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霜雪不渡 》第10-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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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墮仙·白衣修羅

1.

「鬧夠了嗎?」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穿透了漫天雷霆與魔氣,在混亂的戰場上清晰地響起。 蒼穹之上,那原本密布的烏雲與金光竟被一股霸道的劍意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薄清寒踏著風雪而來。 他一襲白衣早已被鮮血染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長髮未束,在罡風中狂亂飛舞,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瞳孔中,透著無盡的淡漠與死寂。 他周身不再是浩然正氣的仙光,而是繚繞著灰敗的、令人心悸的墮落氣息。

「薄清寒?!」 天界援軍已到,領頭的是一位手持雙錘的雷部巨靈神,修為已至大乘期。他看著氣息紊亂、顯然已經自毀根基的薄清寒,猙獰大笑: 「哈哈哈哈!我看你是瘋了!自毀仙根也敢來送死?斷念劍已斷,我看你拿什麼跟我們鬥!」

「眾將聽令!趁他病,要他命!殺!」 轟隆——! 數千天兵結成殺陣,巨靈神更是揮舞著萬鈞雷錘,引動九天玄雷,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砸向薄清寒的天靈蓋!

2.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圍攻。 薄清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劍又如何?」 他緩緩抬起慘白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劃。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彈去衣上的灰塵,卻帶著一種無視蒼生的傲慢。

「劍一 · 寸雪。」

咻——! 天地間忽然飄落了一片晶瑩的六角雪花,看起來柔弱無害,輕飄飄地落在了巨靈神那裹挾著狂暴雷電的巨錘上。

下一秒。 咔嚓——!! 那柄無堅不摧的神器雷錘,竟然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了!切口光滑如鏡。

「什麼?!」 巨靈神瞳孔地震,還沒來得及後退,那片雪花化作一道比髮絲還細的冰藍色劍氣,瞬間穿透了他的眉心。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極致的寒意。 巨靈神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瞬間凍結成一座冰雕,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隨後—— 嘩啦! 冰雕碎裂,化作一地晶瑩的冰渣,散落在幽都的焦土之上。

一指,秒殺大乘期神將。 這就是劍道巔峰的恐怖。哪怕墮落成魔,他依舊是這三界戰力的天花板。

3.

「這……這不可能!!」 剩下的天兵嚇破了膽,但軍令如山,無數法寶、飛劍如暴雨般砸向薄清寒。

薄清寒身形未動,只是在那漫天法寶即將觸身的瞬間,眼中寒芒一閃。

「劍域 · 鏡花水月。」

嗡——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氣彷彿變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鏡。 所有轟向他的攻擊,在觸碰到鏡面的瞬間,竟然全部原路折返!而且速度更快、威力更強!

噗嗤!噗嗤!噗嗤! 「啊——!!」 無數天兵被自己的本命法寶貫穿,鮮血染紅了長空。

薄清寒踏著虛空前行,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冰蓮。他手指輕彈,周圍飄落的每一滴神血、每一片雪花,都在他的劍意操控下,化作了奪命的利刃。 他就像一位優雅的死神,在血雨腥風中閒庭信步。白衣勝雪,滴血不沾。 那種**「我在殺人,卻像在作畫」**的從容,將這場屠殺演繹成了一場殘酷的藝術。

4.

殺穿了天兵陣營,薄清寒終於來到了風暴中心的洛流瑩面前。

此刻的洛流瑩依然處於六親不認的暴走狀態。她雙目漆黑,周身魔氣如觸手般狂舞。 「死!!」 她嘶吼著,帶著毀滅魔氣的骨爪狠狠抓向薄清寒。

薄清寒沒有躲,任由那利爪撕裂了他的胸口,抓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強勢地將她一把按進懷裡,單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將精純的靈力注入她體內,安撫她暴走的魔骨。

「別怕,是我。」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得與這修羅場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這溫情的一刻。 背後殺機驟現! 「好機會!他被魔女拖住了!偷襲!!」 三名隱藏在暗處的神將,手持誅神長矛,毒蛇般刺向薄清寒毫無防備的後背!

