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萬念俱灰,這對他的狀態來說,是唯一貼切的形容詞。
「別碰我!」「就說不要再纏著我了!」
……是啊,對他來說,我什麼都不是。
他仰著頭,盯著天花板那灰暗的顏色,像極了他心中那股悲憤交加的、激動的,卻也空洞得麻木的情緒。
鼻頭一酸,眼淚奪眶而出。他不想這樣,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卻毫無意義。
窗外下起了雨。
他的心也一樣。
哭有什麼用?還不如去找那個真相。
……可是,我已經累了。至少,讓我好好哭一場吧……
炭治郎終於在壓抑了好幾週之後,發出了第一聲,破碎的、崩潰的嗚咽。
他只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哭了很久、很久。激烈的情緒彷彿一場大水,沖走了他的一切情感,包括痛苦、無助……也帶走了他的所有精力。
他昏昏沉沉的躺在那塊小小的榻榻米上,墜入那無底洞般的深淵。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初遇的那個黃昏……
那是他小學四年級,一個最平常的黃昏。
他被一群人圍堵在一個陰暗的小巷子裡,他們對著他拳打腳踢,唾棄著、辱罵著。他全身上下都是傷痕,被打的頭破血流,仍然沒有求救,甚至是求饒。他只是死死的護住頭部,祈禱著事情能趕快過去。
「喂!你們住手!」
輕巧的落地聲之後,是慘叫和怒罵。炭治郎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一縷青色的髮梢吸引了他的視線。
「哼……真弱啊~」
在那人面前,是一個個接連倒下的、失去意識的惡霸,而那人手上還拿著類似練習用的木刀。
「謝、謝謝……」
他怯生生的道謝,那人便回過頭來。
柔順光亮的烏黑髮絲綴上亮眼的青色,細緻的像個女孩子的臉蛋讓炭治郎覺得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奢侈。
他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不料才剛站起來,腳踝便一陣劇痛,害他又跌坐在地。
「你沒事吧?」
一隻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是那個人。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他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強撐著全是傷的身體站了起來,勉強開口推辭。
「沒事……謝謝您救我……」
但過於強烈的痛楚讓他疼的臉色蒼白,什麼都瞞不住。那人皺了皺眉,轉身就背起炭治郎。
「別動,我帶你去醫院。」
「真、真的不用了……」
「別騙人了,很痛吧?」
「可、可是……」
不管他怎麼拒絕,那人仍是固執的背着他往前走。
「時透無一郎」
「……咦?」
「我的名字。」
在炭治郎休息時,他告訴了炭治郎他的名字。一聽到這個名字,炭治郎瞬間有些畏縮。
時透集團的二公子,據說放蕩不羈,難以管束,父母早已放棄教育他。
「我……」
跟這麼個大人物攀上關係,炭治郎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難道……炭治郎也怕我嗎?」
無一郎一語驚人,讓他大吃一驚。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哦!還有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無一郎不顧腦袋混亂的他,自顧自的講了下去。
「因為你看起來很自由,我忍不住偷偷看著你。沒想到像你這樣這麼好的人竟然會被欺負……」
無一郎轉過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瞧。
「吶吶,炭治郎,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眼裡的天真無邪稍稍打動了炭治郎的心防,他現在回想也不知道,就答應了下來。
「太好了!我會保護炭治郎的,炭治郎最棒了!」
……啊啊,好懷念。
清晨的陽光灑落,炭治郎緩緩睜開眼睛。他想著夢裡的場景,曾經是那麼的美好。
能見上他一面,不知不覺變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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