。
這座平日裡充滿了刀劍撞擊聲的寬闊道場，此刻卻異常安靜。只有主角「死亡之神」獨自一人，站在場中央。
他手持那柄與黑色斗篷緊密相連的鐵鏈鐮刀，眼神專注而銳利。汗水早已浸濕了他那身黑色的練習服，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但他毫不在意。呼——喝！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基礎的劈、砍、揮、擋動作。每一個動作都比之前更加流暢，更加充滿力量。隨著他的揮舞，鐮刀劃破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破風呼嘯聲。
隱約間，那漆黑的鐮刀刀刃上，甚至閃爍著一絲微弱卻危險的暗色能量，彷彿在渴望著鮮血與靈魂。
在劍道場入口的一處陰影中，冥王達克特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他靜靜地看著兒子練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一座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雕像。但他的眼神卻極為複雜，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令三界戰慄的冥界君王，而僅僅是一位滿懷憂慮的父親。
這孩子的成長速度……達克特心中暗嘆，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幾天晚宴上，兒子隨口問出的那個關於戰術部署的問題「他們為什麼不先攻擊你的側翼？」
那種與生俱來的、對戰鬥局勢的敏銳直覺，是教不來的。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安格斯說的沒錯……達克特眼神一黯，這股力量……遲早會超越我們所有人。這既是他的天賦，也是他最沉重的詛咒。
他看著兒子那張專注而純粹的側臉，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帶回了那個遙遠而殘酷的過去。
他想起了那個在人界受盡欺凌、滿心不甘的善良少年；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了某個自以為「偉大」的理由，如何親手干預並毀掉了那個少年的人生。
是我……讓他變成了「邪魔」。達克特的拳頭在袖中微微握緊，如今我給了他新的生命、新的家庭，想以此作為補償……但這份平靜，又能維持多久？
天堂會議上火神的敵意、奈莎·卡利瑪那句充滿惡意的調侃——「要是讓你家那個『邪魔』也跑出來……」這些話語如同夢魘般在他腦中迴響，揮之不去。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一個長久以來一直在逃避的問題，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心頭。
我究竟……該在什麼時候告訴他真相？
告訴他，他就是自己每晚惡夢中那個毀天滅地的怪物？告訴他，他現在所珍視的家人、他所處的這個世界，都曾是他的手下亡魂？
這個問題，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沉沉地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場中的主角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收尾動作。
鏘！
鐮刀穩穩地停在半空中。主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看到了站在陰影中的父親。
「父王？」他有些驚訝，連忙收起架勢，「您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達克特從陰影中緩步走出，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彷彿剛剛內心的波瀾從未存在過。
「剛到而已。」他說謊了，語氣自然得令人無法察覺。
「我……我練得還可以嗎？」主角有些忐忑地問道，像個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孩子。
達克特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走到兒子面前，伸出手，輕輕撫過那柄冰冷的鐮刀刀身，感受著上面殘留的能量波動。
「你的進步很快，力量也越來越強。」
他抬起頭，那雙赤色的眼眸直視著兒子的雙眼，語氣平靜，卻意有所指。
「但是，你要記住。」達克特的聲音變得嚴肅，「力量需要被『駕馭』，而不僅僅是『釋放』。駕馭不住的力量，最終只會反過來吞噬它的主人。」
主角愣住了。
這番話聽起來簡單，卻似乎蘊含著某种他現在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說完，達克特沒有再多做解釋。他收回手，轉身離開了劍道場。那黑色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獨與沉重。
主角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鐮刀。
「駕馭……力量……」他喃喃自語，似懂非懂地陷入了沉思。
達克特充滿深意的話語，像一顆種子，在主角那顆渴望變強卻又充滿迷惘的心中，悄然埋下。
（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