洛流瑩在他懷裡,若是他轉身防禦,洛流瑩必受傷。若是他帶著她躲避,氣機牽引下,她體內的魔氣會失控爆體。 若是他不躲,必死無疑。

薄清寒頭都沒回。 他只是將洛流瑩的頭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裡,不想讓她看到接下來的血腥。 隨後,他那隻空著的右手,對著身後虛空,反手一握。

「墮仙禁術 · 萬劍歸塚。」

轟——!! 方圓千里的地面上,無數殘破的兵刃、碎石、甚至是地上的彼岸花,都在這一刻受到召喚,沖天而起! 無數雜物在空中瞬間凝聚成一條猙獰的白骨冰龍。

「吼——!!」 冰龍咆哮,帶著薄清寒墮落後的無盡煞氣,一口吞噬了那三名偷襲的神將! 緊接著,冰龍炸裂。 化作億萬道細密的劍氣,如暴雨梨花般無差別地覆蓋了整個戰場。

噗噗噗噗——! 除了他懷裡護著的人,方圓千丈之內,再無一個站著的活口。

5.

風雪漸停。 天地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濃重的血腥味。

薄清寒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黑血——強行催動禁術,他的身體也到了極限。 但他依然站得筆直,如同一柄折不斷的劍。

他低頭,看著懷裡因為力竭而昏睡過去的洛流瑩,又看了看不遠處那隻奄奄一息的小狐狸(離淵已被打回原形),袖袍一捲,將那只沒了尾巴的狐狸也塞進了袖中。

「咳……」 他輕咳一聲,隨手抹去唇邊血跡,抬頭看向遠處趕來的崑崙眾人。 那眼神,三分譏諷,七分狂傲。

錚——! 他以指代劍,硬生生在虛空中撕開一道通往混沌之地的裂縫。

「這三界既然容不下我們……」 「那我便殺出一條路來。」

白衣修羅,單手抱妻,袖藏妖狐。 一步跨入混沌,留給世人一個永遠無法超越的背影。


第十一章:破廟、禿狐與燒雞

1.

破敗的山神廟裡,窗戶紙破了個大洞,寒風呼嘯著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稻草。 篝火在中間劈啪作響,是這淒清夜裡唯一的暖色。

洛流瑩是被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苦腥味熏醒的。 她剛一動,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五臟六腑都被人移了位。

「醒了?」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譏誚的聲音,在頭頂冷不丁地響起。

洛流瑩猛地睜眼,正對上薄清寒那雙冰藍色的妖異瞳孔。 他不再是一塵不染的白衣,身上的長袍沾染了斑駁的血污與灰塵,髮絲有些凌亂地垂落在臉側。但他坐在那一堆乾草上,卻坐出了一種在凌霄寶殿上的矜貴與慵懶。 此刻,這位墮仙手裡正端著一個邊緣缺口的破碗,裡面盛著黑乎乎、還冒著熱氣的藥汁。

「滾……」 洛流瑩聲音沙啞,下意識想要推開他。看到這張臉,她就會想起斷念劍,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

「有力氣罵人,看來死不了。」 薄清寒冷哼一聲,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直接單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迫使她張開嘴,語氣霸道至極: 「張嘴。喝下去。」

「我不……咳咳!」 洛流瑩剛想扭頭,薄清寒眉頭一皺,直接將碗沿抵在她的唇邊,強行灌了進去。 「這藥裡加了我的心頭血,妳若敢吐出來一滴,我就再割一碗,直到妳全部嚥下去為止。」

這句話果然奏效。 洛流瑩身子一僵,死死瞪著他,卻不敢再吐。 那藥汁入口極其腥苦,帶著一股霸道的純陽靈力,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壓制住了她體內那些正在吞噬經脈的暴走魔氣。

「薄清寒!你到底想幹什麼?」 終於嚥下最後一口,洛流瑩嗆咳著推開他,眼中滿是複雜的恨意:「為什麼不讓我死?為什麼還要救我?」

薄清寒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那是他身上唯一乾淨的東西),替她擦去嘴角的藥漬,動作溫柔,眼神卻涼薄: 「想死?沒那麼容易。」 「妳這條命是我用一身仙骨換回來的。在還清我的債之前,閻王爺也不敢收妳。」

他將帕子扔進火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補了一句最毒舌卻最深情的話: 「況且,妳若死了,誰來照顧這隻禿毛畜生?」

2.

