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生死同命,無處可逃
1.
「救他……離淵,你救救他!!」
洛流瑩抱著薄清寒漸漸僵硬的屍體,轉頭看向一旁剛剛恢復人形、正盤膝調息的離淵。 鳳凰膽的藥力果然霸道,離淵斷掉的九尾已經重新長出了虛影,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但洛流瑩此刻顧不上高興。她滿臉血淚,眼神渙散,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死死抓著離淵的袖子: 「你是妖皇,你見多識廣,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離淵睜開眼,金色的瞳孔裡滿是複雜。 他感受到了體內鳳凰膽澎湃的生機,那是薄清寒用命換來的。這份人情,太重了,重得讓他這隻狐狸都覺得燙手。
他嘆了口氣,伸手探向薄清寒的眉心。 指尖剛一觸碰,離淵便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了手,臉色大變: 「他在自散元神。」 「這傢伙……他是鐵了心不想活了。他在抗拒所有的生機,他在主動走向毀滅。」
「不……我不允許……」 洛流瑩喃喃自語,隨即眼中爆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瘋狂。她猛地抓住離淵的手臂,指甲嵌入肉裡: 「離淵,教我!教我那個**『同心生死結』**!」 「既然他不想活,那我就逼他活!!」
離淵震驚地看著她:「瑩兒,妳瘋了嗎?同心結是上古禁術,一旦種下,妳的命就分了一半給他。若他再有個三長兩短,妳也會死!」 「況且他現在是一心求死,妳這樣做,等於是把自己綁在了一個將死之人身上!」
「那就一起死!」 洛流瑩嘶吼道,眼神決絕如魔: 「反正沒有他,我這條命留著也是折磨!不如賭一把!」
2.
離淵看著她瘋狂的樣子,知道勸不住了。 「好……我教妳。」
洛流瑩沒有絲毫猶豫。 她猛地拔出那把染血的斷劍,毫不遲疑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她忍著劇痛,引出一團燃燒著魔氣的本源精血,懸浮在掌心。
「薄清寒,你想兩清?做夢!」 她俯下身,狠狠吻住薄清寒冰冷的嘴唇。 這不是纏綿,而是掠奪,是宣戰。
她將那口蘊含著自己一半生命力的心頭血,強行渡入他的口中,並順著喉嚨,一路逼入他那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以吾魔血,共汝命途。」 「生同衾,死同穴。閻王敢收你,我便炸了地府!」
隨著咒語落下。 一道猩紅色的血線,從洛流瑩的心口延伸而出,沒入薄清寒的胸膛。 兩人的心跳,在這一刻,詭異地重合了。
咚……咚…… 薄清寒原本死寂的心臟,被這股霸道的生命力強行激活,重新跳動了一下。
3.
一炷香後。 薄清寒是被疼醒的。 不是傷口的疼,而是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的束縛感,那種感覺讓他無法呼吸。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發現自己沒死成。
「誰……」 薄清寒撐起身子,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暴怒: 「誰准你們救我的?!本尊說了兩清……」
「啪!」 一隻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拉近。 洛流瑩臉色蒼白如紙(因為失血過多),但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他: 「兩清?你想得美!」
薄清寒剛要發作,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心臟跳動頻率,竟然和眼前這個女人的呼吸頻率一模一樣。而且,靈魂深處多了一道解不開的羈絆。
他瞳孔驟縮,低頭扯開自己的衣襟。 只見心口處,赫然多了一道血紅色的連心神紋,如同藤蔓般纏繞在他的心臟之上。
「同心生死結?!」 見多識廣的墮仙瞬間認出了這個禁術。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洛流瑩,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變調: 「洛流瑩!妳瘋了嗎?!妳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妳把妳的命綁在我這個將死之人身上?妳是在找死嗎!!」
4.
面對他的暴怒,洛流瑩卻笑了。 笑得淒涼又得意,像個贏了一場豪賭的賭徒。
「是啊,我就是在找死。」 她鬆開他的衣領,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指著自己的心口: 「師尊,你不是一心求死嗎?你不是想還清債嗎?」 「現在好了。」 「你死一個試試?你前腳斷氣,我後腳就會心脈寸斷,給你陪葬。」
「你!!」 薄清寒氣結,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血梗在喉嚨裡,吐也不是,嚥也不是。
他想死,是為了不拖累她,是為了讓她自由。 可現在,他死就是害死她。 這简直是……無賴!流氓!不講道理!
