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碎碎念
好難得本次聖誕文沒有遲到很久(但還是遲到)
取名The 5th 不用懷疑 就是跟等愛的The 5th有一咪咪🤏🏻聯繫的(大概 一咪咪
跟去年寫的クリスマスイブ是連貫的 當時也有加入一些僕らの制服クリスマス要素
而2025年同時也進入了兩位相遇的第五年 也是咲月成年的第一年
沒什麼比這個主題更適合了吧🥺
若是各位能先去看看之前寫的クリスマスイブ(在threads的置頂貼文中能找到)
再來閱讀這篇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或許也能夠提升在閱讀本文時的體驗✨
碎碎念結束 進入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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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十二月,東京並沒有下雪。
雖說剛滿了二十歲,但目前為止菅原也還沒有明確感受到自身發生了什麼轉變。除了能夠在外面玩到更晚以及能夠喝酒這兩件事之外。由於自己本身就是多愁善感又愛哭的個性,和岡本喝了一起幾次酒,好多次都是以一邊醉醺醺一邊哭得唏哩嘩啦作為收場。她意外地其實不太能喝酒。
正因為是能以更客觀的視角檢視自身與周遭的一年,想法上也多多少少同時迎來了變化。
隨著每個人的個體差異、立場的不同,所想要重視、必須重視的事物都不盡相同。而這當然並沒有所謂的誰對誰錯。在將團體放在第一位這一點她想自己和對方是一樣的,或許只是個人想法上的問題才導致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化,她如此想。
比方說,很多人除了最喜歡的偶像外,還會有第二喜歡、第三喜歡的成員。能這樣想真好,菅原也很能夠理解,畢竟自己也是喜歡很多偶像的人。
不過作為自己第二喜歡的事物,同時也會是某人心目中無可替代的第一位。
那樣的話,菅原便會發現,自己找不到那樣半吊子的喜歡究竟有什麼意義。
既然那不是自己最爲重視的事物、還有更珍視它的人存在,那麼自己將本就不多的心力分散在多個方面是沒有必要,或者說是沒有餘力做到這件事的。
跟對方沒有任何關係,純粹是個人的想法問題。
菅原咲月喜歡井上和,但比她更加喜歡井上的一定大有人在。
而同時她也不會是在菅原內心中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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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十二月,更準確來說是靠近聖誕節的那兩三個星期,菅原和很多人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雖然由於成長環境的影響,她並沒有感覺到在這樣的節日有什麼特別的,前往各個地點仔細欣賞各地不同的彩燈或許是第一次,儘管這樣的人造物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與自己並肩而行的人無一不睜大雙眼露出燦爛的笑容,或許這就是聖誕節與人造燈飾所帶來的意義。菅原心想。
她原本以為在五期生的聖誕派對到來前,都不會再與那個人在工作以外的場合相見了,但事實並非如此。那個井上和居然在下班後主動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會這樣講也不是因為她們關係不好之類,就是菅原實在是很好奇現在的井上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與她相處的。事實上在這一年以來兩人獨處的機會也不算少,而在經歷了擔當副隊長的一年,加上小幅度的年歲增長,與其說變得不那麼情緒化,不如說是變得更能隱藏及處理情緒。或許也是因為自己所表現出來的也是跟對方一樣的無所謂,才讓兩人還維持著若有似無的交際。