「離淵?!」洛流瑩猛地驚醒,慌亂地四處張望,「他在哪?!」

「嘰……」 一聲虛弱、委屈、甚至帶著點「嚶嚶怪」氣質的叫聲,從薄清寒寬大的袖袋裡傳出。

只見薄清寒一臉嫌棄地皺起眉,修長的手指伸進袖子裡,拎著後頸皮,從懷裡掏出一團紅色的東西,隨手像丟垃圾一樣丟在稻草堆上。 「在那,自己看。」

洛流瑩定睛一看,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小紅狐狸。 原本那一身流光溢彩的皮毛,現在焦黑一片,像是在煤窯裡滾過一圈。最慘的是屁股後面——那原本招搖霸氣的九條大尾巴沒了,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小截肉墩子,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離淵……」 洛流瑩心疼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把牠捧在手心裡,「怎麼會這樣……你的尾巴……」

小狐狸(離淵)費力地睜開那雙金色的獸瞳。 看到洛流瑩哭了,牠立刻戲精上身。 牠先是虛弱地咳嗽了兩聲(狐狸咳嗽),然後努力把那個光禿禿的屁股往洛流瑩手心裡藏,一副「我不完美了、我好自卑、但我好愛妳」的可憐模樣。 緊接著,牠把焦黑的小腦袋埋進洛流瑩胸口,死命地蹭啊蹭。 『瑩兒不哭,呼呼就不痛了。』

蹭完之後,小狐狸從洛流瑩的指縫裡探出頭,衝著旁邊面無表情的薄清寒,露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挑釁的眼神,還齜了齜牙: 『看見沒?老子禿了也是她心尖上的寶!你這個壞人只能在旁邊看著!』

薄清寒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他冷笑一聲,指尖亮起一點冰藍色的光芒,作勢要彈: 「再蹭,我就把你剝了做圍脖。反正你也沒毛了,正好換身皮。」

「嘰!!」 小狐狸嚇得瞬間炸毛(雖然沒幾根毛),一溜煙鑽進了洛流瑩的衣襟裡,只露出個屁股對著薄清寒。

3.

就在這一人一狐鬥法之時,影奴終於趕到了破廟,帶來了熱騰騰的燒雞、乾淨的衣服和藥材。

破廟裡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洛流瑩抱著狐狸在吃燒雞,離淵雖然是狐狸身,但吃相依然優雅,小口小口地啄著洛流瑩撕下來的雞肉。

而薄清寒,孤零零地坐在對面。 他是墮仙,早已辟穀,不需要吃凡間食物。但他現在重傷虛弱,修為盡失,身體與凡人無異。聞著那燒雞的香味,肚子竟然不爭氣地…… 咕嚕—— 響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破廟裡格外清晰。

洛流瑩動作一頓。 小狐狸咀嚼的動作也停了,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那位高冷的墮仙。

薄清寒:「……」 他臉色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飛雪,語氣冷淡: 「凡俗之物,雜質太多,難以下嚥。」

洛流瑩看著他蒼白的側臉,還有衣襟上那乾涸的血跡。 她猶豫了一下,撕下一隻雞腿。 她想起了以前在崑崙山上,師尊雖然不吃飯,但總會陪著她吃,還會給她擦嘴。

「喂。」 洛流瑩語氣生硬地把雞腿遞過去,「吃吧。這裡沒有瓊漿玉液,只有這個。你要是餓死了,我可沒力氣埋你。」

薄清寒瞥了一眼那隻油汪汪的雞腿,又看了看洛流瑩彆扭的表情。 他沒有接。 而是直接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洛流瑩手一抖,差點把雞腿扔了:「你自己沒手嗎?!」

「手疼。」 薄清寒理直氣壯地嚼著雞肉,瑞鳳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抱著妳跑了一路,手斷了。妳餵我。」

「你……無賴!」 洛流瑩氣結,但看著他那雙確實有些顫抖的手(因為強行撕裂空間的反噬),終究沒有收回手。

就這樣。 洛流瑩懷裡抱著一隻狐狸餵雞胸肉,手裡舉著雞腿餵墮仙。 一左一右,伺候著兩位大爺。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魔尊當得……好像有點窩囊?