「你贏了……洛流瑩,妳贏了。」 薄清寒閉上眼,絕望地向後靠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那種想死卻不敢死的憋屈,讓他這位曾經掌控一切的仙尊,第一次嘗到了被**「情感綁架」**的滋味。
5.
「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 洛流瑩隨手抓起旁邊一把剛才離淵找來的補氣草藥,粗魯地塞進他手裡: 「從今天起,你給我好好惜命。」 「你磕破一點皮,我也會疼;你受一點涼,我也會冷。」 「所以,為了本座的身體安康……」
洛流瑩湊近他,看著他那雙滿是怒火與無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宣告: 「師尊,請你務必,長命百歲。」
薄清寒握著那把草藥,手指節都在泛白。 他看著眼前這個瘋女人,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也沒辦法勸她」的離淵。
許久。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把苦澀的草藥塞進嘴裡,狠狠嚼碎,就像是在嚼碎自己的傲骨。
「好。」 「很好。」 薄清寒嚥下草藥,眼底閃爍著危險又複雜的光芒: 「既然妳非要綁著我……那就別後悔。」 「這輩子,妳別想甩開我。」
第十七章:寒夜,你的體溫是唯一的解藥
1.
凡間,悅來客棧。 為了隱藏行蹤,也為了「省錢」(其實是離淵的私心被鎮壓了),三人只開了兩間房。
「我要和瑩兒一間!」離淵抱著門框,雖然臉色蒼白,但捍衛主權的決心不死。
「你?」 薄清寒靠在樓梯扶手上,臉色比他還白,卻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涼薄: 「你晚上睡觉磨牙、打呼、還掉毛。瑩兒喜靜,你想吵死她?」
「你才掉毛!老子是天狐!」離淵炸毛。
「行了。」 洛流瑩頭疼地打斷了這兩隻病號的爭吵。她指了指薄清寒,語氣不容置疑: 「師尊跟我一間。」
「憑什麼?!」離淵心碎了。
「憑他的命現在連著我的命。」 洛流瑩冷冷道,「他要是半夜死了,我也得跟著去。我不看著他,睡不著。」
薄清寒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本尊是被迫的」高冷模樣,路過離淵身邊時,還用肩膀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勝負已分。
2.
子時,寒風呼嘯。 客棧的房間不算大,只有一張床。 薄清寒極有「風度」地抱著被子縮到了靠窗的軟榻上,背對著床上的洛流瑩。
然而,隨著夜深,**「同命生死結」**的副作用開始顯現。 薄清寒體內的寒毒全面爆發。失去仙骨的他,此刻就像是一個破碎的瓷瓶,根本鎖不住體溫。 他蜷縮成一團,睫毛結霜,牙關死死咬住下唇,不想發出一點聲音。
床上的洛流瑩正在做夢,忽然感覺如墜冰窟。 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連靈魂都在顫抖。
「嘶……」 洛流瑩被凍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全是雞皮疙瘩。 她猛地轉頭看向軟榻,那裡傳來壓抑至極的喘息聲。
「薄清寒,你這個麻煩精!」 洛流瑩罵了一句,卻連鞋都沒穿,赤著腳衝到了軟榻邊。
3.
掀開被子,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薄清寒整個人已經凍僵了,意識模糊。感受到有人靠近,他本能地想要推開:「別……過來……冷……」
「閉嘴。」 洛流瑩直接鑽進了他的被窩。 軟榻狹窄,兩個人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 她像一隻霸道的八爪魚,手腳並用,直接纏上了他的身體。
「唔!」 薄清寒被那滾燙的魔軀一燙,發出一聲難耐的悶哼。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慾色彩,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撩人。
「洛……流瑩……妳放肆……」 他還在嘴硬,身體卻誠實得可怕。 在極致的寒冷中,她就是唯一的熱源。 薄清寒原本推拒的手,在碰到她溫熱腰肢的瞬間,變成了死死的扣緊。他將冰冷的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過她細膩的肌膚,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溫度。
「師尊,你現在可是我的奴隸。」 洛流瑩被他冰得打了個哆嗦,卻抱得更緊了。她惡狠狠地在他耳邊威脅,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 「我命令你,給我熱起來。你要是敢凍死我,我就把你的屍體扒光了掛在城門口!」
薄清寒在她的頸窩裡蹭了蹭,意識混沌中,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高傲。 「好……」 他聲音軟得一塌糊塗,帶著一絲病態的依賴: 「不凍死妳……抱緊我……」
這一刻。 魔氣與寒氣交融。 兩人的長髮在枕頭上糾纏不清,紅衣與白衣交疊。 沒有肌膚之親,卻比任何肌膚之親都要親密百倍。
4.
