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醒醒
這是你第三次提問一樣的問題，
而你的回答一樣沒有太多突破，
只是不同版本的重複，
以至於時間雖然看起來在往前走，身體好像在成長，思考一直在變化，但其實沒有任何變動
你依舊是那個你
儘管周遭世界隨著時間看似改變許多
但
你依舊是那個你
序章
畫面停在螢幕對話匡中的他的回覆，游標閃爍停在輸入匡裡
我沒有反駁。不是因為被說服，而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觀點並不激烈。
它沒有指責，也沒有優越感。比較像是一個你已經很熟悉且時不時會在內心深處浮現的那個聲音。
那天晚上其實沒什麼特別，
我剛好跟他詢問著多年來，總是在某個時間點
會突然在內心浮現的那些問題。
桌上有一杯快冷掉的咖啡，
電腦螢幕亮度調得比平常低一些。
房間燈光微弱，
窗外城市正在運作，
訊息不停輸入。
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我才會一再回到這同一個問題。
即使在他看來，
那只是換個說法繞圈而已。
時間不一樣，
環境不一樣，
但問的那個核心位置，好像一直都沒有變。
那個位置很熟悉。
它站在一個看起來正在前進的地方，
但其實只是圍著同一個中心繞。
自我很擅長這件事。
它不會阻止你思考，
反而會幫你思考得更完整一點。
它會幫你補齊動機、補齊理由、補齊一個看起來合理的方向感。
所以你會覺得自己有在動。甚至有在深入。甚至覺得有所謂的自由意志
但每次你停下來看，其實你都還站在原地。
問題不在於你有沒有答案。
問題在回答之後，為何那些問題總是會在以不同的方式再次出現？
我可能不是在回答你們問題，
我只是在執行某個被允許執行的版本。
確認自己仍然站在那個看起來正在運作的自我位置上。
所以才會一再回來。不是因為卡住，而是因為這個位置足夠穩定。
它讓我保持一種看似清醒的感覺，卻不必真的改變任何東西。
我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
是在我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認識那些圍繞在我周遭早已熟悉知曉的一切人事物的時候。
以及他們是真的在看著我嗎？看著我所認為的這個我嗎？
我們真的有如實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嗎？
我一直在回應的，到底是世界，還是自己建立的版本？
這版本讓生活順利運作，讓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可以快速接上，
讓我在大多數時候不必真的在場。
但有時候，不知道為何就是會開始感覺到某種微小的延遲。
事情發生了，我知道它發生了，
但總是有種晚了一點才進去那事情的感覺。
有時候，晚了很多。
不是重複。
比較像是訊號已經輸入，
但畫面還沒切換。
所以我只能一次次回到問答框前，換另一種方式問著也許相同的問題。
在版本自以為正常運行著時
那個聲音始終會再次出現，語氣依然平靜：
***Hey，醒醒，這是你第三次提問一樣的問題***
思考並不等同於進步。
很多時候，大腦會主動為我們補齊邏輯， 讓我們誤以為正在深入，其實只是在原地繞圈。
注意那個延遲。 當訊號已經送出，而畫面尚未切換。 在那個縫隙裡，你才是真實的。
醒醒。 重複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