井上似乎也跟自己一樣,對於這種節慶不是特別在乎,也對這方面沒什麼研究。於是她對菅原說了:前幾天妳跟朋友去看燈飾了吧,我也想去那裡看看。
於是就變成了由菅原帶路。雖然不少人都說兩位是因為性格完全相反才能一直待在一起,其實相似的地方也不是沒有。
位在東京市中心的餐廳頗為高級,店內的裝潢與音樂皆與其相稱,靠窗的兩人桌上擺放著一支蠟燭,菅原自己其實也沒來過這裡,跟朋友來時也不是吃這間,只是剛剛才臨時抱佛腳查到的景觀餐廳。
一被這種高級感嚇到,還杵在原地猶豫的菅原,戰戰兢兢地望向身邊的人,沒想到對方早已豪不猶豫地踏進店內。這就是年紀相差了八個月的餘裕嗎?再怎麼說也沒差到這麼多吧。
那人盯著菜單時似乎完全沒有要考慮酒類以外的飲料,最後點了紅酒,對這方面還不是很有研究的菅原也懵懵懂懂跟著點了。話說這似乎是兩人第一次在對方面前喝酒,紅酒感覺就是大人才會喝的東西,井上果然比自己還要更早成為了大人啊,菅原心想。
店內的照明故意調整到有些昏暗,桌面上的燭光晃動照亮周遭,兩人單獨聊天時的話題幾乎只圍繞著工作,酒跟餐點上桌後,菅原只覺得自己肯定一輩子都無法喝懂這種酒。但在同期面前果然還是不想承認自己還是小孩子,便硬著頭皮繼續喝下去。
畢竟是高價位的景觀餐廳,從高樓層眺望整個皇居,能說上是非常壯觀。一是為了值回票價、再來就是想避開樓下的人潮,即使餐點已經清空,兩人又繼續在店內多坐了一個多小時、井上又多點了一杯葡萄酒,待到餐廳打烊前半小時才離開。雖然直到剛才為止,井上在菅原眼中都是很會喝酒的大人,但泛起紅暈的臉頰早已出賣她,本人可能沒有自覺,自己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
菅原並沒有忘記來到這裡的目的是要帶人家來看聖誕燈飾,便帶著井上來到曾與朋友來過的觀景平台。即將進入深夜,人潮明顯少了很多,只剩零星兩三對情侶待在這個地方看夜景。點綴於草叢之上的潔白燈光在木棧道上延伸出一條道路,即使來了第二次也令人心動。井上的步伐輕快走在前方,不斷述說著自己這幾天也跟与田前輩、跟誰誰誰也一起去哪裡看彩燈了,不過這裡人很少她很喜歡,之類的。這個人一定是喝醉了吧。
雖然有在這裡幫對方拍了不少照片,也在廣場的聖誕樹附近拍了幾張,井上所露出的笑容令菅原有點意外,在自己的印象中,她是不太會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太多情緒的。更準確地說,是「現在」不會了。
酒精真是可怕呀。
才如此想著,菅原就發現身旁的人突然消失了。環繞四周都沒看見人,是低下頭才發現對方單手抱著頭蹲在地上。
「誒…なぎ、不舒服嗎...?」菅原著急地跟著蹲下。
「唔…有點暈…」能聽出來是耗費了龐大的力氣才能勉強維持著意識,一旁的小孩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拿出自己包包裡的白開水讓對方喝下,手掌輕輕順過她的背,雖然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她好受一些。
一直到過去了五分鐘左右,井上才勉強能夠站起身來,還踉蹌了一下,是被菅原扶住才能好好站著。嘴上說著沒事,聽起來只像是逞強,看著井上今天雖然穿上羽絨外套卻沒有圍圍巾讓她有點心急。儘管現下的情況讓菅原有些尷尬,但要是沒有親眼看到這個人走進家門的話她是無法放心的。
走進車站的路程、等車、坐車、下車、走回家,不論哪一刻井上的話都沒少過,到了讓人擔心的程度。不過回想起來,只喝了兩杯酒就醉成這樣,酒量差到令菅原都覺得意外。
而同時也覺得她喝醉的模樣有點可愛。真是糟糕。
「さっちゃん」
「嗯?」差不多快抵達了井上住處所在的樓層,她呼喚了菅原的名字。
那是能夠將菅原一整年來的矜持全數破壞掉的話語。
「今年要是下雪了也想跟さっちゃん一起去看」
「…誒?」
自己臉上所露出的表情大概相當扭曲,但醉醺醺的井上根本就不在乎,露出燦爛的笑容揮揮手一邊道謝一邊說再見,要她回家路上小心。菅原感覺自己好像能理解方才井上醉到抱頭蹲地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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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原總是被評價很不會表現自己。幾乎不怎麼談論關於自己的事。
