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其實很會撐。
不是因為我特別堅強，
而是因為我太習慣把自己放在後面。
我習慣先把事情做好、角色站穩、責任扛起來。
不管是在家庭、工作，還是修行裡，
我都很自然地告訴自己一句話：
「再一下就好。」
那時候的我，對「修行」有一種很深的誤會。
我以為修行，就是要撐得住。
撐住情緒、撐住狀態、撐住一個「我應該可以」的形象。
好像只要我不倒、不退、不喊累，
那就叫做精進。
可是後來我發現，
這樣的撐，其實很孤單。
我不是沒有學佛，
也不是沒有聽懂道理。
我知道無常，也懂放下，
更清楚「一切皆苦」不是悲觀，而是如實。
但很奇怪的是，
當我真的累到不行的時候，
這些我熟悉的語言，
卻沒有辦法好好接住我。
不是佛法沒用，
而是我那時候，需要的不是再多一個道理。
我記得有一段時間，
我發現自己連「好好坐著」都覺得心虛。
好像一停下來，就代表我不夠努力；
一放鬆，就好像對不起誰。
那時我才慢慢意識到，
原來我不是不會修行，
而是我從來沒有把「自己」放進修行裡。
後來，我開始學一件很小、但很難的事。
不是精進，
而是停下來問自己一句：
我現在，是在做什麼？
我現在，是在想什麼？
我是不是又默默地，把自己撐到最後？
只是這樣問，
沒有要立刻改變，
也沒有要求自己變好。
但奇妙的是，
當我允許自己不用馬上撐住，
心反而慢慢有地方可以落下來。
我開始明白，
原來「不用撐」，不是放棄，
而是承認自己也在其中。
不是我不願意付出，
而是我終於知道：
如果我不照顧自己，
那樣的付出，遲早會變成耗損。
現在的我，
還是會努力，
也還是會承擔。
只是我不再用「硬撐」來證明自己在修行。
我會留意自己的呼吸，
也會允許自己累了就坐一下。
不是因為我不行了，
而是因為我願意對自己誠實。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一件事：
修行，不一定要一直往前。
有時候，能夠停下來，
不再把自己推到最後，
本身，就是一種很深的修行。
如果你現在，也正在撐，
我不會勸你放下。
我只是想告訴你——
不用撐，也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