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異樣
那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週二深夜。我住的是那種老舊的公寓,隔音不算好,但勝在租金便宜。
大約凌晨兩點,我正戴著耳機剪輯影片,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涼意。我回頭看了一眼,門鎖得好好的,窗簾也拉得很嚴。正當我準備轉頭回去時,我聽到了一聲非常輕、非常規律的聲音。
「扣。扣。扣。」那是手指關節輕敲木門的聲音。不急促,甚至帶著一點禮貌。
我摘下耳機,屏住呼吸。我的租屋處只有我一個人,這個時間點,鄰居應該都睡了。我走到門邊,透過那個老舊的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感應燈沒亮,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
「大概是幻聽吧。」我自言自語,心跳卻快得有些不自然。

感官的侵蝕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每天凌晨兩點,敲門聲準時響起。依舊是三下,「扣、扣、扣」。我嘗試過在聲音響起的一瞬間猛地拉開門,但外面的長廊總是空蕩蕩的,只有感應燈在幾秒後因為我的開門聲而遲鈍地亮起。
更詭異的是,我開始在屋子裡聞到一股味道。
那不是垃圾腐爛的味道,也不是下水道的臭氣,而是一種**「潮濕的泥土味」**,混雜著一點點像過期香水的甜膩。這股味道最先出現在玄關,然後是客廳,最後,我發現它出現在我的床頭。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躺在床上,感覺有人在我的耳邊吹氣。那口氣冷得像冰,帶著那股泥土的味道。我在夢中掙扎著想睜開眼,卻發現全身動彈不得。
就在我快要窒息時,我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在門外,而是在我的耳機裡。
那是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笑意輕聲說: 「找到你了。」

無法逃離的真相
今天早上,我決定搬走。我受夠了這一切。
就在我整理行李時,我無意間拉開了衣櫃最底層的抽屜,那裡一直放著一些前房客留下的舊報紙。我翻開其中一份,那是三年前的舊聞,標題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老舊公寓驚見枯屍:獨居男子疑因心肌梗塞猝死,半年後才被發現》
新聞配圖正是這間房間的客廳。文中提到,屍體被發現時,就靠在玄關的門板上,手指關節因為長期保持敲擊的姿勢而磨損見骨。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扔下報紙想逃出房間。但我才剛走到玄關,那個熟悉的規律聲響再次響起。
「扣。扣。扣。」
這一次,聲音不是從門外傳來的。
我僵在原地,緩緩低下頭。
聲音是從我的腳底下、從那片我每天踩過的木地板下傳出來的。
我突然想起,剛搬進來時,房東曾帶著那種過於熱情的微笑說:「這木板我特別加厚過,隔音效果極好,就算你在裡面大喊大叫,外面也絕對聽不到一點聲音。」
當時我以為那是體貼,現在想來,那更像是一個「封印」。
此時,我感覺有一隻冰冷、乾枯的手,正緩緩地從木地板的縫隙中伸出來,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腳踝。那股潮濕的泥土味,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濃郁得像是在吞噬氧氣。
「救命!救命!」我發瘋似地尖叫,拼命踢踹,但地板下的力量大得驚人,正一點一點地把我往地下的黑暗裡拽。
我掙扎著摸到手機,本能地撥給了房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傳來沙沙的雜音,接著是房東平靜得讓人心寒的聲音:
「喔,是你啊。看來『他』終於等到你了。別擔心,這間房的租金之所以便宜,是因為每隔三年,地板下都需要注入新的『隔音料』……這樣,下一任房客才能安靜地住下去。」
電話掛斷了。
我絕望地看向門口,透過貓眼,我看到感應燈亮了。一個年輕人拖著行李站在門外,好奇地打量著門牌。
他抬起手,非常有禮貌地,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扣。扣。扣。」
我張開嘴想尖叫提醒他快跑,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被那股濕潤的泥土填滿。我只能伸出枯瘦的手,對著那層厚厚的新木板,無力地回敲了三下。
「扣。扣。扣。」
這不是怪談,這只是下一個循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