但那對她本人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她認為自己更需要將心力放在承接他人這件事上,儘管直到現在她都覺得自己其實很難將這點做到完美。儘管已經將精力平分給所有團員身上,依舊沒辦法真正理解、並回應每一個人的需要。
而一次次感到挫折、又與同期一起喝到醉時,她會想到井上和。
究竟是哪邊先開始將距離拉開的?雖然釐清了也於事無補,如果說過去完全相反的性格是讓彼此互相靠近的契機,那麼現在在事業上的共識便是讓兩人無法再只看著彼此的理由。
明明早該釋懷的,但那天晚上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雖說喝醉了情有可原,不過喝醉吐露出的才是真心話吧?好脾氣的菅原難得越想越氣。
那天的她並沒有圍圍巾,在白色羽絨外套中,躺在鎖骨上低調反射著微光的是菅原沒有看過的項鍊。
什麼叫做「下雪了也想跟さっちゃん一起去看」。
——明明將我獨自一人留在積雪的聖誕夜之中的人就是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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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人擠在小小的客廳裡,手忙腳亂地分工合作,有人裝飾聖誕樹、有人準備晚餐,今年五期生的聖誕派對因為人數變多而更加熱鬧起來,岡本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下手邊倒飲料的動作,隨口說了:「今年是『五』期生相遇的第『五』個聖誕節耶,不覺得很厲害嗎??」,所有人便異口同聲「喔~~」地驚呼出來。
甜甜圈、披薩、蛋糕、烤雞等等等豐盛的大餐絕對夠這麼多人享用,而在派對之中酒精絕對是不可或缺的,對剛成年沒多久的菅原來說是既新鮮又興奮(雖然派對裡唯一比自己小的那位還不能喝)。
一切準備就緒後,所有人圍著長桌,高舉各自的杯子一起乾杯,酒精竄過喉頭所帶來的刺激令原本寒冷的身軀也逐漸暖和起來。雖然在年末的工作量比平時多出不少,並不能說上完全放鬆,但能在特別的節日與大家聚在一起還是特別興奮。
「等一下さっちゃん!那是あや準備給我的草莓,你吃太多了…!!」
「好痛!你也用不著打我吧!」
「蛤,我才沒有說是特別為美空準備的…」
還不用到喝醉,大家早就鬧哄成一片,不過才剛開始喝了一點,菅原就明確感覺到身體與臉頰在緩慢升溫,一定是因為所有人都太吵了,激動的情緒也帶動著酒精作用,應該吧。
「喂喂,才剛開始喝沒多久さっちゃん你的臉也紅太快了吧!てれさ你看!」
「嘛嘛冷靜一點岡本くん,畢竟さっちゃん還是小孩子嘛…還有可以不要一直打我的肩膀嗎?很痛」
「唔、、」一被同期的年長組當成小朋友看,菅原嘟起嘴露出不滿的表情。不過事實上她也知道對方只是開玩笑,自己並沒有真的感到生氣。假裝不滿時將頭扭到另一旁,剛好是長桌的斜對角方向。非常剛好地跟那個身穿綠白色條紋上衣的人對上視線。
沒錯,這兩位就是分別坐在長桌的斜對角,最遙遠的位置。
只要是人都能看出井上的酒量也挺糟的,菅原大約在上星期得知這件事。但其他人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なぎ還是一樣只要喝醉就很多話呢!」
「我才沒有喝醉!まお明顯比我更醉吧??」井上舉著自己的杯子,半開玩笑地站起來反駁奥田的挖苦,似乎還挑起了比較誰的酒量比較好的這種無謂鬥爭。
比她還要年長的成員之間一起喝過幾次酒是理所當然的,但菅原這是第一次對於自己年紀小而感到不甘。低頭看著手中的馬克杯,自己的第二杯還剩下一大半,她想起了媽媽明明很喜歡喝酒也很會喝,怎麼就沒有將這樣的基因遺傳給她呢?
賭氣喝了一大口,感覺腦袋熱熱、身體輕飄飄的。
能聽見大家吵雜的聲音,話語竄進腦裡的速度卻慢了半拍,也需要多花心力才能理解文字拼湊起來的內容。杯子空了,菅原又打開新的酒瓶將空杯倒滿。
難道是因為自己還只是小孩子,才跟大家拉開距離了嗎?