4.

夜深了。 篝火漸漸微弱。 洛流瑩抱著狐狸睡著了。她太累了,魔骨覺醒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離淵縮在她懷裡,用自己僅剩的體溫暖著她的心口,睡得也很沉。

只有薄清寒醒著。 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壓抑著喉嚨裡的腥甜。每到深夜,碎裂的仙骨和反噬的魔氣就會在他體內打架,那種痛,如同萬蟻噬心。

他看著熟睡的一人一狐。 目光落在洛流瑩安靜的睡顏上,原本冰冷傲慢的眼神,慢慢融化成一灘溫柔的水。

「睡吧。」 他輕聲低語,抬手佈下一個結界,擋住了窗外灌進來的寒風。 然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顆散發著柔光的珠子(那是他僅剩的法寶之一),輕輕放在洛流瑩身邊取暖。

做完這一切,他才疲憊地閉上眼。眉心那道墮仙血印,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而不祥的紅光。 這只是逃亡的第一夜。未來還有無數個這樣的日夜。 但他不後悔。


第十二章:虎落平陽被犬欺

1.

天剛蒙蒙亮。 薄清寒是被一種「鬼壓床」般的窒息感弄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團焦黑、蓬鬆(雖然毛不多)的物體,正死死壓在他的口鼻上。 那隻沒了尾巴的禿毛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洛流瑩懷裡滾了出來,竟然把他這位墮仙的臉當成了暖爐墊子,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還流了他一脖子。

「……」 薄清寒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伸出兩根手指,嫌棄地拎起狐狸的後頸皮。 離淵(狐狸狀態)迷迷糊糊地醒來,對上薄清寒那雙殺氣騰騰的冰藍眸子,不僅沒怕,還打了個哈欠,用那截光禿禿的尾巴根掃了掃薄清寒的下巴。 『看什麼看?借個地兒睡覺是你的榮幸。』

「瑩兒。」 薄清寒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寒意: 「今晚吃紅燒狐狸肉。」

靠在另一邊柱子上的洛流瑩被驚醒,連忙撲過來搶過狐狸:「你幹嘛!他還是個病人(狐)!」

薄清寒慢條斯理地坐起身,用清潔術(雖然靈力微弱,但弄乾淨衣服還是夠的)清理掉口水,譏諷道: 「病人?我看他精神得很,都知道騎到本尊頭上拉屎了。」

2.

就在這充滿「核平」氣息的早晨。 破廟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狂妄的笑語。

「師兄!羅盤顯示妖氣就是從這傳出來的!」 「這麼濃郁的妖氣,定是個大妖!殺了它,取了妖丹,我們『青城派』就能揚名立萬了!」

「砰!」 破廟腐朽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激起一地塵土。 五六個身穿青色道袍、手持長劍的年輕修士闖了進來。為首的一個男子滿臉橫肉,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廟內。

當他看清廟裡的情況時,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我當是什麼大妖,原來是一群喪家之犬!」

他指著靠在柱子上臉色蒼白的薄清寒:「一個半死不活的小白臉。」 又指著抱著狐狸的洛流瑩:「一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小娘們。」 最後目光落在離淵身上,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還有隻……噗哈哈!這是什麼品種的狗?毛都焦了,尾巴還是禿的!醜成這樣也配叫妖?」

3.

空氣突然安靜了。

洛流瑩抱著狐狸的手猛地收緊,眼底湧上一層漆黑的魔氣。 罵她可以。 罵薄清寒……隨便。 但敢罵離淵的尾巴?那是為了救她才斷的!

懷裡的小狐狸也瞇起了那雙金色的獸瞳,喉嚨裡發出危險的低吼,爪子在空氣中彈出寒光。

只有薄清寒依舊坐在原地,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快熄滅的篝火,連頭都沒抬: 「滾。」 一個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喲?這小白臉還挺橫?」 為首的修士感覺受到了侮辱,惡狠狠地拔劍指向薄清寒: 「原本只想殺妖,既然你找死,那就連你一起宰了!男的殺了,女的帶回去給師兄弟們……啊!!」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竄出。 唰! 那是小狐狸。它雖然沒了尾巴,也沒有妖力,但身為妖皇的戰鬥本能還在。它一口咬在那修士的手腕上,鋒利的牙齒直接洞穿了骨頭!

