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曾幻想過一個不再有剝削、資源共享的世界。但在歷史的暗處,這份美好的藍圖卻常被鮮血與鐵絲網重新描繪。今天,我們不談成敗,談制度深處那道無法跨越的縫隙。

揭開烏托邦的幻滅:為什麼絕對的善,會通往絕對的惡?
在人類追求理想社會的歷史長河中,共產主義無疑是一顆最耀眼也最具爭議性的星辰。它承諾了一個沒有剝削、人人平等的烏托邦,激勵了無數人為之奮鬥。然而,歷史的現實卻冰冷而殘酷:從列寧格勒的肅反到大躍進的饑荒,從柏林圍牆的豎立到古拉格的悲鳴,所有試圖實踐共產主義的國家,幾乎無一例外地轉化為高度集權的獨裁政權。我們必須坦誠地問:這真的是偶然的失敗嗎?或者說,共產主義的理論深處,是否內嵌著一組註定引發獨裁的致命悖論?
一、致命的權力集中:從「解放者」到「新階級」的異化
共產主義的設想是消除國家和階級,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馬克思主義主張必須先建立一個由「無產階級先鋒隊」(即共產黨)領導的「無產階級專政」過渡階段。問題就在於,當這群先鋒隊掌握了全部的經濟權力(生產資料公有制)和全部的政治權力(一黨專政)時,他們就從「解放者」異化成了「新階級」。 在資本主義下,權力至少分散在國家(政治)和資本家(經濟)兩個維度。但在共產制度下,國家就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經濟主體。當所有財產都歸國家所有,掌握國家機器的人就掌握了所有財富的分配權。這種單一、無限的權力結構,一旦失去外部制衡,就會迅速腐蝕。在沒有財產權作為個人自由最後一道防線的情況下,獨裁不是偶然的失誤,而是該制度在過渡期難以避免的內生風險。
二、計畫經濟的資訊困境與強制力螺旋
資本主義透過成千上萬的價格信號,分散式地、即時地傳遞需求和稀缺性的資訊。而計畫經濟試圖用少數精英的理性計算來取代市場的自發性,進行資源的中央計畫。這是經濟學家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和哈耶克(F.A. Hayek)早已預言的「資訊困境」:中央政府根本無法準確、即時地計算和分配數十億種商品的需求。 當中央計畫不可避免地導致生產過剩、短缺、或效率低下時,體制為了維持運轉,便不得不訴諸強制性手段。政府必須強制農民交出糧食、強制工廠按照不合理的指標生產。缺乏市場的自願交換和價格引導,政治暴力和高壓管制成為了唯一的驅動力量。體制越是僵化無效率,就越需要強大的政治控制來執行決策,從而陷入一個不斷加強獨裁的螺旋。
三、對異見的零容忍:意識形態的絕對壟斷
共產主義不僅是一種經濟模式,更是一種宏大的意識形態,主張歷史發展的必然性。當黨成為「歷史正確方向」的唯一代表,任何對其政策、路線、甚至對領袖的質疑,都被視為是對真理的背叛,甚至是反革命行為。這種對意識形態純淨性的追求,導致了內部清洗、思想控制,以及對個人自由和創造力的徹底壓制。 一個健康的社會需要異見來校正方向,但共產政權將其等同於階級敵人。在一個宣稱自己掌握了絕對真理的政權中,獨裁不再是權力鬥爭的工具,而是維護「真理」的必要手段,這徹底扼殺了社會的內在活力和糾錯能力。
共產主義的烏托邦承諾,其代價是人類最珍貴的兩樣東西:自由與真實。它的崩塌提醒我們:任何將所有權力(無論是經濟還是政治)集中於一處的系統,都必然會以犧牲個人自由為前提。我們必須吸取教訓:一個試圖以消除競爭為目標的系統,最終將消除所有能制衡它自身的聲音。當我們賦予一個政權無限大的權力去追求「絕對的善」時,我們必須為其必然帶來的「絕對的惡」做好準備。
權力的集中往往帶有誘人的效率感,但其代價往往隱藏在看不見的角落。當我們試圖抹平所有差異,往往也抹平了人性最寶貴的生命力。
【Birdman 的思考室】
如果能用「永久的經濟保障」換取你「對政府的所有批評權」,你會點頭嗎?這份契約背後隱藏的陷阱是什麼?
歡迎在下方留言分享你的觀點,或訂閱本沙龍,讓我們一起在城市的縫隙裡,重新理解這個被迫接受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