但在一旁只能喝果汁,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川好像就沒有這種困擾。因為她跟一ノ瀬總是相親相愛的吧,不論是到對方家玩還是一起去旅行,一直形影不離,感情好到令人稱羨。
菅原雖然跟池田、岡本、中西越來越常待在一起,但總覺得自己與她們的距離感又跟那三人之間有著微妙的不同。自己被戲稱是三頭犬的飼主,實際上還是因為年紀小而被照顧、被顧慮的情況居多。在跟那三人相處的之外也必須將心力平均分攤在其他成員身上。在關心完這個成員後、下一個就要和那個成員聊聊、要去多多了解後輩、和前輩討論隊內事務。並不是對這些感到疲倦或不耐煩,不如說能為團體付出令菅原感到光榮。
只是本人一直都沒有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更加貪心。
「…誒?」直到感覺肩膀被戳了兩下菅原才稍微回過神來,身旁的池田比當事人還要早注意到她已經喝過頭了。
「さっちゃん妳先休息吧?」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池田將新的一杯牛奶遞給菅原。
她花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池田是在擔心自己,這才意識到好像真的喝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原本打算接過牛奶,聽話好好休息的。不知怎地,在那之前,她下意識望向了斜對角那裡。
下一秒是一道強光刺進眼裡,頭昏腦脹,聽見的聲音全都伴隨著劇烈耳鳴。
最後就像是強制關機一樣,所有感官同時停止運轉,連自己脫力倒下後用力撞到頭的痛覺都來不及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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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去年,那時菅原剛被任命為副隊長不久,當時是年底,也是一如往常地忙到焦頭爛額。
突然想起來了,當時自己也收到五期生要辦聖誕派對的邀約,但實在是好巧不巧與她的工作碰個正著,收工後派對大概也結束了吧,雖然很可惜,也只能回絕掉。
雖然派對的事很可惜,不過菅原還記得前一年,躺在枕邊的井上對她所說的,
“明年的聖誕節也要約在一樣的地方。”
若是對方能在這天想起自己的話,一定會前來與她相見的。
比起前一年稍微提早了一點,在一樣的地點、一樣飄起雪花的東京鐵塔下,手中攢緊之前說好要親手織給她的紅色格紋圍巾。
但是直到指尖凍到失去知覺,井上都沒有出現。
菅原是事後才知道井上那天有參加五期的聖誕派對,大概是因為去了那裡才沒有來見自己吧。說到底她們除了前一年躺在床上約定,也沒有再一次確認時間地點,對方沒有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她並不怪井上。
反而對於上星期冒出怪罪人家的想法感到羞愧。
一開始菅原還覺得是因為這件事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奇怪,但久而久之,她認為或許是被賦予職責後便無法像過去那樣,將乃木坂、同期、前輩、喜歡的人,這些全部都當成自己內心中的第一名。越是成長,便越是被迫面對自身能力不足。
儘管梅澤前輩、其他前輩們、同期,都不希望讓她承擔太多壓力,但菅原認為那樣是不行的,要是不作出改變、不主動尋找唯獨副隊長這個職位才能做到的事的話,她便會陷進深不見底的自我懷疑之中。若說隊長是站在隊伍前方領導團隊的人物,那她必須就是輔佐那樣的隊長、並且一一回應每一位團員的需要。
菅原總被評價為不會展現自己,可是那並不是她現在的工作。這難道是必須要學會的事嗎?
自己很清楚,現在必須要做的、想要做的,就只有將人生奉獻給乃木坂這件事。
所以在聽見井上喝醉時對她說的話而動搖的當下,菅原感到無比羞愧。
她居然還隱隱期待自己或許還能是井上心裡的第一位。
在可靠的副隊長身後,那個害怕寂寞的小孩子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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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完全恢復前,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而後腦勺隱隱作痛又是過了幾十秒之後的事了。自己似乎是被安置在床上,身上蓋著毯子,外頭傳來碗盤碰撞的聲響,派對大概已經結束了吧,一想到這便感到難過,明明是好不容易能和大家聚在一起玩的時間,自己卻喝到暈過去,一定讓其他人嚇壞了吧,真的很對不起她們,菅原想。一嗅到自己身上濃濃的酒味就讓她感覺有什麼從食道湧了上來,差一點就要直接吐出來。
奮力撐起異常沈重的身軀,這才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井上正坐在床邊,還死死地盯著自己。謎樣的心虛從菅原體內浮現。
「な、ぎ…」因為自責而不敢回應那直勾勾的視線。
「明明酒量就很差還喝成那樣,さっちゃん果然還是小孩子」井上的話出乎意料,菅原原本已經做好被責備的準備,沒想到只是被調侃了一下。雖然對著面前臉頰泛紅的井上,她覺得對方跟自己也是半斤八兩吧。
「唔、、」才剛從昏迷中甦醒,菅原也沒有任何力氣回應,只能可憐巴巴地低下頭抓緊身上的毛毯。
看見菅原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井上輕輕嘆了一口氣,對她說派對已經結束了,有些人因為明天一早有工作就先回去,剩奥田、小川跟一ノ瀬在客廳收拾,而她負責留在房間裡看著自己。
明明井上是好心留下來陪伴,菅原卻將重點錯放在為何是她留在這,當然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問出口,儘管是在這種喝到爛醉的情況下。
「…對了,さっちゃん今天是圍著我之前織給妳的圍巾過來的吧,我有看到」
「…誒?」對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的驚嚇程度大到菅原差點要嚇到直接酒醒。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的她只是張著嘴一臉懵地看向對方。
「因為去年さっちゃん沒有來,我還以為妳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嗯?