門外,風雪正盛。 離淵手裡端著一盆剛從後廚要來的、燒得極旺的銀炭火盆。 他怕那兩個人冷,特意加了安神的香料。
他正要敲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屋內傳來的動靜,毫無保留地鑽進了他靈敏的狐狸耳朵裡。 衣料的摩擦聲。 壓抑的喘息聲。 還有薄清寒那句軟弱無助的「抱緊我」。
離淵站在門口,像是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燒得通紅的炭火。 這凡間的火,熱得過那兩人生死相連的體溫嗎?
「主上?」 暗衛赤梟出現在身後,疑惑地看著自家主上。
離淵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轉過身,將那一盆炭火隨手放在了走廊冰冷的地上。
「不用送了。」 離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蒼涼: 「他們不需要這個。」 「那個房間太擠了……擠得連一絲風都透不進去,更何況是我?」
第十八章:紅毛之災與童顏鬼醫
1.
為了能讓兩位傷患安穩趕路,離淵命暗衛尋來了一輛由四匹追風獸拉著的紫檀木闊車。車內鋪陳著厚實的雪狐絨毯,案几上溫著靈茶,奢華至極。
然而,車內的氣氛卻並不祥和。
「離淵。」 薄清寒端坐在左側,兩指捏起衣袖上一根刺眼的紅色狐狸毛,那雙慣常清冷的瑞鳳眼中,此刻寫滿了嫌棄: 「你若再管不住這一身毛,本尊便替你剃了,做成幾支符筆,想來成色不錯。」
對面,早已恢復人形的離淵正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手中拿著一把玉梳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髮。 因鳳凰膽重塑肉身,他正處於妖族特有的「換毛期」。哪怕化為人形,那帶著妖氣的絨毛依舊如柳絮般飄飛。
「薄清寒,你少在那陰陽怪氣。」 離淵吹了吹玉梳,眼角眉梢透著一股妖冶的慵懶: 「本座這是涅槃重生,乃是大吉之兆。這可是九尾天狐的靈絨,旁人求都求不來,沾了你那身晦氣的白衣,是你走運。」
「阿嚏!」 薄清寒被那絨毛激得打了個噴嚏。
下一瞬。 「阿嚏!」 身旁的洛流瑩也跟著遭殃。
洛流瑩揉了揉發癢的鼻尖,忍無可忍地將手中斷劍「鏘」地一聲拍在案几上,魔瞳冷冷掃向離淵: 「把你那些『大吉之兆』收一收!再讓我打一個噴嚏,我就讓你變回原形,把你那一身皮毛薅禿!」
離淵動作一僵,默默收起玉梳,委屈地縮回角落。 『這兩口子……欺妖太甚!』
2.
山路崎嶇,縱使追風獸腳程平穩,車廂仍不免有些顛簸。
薄清寒如今仙骨盡碎,體魄比凡人還不如,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車輪碾過一塊碎石,車身微晃。 「唔……」 薄清寒眉心驟蹙,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暈眩之感直衝靈臺。
同一時刻。 正在品茶的洛流瑩手腕一抖,茶水灑出些許。 同命結發作,她亦感到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胸口發悶。
「薄清寒!」洛流瑩捂著胸口,轉頭怒視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你又怎麼了?」
薄清寒虛弱地靠在車壁上,雙目緊閉,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聲音微弱卻依舊帶著幾分傲氣: 「此車……甚是顛簸……本尊……不適……」
「麻煩。」 洛流瑩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她若不讓他舒服點,自己也得跟著遭罪。 她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薄清寒拽了過來,按倒在自己腿上。
「躺好!」 洛流瑩語氣兇狠,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些,指腹按上他的太陽穴,替他緩解暈眩: 「閉目養神!你若再敢這般半死不活地折騰我,我就把你扔下車去餵狼!」
鼻尖縈繞著她衣襟上淡淡的冷香,原本翻湧的噁心感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薄清寒順勢枕在那處溫軟之上,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微微睜眼,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自家小徒弟那線條優美的下顎,還有那明明一臉不耐、指尖卻透著溫熱的手。
「看什麼?」洛流瑩察覺到他的視線,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順手用袖擺蓋住了他的眼睛,「睡覺!」
薄清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 『這人肉枕頭……甚好。』
對面的離淵默默拿起一本經書擋在臉前,翻了個白眼。 『非禮勿視……本座什麼都沒看見。』
3.
