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腳步微顫,卻依舊穩穩踏出。
當雙足落在石臺前的那一瞬,我能清楚感覺到周遭數百道目光如利刃般匯聚而來,或審視、或質疑、或帶著隱隱的敵意。
我並未在意。自踏入修行之路起,我早已習慣在眾目睽睽之下前行。
我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貼上那冰涼如鐵的測靈石柱。那一瞬,彷彿整座石柱都在低鳴,寒意順著掌心滲入經脈,直抵丹田。
丹田之中,那顆由無數淬鍊而成的氣旋微微震動。
自我踏入洗靈境後,丹田已不再只是靈力的儲藏之所——
在神秘丹藥的牽引下,靈氣、煞氣、混沌仙氣彼此交融,宛若天地初開時的原始洪流,彼此糾纏卻又達成詭異的平衡。
此刻,三股力量同時甦醒。
我心念微動,任由靈氣流轉而出。
下一瞬——
嗡!
石柱猛然震顫,一道耀眼的金光自柱體內轟然爆發,直衝雲霄,宛若旭日破雲。
那光芒之盛,竟將周圍的天地靈氣盡數牽引,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啊——!」
不少修為低弱的弟子甚至被震得站立不穩,紛紛後退,有人直接被壓得單膝跪地,臉色蒼白。
金光之中,石柱上的刻痕一節節亮起。
一段、兩段、三段……
轉瞬之間,已破七段。
場中一片死寂。
八段——!
九段——!!
當光芒即將再度攀升之時,整根石柱忽然劇烈顫動,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十段!」
清袍老者猛然睜大雙眼,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波動。
「靈氣,十段,通過!」
話音落下,如驚雷貫耳。
整個試煉場瞬間炸開鍋。
「十段?!這怎麼可能!」
「上一次出現十段,還是在三百年前吧?」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竊竊私語如浪潮般湧動,無數道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打量,有敬畏、有驚駭,也有毫不掩飾的嫉妒。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其中一道目光尤為冰冷。
那是嚴虎。
他的拳頭早已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陰翳。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他在心中冷笑,「若真生死相搏,我一拳便能要你性命。」
然而,我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將視線收回。
對我而言,這樣的敵意不值一提。
清袍老者看著我,目光深邃,似在審視一塊尚未完全打磨的璞玉。
「此子……」他在心中低語,「靈氣純度已近極致,若能順利成長,他日成就,恐怕遠在我之上。」
短暫的沉默後,他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第一關,至此結束。」
「通過者,一百零三人。」
話音落下,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黯然神傷。
忽然,一道嘶啞的怒吼打破了場中的平靜。
「我不服——!」
那是一名靈氣僅達四段的弟子,他雙目通紅,滿臉不甘,像是將所有的不忿都傾瀉而出。
「我苦修十餘年,為何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
清袍老者緩緩轉身,目光冷如寒潭。
「修行之路,本就不公。」
「資質、機緣、心性,缺一不可。」
他輕輕抬起枯瘦的手掌,朝虛空按下。
下一瞬,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名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被巨山碾壓,瞬間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血腥與死寂,在廣場上蔓延開來。
我心中一凜。
這,便是修行界的真實。
殘酷、冷漠,卻又無比真實。
弱者,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我心神翻湧之際,清袍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而威嚴——
「接下來,進行第二關試煉。」
「測——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