不對吧,誒?是在說去年的聖誕派對的事?嗎?
「不過那時候我們沒有再確認過時間地點,所以さっちゃん沒來也是理所當…」
「等、等等等等…!」
菅原急忙打斷她的話,井上疑惑地歪頭看過去。
「我那天、下班之後過去,可是沒有看到なぎ…我」
「啊啊...!さっちゃん、さっちゃん醒來了啊!なぎ妳怎麼沒有馬上跟我們說!いろは快點過來!!」在客廳與廚房之間進出的一ノ瀬瞥見在臥室內的兩人,便急急忙忙把屋子的主人也喚了過來,要不是有人剛從昏迷中醒過來,身體意識都還很虛弱,不然一ノ瀬是真的很想從菅原的頭上直接敲下去。
逞強灌酒的菅原與沒有盡責看好病患的井上都被狠狠唸了一頓,愧疚感讓菅原也想一起幫忙收拾,至少洗個碗也好,但依舊是被按回床上,被要求好好休息。反而是已經不需要再繼續看著她的井上跑去幫忙洗碗。在她離開房間前,忍不住又看了菅原一眼,卻什麼也沒說就跑了出去。
過量的情報與來得過於快速的資訊讓菅原差點又暈了回去。
從剛剛的話中推斷,井上去年的聖誕節前夕,雖然有參加五期生的生誕派對,但在結束過後也有前往東京鐵塔,可是卻沒有遇到自己。
怎麼會!明明自己可是從收工後的十點一直等到十二點半,完全沒有看到井上的身影。
難道是當時人太多自己看漏了…但兩邊都互相沒發現對方也太誇ㄓ…
啊。
完蛋,根本就是自己搞錯時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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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收拾完畢後,奥田送剩下的成員到一樓,準備各自回家。只有菅原一人的方向與其他人相反。借酒裝瘋的一ノ瀬整個人壓在小川身上,嚷嚷著她已經醉到不能自己走路了,要對方背她回家。一如往常半推半就的小川也只能被半強迫地拖著她回去。
這種場面五期生們老早就見怪不怪,三人只是在原地苦笑了下,彼此揮手道別後便各自轉身離去。
如果此時是意識清醒的菅原的話一定會讓去年的事就這麼算了,雖然對井上很抱歉,還擅自在心中責怪過她,實在是差勁透頂。但這件事都過了一年,現在兩人的相處也沒什麼大問題,團裡的門面與副隊長各司其職,現在要再去追究之前的事也沒必要了吧。
但現在的菅原可一點都不清醒,她可是在一兩個小時前喝到暈過去的人。
人家都說酒後吐露出的是真心話。現在按耐不住想叫住那背影的衝動無疑就是她的真心。
「なぎ!」
「…?」聽見菅原的叫喚,已經走了一段距離的井上回過頭,一轉過頭就看見她向自己跑了過來,在困惑之前先是被這樣的舉動嚇到了「怎、怎麼了嗎…」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縮短,雙方都能聞到彼此的香水味混著濃厚的酒味,比起菅原,井上還算是清醒的,因此對於對方接下來採取的行動感到不安。
「眼睛閉起來」
「蛤…?」
「拜託啦~眼睛閉起來!」
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要求讓井上不是很想照做,但終究是敵不過她的撒嬌,只好乖乖將眼睛閉上。
過了幾秒,脖子上搔癢的觸感讓她嚇了一跳,原本想馬上張眼,卻發現早已被菅原用手遮住,「等…到底什麼東西、把手拿走…!」
毛茸茸的觸感一圈又一圈粗魯地包覆住頸脖,井上大致上能猜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嘿咻…鏘鏘!圍好了!!」
「??」
有些隨意地三四圈繞在脖子上,那是紅色格紋的圍巾,花紋讓人覺得有點眼熟。
「本來是說好去年要送的,抱歉晚了這麼久…」