「啊——!!這畜生咬我!!」 修士慘叫一聲,長劍落地。 「找死!」 其餘幾個修士見狀,紛紛拔劍,數道劍光直逼小狐狸和洛流瑩而去。

4.

「離淵回來!」 洛流瑩大驚,下意識想要運轉魔氣硬剛。

「笨。」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薄清寒依舊坐在火堆旁動也沒動,只是手中的樹枝輕輕往地上一敲。 嗡—— 幾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被震起,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幾柄刺來的長劍劍脊上。 鐺!鐺!鐺! 幾名修士只覺得手腕劇震,虎口發麻,劍勢瞬間歪到了姥姥家。

「流瑩,站起來。」 薄清寒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學堂授課,而不是在生死搏殺: 「妳現在是魔,不是那個只會躲在師尊身後的小徒弟。用妳的魔氣,攻他下盤。」

洛流瑩一愣,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她一步踏出,魔氣裹挾在腿上,一記橫掃。 砰! 兩個修士直接被掃飛出去,撞在牆上吐血。

「左邊,攻他腋下三寸。」薄清寒繼續指揮,語氣還帶著幾分挑剔,「太慢了。出招要狠,猶豫什麼?」

洛流瑩咬牙,側身避開一劍,五指成爪,狠狠抓向那人的腋下。 喀嚓! 骨裂聲響起。

「狐狸,攻眼睛。」 薄清寒甚至還分心指揮了一下離淵。

「嘰!」 小狐狸心領神會,借著洛流瑩的肩膀一蹬,化作一道紅光,在那修士臉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5.

短短幾息之間。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五六個修士,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薄清寒扔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衣擺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那個為首的修士面前。 那修士已經嚇尿了,驚恐地看著這個臉色蒼白如紙的男人: 「你……你是誰?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薄清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他抬起腳,優雅而殘忍地踩在修士剛才指著洛流瑩的那隻手上,微微用力。 喀嚓—— 手指粉碎。

「啊——!!」

「記住,」 薄清寒微微俯身,聲音輕柔得如同惡魔的低語: 「虎落平陽……那也是虎。」 「再讓我聽到你們嘴裡噴糞,我就把你們的舌頭一截截割下來餵狗。」 「滾。」

6.

那群修士連滾帶爬地逃了,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破廟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洛流瑩有些氣喘吁吁,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用魔氣戰鬥。雖然贏了,但手還在抖。

「感覺如何?」薄清寒遞給她一塊帕子擦手。 「很……」洛流瑩看著自己染血的手,眼神有些複雜,「很爽。」 「那就對了。」 薄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在這世道,想活下去,就要學會把刀尖對準別人。」

這時,小狐狸從地上叼起那把掉落的長劍,跑到洛流瑩面前邀功: 『瑩兒瑩兒!這把劍不錯,雖然是垃圾,但可以給妳防身!』 洛流瑩接過劍,摸了摸小狐狸光禿禿的腦袋,破涕為笑。

薄清寒看著這一幕,轉身看向廟外蒼茫的雪地。 這波人走了,很快就會引來更強的追兵。甚至……天界的眼線。

「收拾一下,」 薄清寒背對著他們,聲音恢復了清冷: 「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去『迷霧沼澤』。」

「去那種鬼地方幹嘛?」洛流瑩皺眉。

「去找一味藥。」 薄清寒側過頭,目光落在小狐狸那截斷尾上,毒舌依舊,卻藏著深意: 「若是再不治,這隻禿毛狐狸以後怕是連媳婦都討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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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時鐘刻度之外的「第25小時」。 當白日的角色與責任退去,我們都需要一個縫隙,安放那些來不及消化的情緒。這裡沒有說教,只有深藍色的靜謐與理解。 我隱去姓名,化作那道在黑夜裡陪你安靜坐著的微光。你不必急著痊癒,也不必勉強快樂,只需允許自己在此刻暫停。 願這段偷來的時光,能溫柔接住疲憊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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