數日後,馬車終於停在一處終年雲霧繚繞的幽谷前。 谷口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石碑,上書蒼勁狂草:【鬼醫谷】。 而在石碑旁,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行充滿怨氣的小字: 「薄姓之人與惡犬,不得入內。」
三人站在石碑前,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洛流瑩挑眉看向薄清寒:「師尊,你當年究竟對這位神醫做了什麼?」 這仇恨值,竟連帶著把離淵(某種意義上的惡犬)都罵進去了。
薄清寒理了理微亂的衣襟,面不改色道: 「約莫三百年前,本尊路過此地,見這谷中妖氣沖天,且那藥廬建得頗礙崑崙風水,便隨手一劍……」 他頓了頓,雲淡風輕道:「削平了他半個山頭罷了。」
洛流瑩與離淵:「……」 你活該被拒之門外!
4.
「既然來了,就別在門口裝神弄鬼。」 一道稚嫩卻透著滄桑的老氣聲音從迷霧深處傳來。
只見一名身穿大紅錦緞肚兜、外貌看似只有七八歲的童子,騎著一頭通體漆黑、獠牙外翻的黑煞靈豚(野豬靈獸),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手中把玩著兩枚鐵核桃,那雙滴溜溜的眼睛裡,透著股看盡世態炎涼的精明與乖戾。
這便是鬼醫——花無常。 因修煉「枯榮返童術」,外表永如稚童,實則是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
「喲,這不是清寒仙尊嗎?」 花無常騎在靈豚背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狼狽的薄清寒,發出一陣刺耳的嬉笑: 「嘖嘖嘖,看看如今這副德行。仙骨盡碎,修為全無,還被人種下了鎖魂奴印?」 「天道好輪迴啊!真是大快人心!」
薄清寒冷冷直視他:「少廢話。治,還是不治?」
「求人還這般硬氣?」 花無常冷哼一聲,將手中鐵核桃捏得嘎吱作響: 「不治!除非……」 他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薄清寒那身即使染塵也依舊清貴的白衣上:
「除非你跪下來,對著老夫這頭靈豚磕三個響頭,再喚一聲『爺爺』,老夫或許可以考慮施捨你幾貼藥。」
5.
空氣瞬間凝固。 薄清寒面色骤冷,眸底殺意翻湧。他的傲骨,絕不允許他受此等折辱。 離淵亦是妖力湧動,剛要發作。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一道漆黑霸道的劍氣橫掃而出,直接削斷了花無常座下那頭靈豚的兩根獠牙,連帶著削平了花無常頭頂的沖天辮。
「嗷——!!」 靈豚受驚慘叫,將背上的花無常顛了下來。 「我的頭髮!我的坐騎!」花無常摔了個狗吃屎,狼狽大叫。
洛流瑩手持斷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劍尖挑起花無常那肉乎乎的下巴。 她周身魔氣森森,身後隱約浮現出猙獰的魔尊法相,聲音比這谷中的寒潭還要冷:
「前輩,你似乎沒搞清楚狀況。」 「此人如今是我的奴隸。想讓他下跪?你問過我手中的劍了嗎?」
「本座這人,最沒耐心。」 洛流瑩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笑意: 「要麼治好他。要麼……本座今日便將這鬼醫谷夷為平地,再把你這身老骨頭拆了熬湯餵狗。」
花無常看著那把吞吐著恐怖魔氣的斷劍,又看了看洛流瑩眼中那不似作偽的殺意。 他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臉上那副乖戾的表情瞬間一收,換上了一副市儈諂媚的笑臉:
「哎呀!原來是魔尊大人!失敬失敬!」 「治!老夫這就治!不僅治好,還分文不取,贈醫施藥!」 「來人吶!開谷門!上最好的靈茶!請貴客入谷!」
薄清寒望著身前那道替他擋下所有羞辱的纖細背影,原本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離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屬於勝利者的弧度。
離淵翻了個白眼,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 『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