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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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的冬夜,霧氣像一層薄紗籠罩信義區的高樓。野牛彼得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手機螢幕映著最新的富比世榜單:2026年,富邦蔡家兄弟以天價身家重返台灣首富,國泰蔡家緊隨其後,總資產加起來超過300億美元,亞洲第六。同一時間,大洋彼岸的奧馬哈,巴菲特剛在最新季報中秀出保險浮存金已飆到近1800億美元,GEICO又重回獲利成長軌道。他已經把CEO位子交給Greg Abel,但仍是董事長,波克夏的A類股年底衝破80萬美元。


野牛彼得苦笑,關掉螢幕。人生如果真是遊戲,這兩條路線簡直是伺服器最硬的P2W(Pay to Win)支線。他像一頭野牛,衝勁十足卻總在系統性巨獸面前撞得頭破血流——美國那頭養出巴菲特,台灣這頭造就蔡家,而他,只能在鍵盤前當個看客。


第一章:奧馬哈的印鈔機


1951年,21歲的華倫·巴菲特第一次買進GEICO股票。那時他還只是個哥倫比亞大學的學生,跟隨班傑明·葛拉漢學習價值投資。保險業的「浮存金」概念,像一道閃電擊中他:客戶先付錢,理賠卻晚很多年。這筆錢可以拿去投資,只要承保不虧、甚至小賺,資金成本就接近零,甚至負的。


他等了十幾年。1967年,波克夏還是家搖搖欲墜的紡織廠,他用它當作載體,逐步買下國家賠償公司、GEICO大半股權,再到後來的再保險帝國。浮存金從幾億美元滾到如今的近1800億,成本低到讓人發指。2026年,儘管市場波動,他仍用這筆「免費槓桿」買進更多好公司:蘋果、可口可樂、美國運通……複利像雪球,越滾越大。


巴菲特從不炫富。他住在1958年買的房子裡,每天吃麥當勞早餐。但他的系統無敵:保險怪獸越大,資金越便宜,投資選擇越多,複利越恐怖。個人天才再強,也打不過這種結構性優勢。


第二章:竹南到信義的乘數效應


海峽這頭,故事更粗獷,也更家族化。


蔡萬春、蔡萬霖、蔡萬才三兄弟,從苗栗竹南的佃農北上,先賣醬油、米醋、青菜。1962年,他們跟林頂立創辦國泰人壽。1979年蔡萬春中風,分家:蔡萬霖拿國泰人壽,奠定霖園集團(後國泰金控);蔡萬才拿國泰產險,改名富邦,擴成富邦金控。


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壽險業像真空吸塵器,吸進全民的保費。國泰人壽與富邦人壽長期霸佔市場前兩大,保費收入天量,低成本資金餵養家族其他版圖:銀行、電信(台灣大)、媒體、百貨、地產、醫院……幾乎每個台灣人的一生,都在某個環節繳過蔡家的「過路費」。


2026年,富邦金總資產近13兆台幣,市值金控第一;國泰金緊追在後。蔡家三代接班已就位:富邦的蔡承儒進董事會,國泰的蔡宏圖兄弟穩掌大局。彭博榜單上,他們並列亞洲第六,身家超過300億美元。


爽?當然爽到歪掉。


第三章:遊戲的真相


野牛彼得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看著窗外信義計畫區的燈火。國泰金控大樓與富邦集團總部,像兩頭巨獸對峙。


如果人生是遊戲,這兩種玩法都不好玩。


巴菲特的路線:你得從小對數字瘋狂敏感,讀幾千頁年報,忍受幾十年市場噪音,永遠逆向思考,還得活到90多歲看到複利開花。絕大多數玩家課不起這種「時間+耐心+智商+運氣」。


蔡家的路線更絕:生對家族、生對時代、生對政策,還得兄弟不撕破臉(雖然當年十信案已經血流成河)。一般玩家連創建「初始保險怪獸」的資格都沒有。


兩邊都是「系統性強大」,而非「個體強大」。像某些手遊的終極氪金模式:前期你以為靠技術、靠肝能翻身,後期才發現——真正拉開差距的,是你一開始就擁有整個伺服器的經濟綁架權。


野牛彼得站起身,推開咖啡廳的門。寒風吹來,他拉緊圍巾,像一頭倔強的野牛,卻只能在草原上低頭吃草。


現實比遊戲殘酷:沒有重開鍵,也沒有官方保險怪獸的公告。


他低聲自語:「爽歪歪。」


然後在心裡補一句:「但真的不太好玩。」


(2026年1月,台北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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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的文明觀測站|一直都放在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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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皆空.. 需要的 只是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 「如果文明是一場巨大的實驗,這就是我的觀測報告。」 拒絕平庸的無病呻吟,德魯帶你撕開時間的邊界,讓我們在宇宙的底層邏輯裡熱血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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