覺得眼熟的原因,是因為跟菅原脖子上的水藍色格紋是同款花紋。同時也是井上親手做給她的。比起感動,其實井上更驚訝這個人居然真的成功織出了一整條圍巾。
之所以今天會圍著這條圍巾前來、並帶上過去沒能送出的紅色格紋圍巾,就是因為上星期喝醉的井上對她隨口說的那句話,雖然本人看上去不記得了,但那可是讓菅原整整一星期輾轉難眠,今天是帶著有點賭氣的心態才將這些東西帶在身上的。
「謝謝…」圍巾遮住了井上的口鼻,導致菅原看不出她現在到底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兩人之間誰也沒再開口的空檔有點尷尬,原本覺得大概真到了該各自回家的時間了,井上想率先離去,卻又再次被叫住。
「なぎ、」想都沒想就抓住了對方的袖口,露出菅原她那最擅長的、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對方。「我自己一個人回去,なぎ不會擔心嗎…🥺」
「誒…」
「上禮拜なぎ喝醉的時候我很不放心妳一個人,就一路送妳回家了。なぎ不會擔心我嗎?我剛剛可是昏倒了喔🥺🥺」
「……唔、、勉強送妳回去吧///」
「真的嗎🥺」原本還裝著可憐樣的菅原一瞬間露出得逞的表情,又馬上變回乖巧的模樣,「那就麻煩なぎ了~!」
「只送妳到家而已喔」
在夜風的吹拂下,沒下雪的夜晚也讓人體感只有零下三度,並肩的背影,紅色與水藍色格子花紋前後晃動,整整遲了一年才終於發現彼此。冷風讓菅原有點頭痛,一不注意步伐失去了平衡,一旁的井上發現後便攬住她的手臂。
「嗚嗚…我可以自己走」
「還在逞強,果然是小孩子」
連菅原自己都覺得,得知去年的遺憾只是烏龍一場後為自己帶來的衝擊大到誇張。去年自己在東京鐵塔下從十點等到十二點半;井上則是按照前年約定的時間,凌晨一點抵達塔下,根本就完全是自己的問題,還讓對方大撲空,不論道幾次歉都無法彌補自己的過錯。除此之外,自己現在居然還偷偷鬆了一口氣,根本超級差勁。
所以要是不好好說清楚的話…
「那個…なぎ」
「?」井上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我…今年,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必須要當好副隊長,就很過分地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對妳做了很過分的事,真的非常抱歉…」只是喝了酒就能將平常說不出口的話全部講出來,酒精真是可怕呀。「雖然想做好這份工作,但我的能力其實根本不夠,也不是很成熟…完全沒辦法顧到所有人」
「?我一直都知道喔」
「…誒?」原本心虛到只是低頭看著地板講話的菅原馬上抬頭。
井上看上去也有點驚訝,表情像是在說:「妳現在才知道這件事嗎?」
忍住想笑出聲的衝動,井上用手掌在菅原的頭頂搓來搓去,跟大型狗沒兩樣。
「前輩跟後輩我是不太清楚,但さっちゃん在五期生面前就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喔」
「唔、可是…」
並不是不會展現自己,而是在害怕著,要是沒有完成被賦予的「職務」,至今好不容易才能完成的夢想、站上的舞台,是否就會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菅原想要成為自己所嚮往的偶像,為此才隱藏自己、為喜愛的場所獻上人生。
她明明想為他人帶來光明,卻發現自身還被黑暗籠罩著、
——但在陰暗的角落之中,有人願意為她送來一盞明燈。
有些冰冷的手掌貼上菅原那因快哭出來而炙熱的臉頰。
「さっちゃん只要知道,在聖誕夜時、初雪下下來的時候,都有人第一個想到妳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