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瓷(剪黏)——把歷史、自然、神話嵌進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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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嵌瓷?給您建了個模型先瞧瞧!

陸豐市水墘村仲氏宗祠屋頂嵌瓷(點擊此處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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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出來的藝術:從「嵌瓷」到大家熟悉的「剪黏」

「剪瓷雕」亦稱嵌瓷、剪黏、剪花、聚饒、扣饒、貼饒,為流行於中國福建沿海地區、廣東東南部潮汕地區、台灣和越南等地區的一種傳統建築裝飾工藝。

這屬瓷片拼貼的一種,以顏色鮮豔、胎薄質脆的彩瓷器(如碗、盤、壺等)或殘損價廉的瓷器為原材料,使用粗鉗、鐵剪、木錘、砂輪等工具將其剪、敲、磨成形狀大小不一的細小瓷片,進而貼雕人物、動物、花卉和山水等,並裝飾於寺廟宮觀等建築物的屋脊、簷角、照壁、牆面和門窗框、門窗楣等部位。——維基百科

但從名字看,我覺得「剪瓷雕」比「嵌瓷」這個名更加生動形象——剪出來鮮豔的瓷片,借助它們把人物花鳥雕刻(嵌)在建築上。(註:這篇主要以廣東地區的嵌瓷為例探究。)

普寧市華溪村陳氏祖祠屋頂嵌瓷

普寧市華溪村陳氏祖祠屋頂嵌瓷

那麼問題來了,剪什麼樣的瓷?剪哪裡的瓷?怎麼雕刻(嵌)?要弄清這個問題,我們還應該再往前探索一步,就是為什麼我要用瓷片來做裝飾材料?

從「灰塑」到「嵌瓷」的演變邏輯

在廣東海陸豐、潮汕地區,當地人民在建造房屋時,為了在門楣、屋頂等能彰顯「實力」的地方整出點花樣(做一些花鳥魚虫、神仙故事的雕塑),急需一種可塑性強的材料,生石灰因其合適的化學性能,作為幸運兒被當地人們選中。

生石灰的獲取,可以通過煆燒石灰岩或者貝類獲得(CaCO3=CaO+CO2↑),而廣東海陸豐、潮汕地區面靠大海,海貝極容易獲得,所以他們用的大都是貝灰(CaO)。

於是,「灰塑」這種建築工藝形式就出來了。《廣州市志·卷十六》載:「始建於南宋慶元三年的增城正果寺,已使用灰塑龍船脊。」

灰塑,普寧市北門村吳氏宗祠(作者自攝)

灰塑,普寧市北門村吳氏宗祠(作者自攝)

聰明的你有沒有發現?灰塑與嵌瓷的形態似乎出自同一「師門」?只不過是一個光彩奪目,一個灰不溜丟。

廣東地處亞熱帶,雨量充沛,陽光充足,別管你灰塑整出多好顏色,經濕熱氣候的摧殘,終逃不過掉色、長青苔變灰黑的命運。

當地的人們又開始想了,有啥材料不掉色,可以保住灰塑的色彩?總不能每年上去畫一遍顏色吧?再富有也頂不住啊!

如下圖,聰明的當地人們選擇了用碎瓷片代替顏料,在灰塑上作畫。瓷器的釉色都是經過了高溫燒制而成,真火練過風吹雨打不易使之變色、掉色,於是,光彩照人的嵌瓷工藝應運而生。(這裡必須要強調一下,灰塑是嵌瓷產生的基礎,但兩種工藝並非只有對色彩處理的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圖片來自網路

圖片來自網路

上圖的碎瓷片,叫彩瓷碗,胎比較薄,便於裁剪打磨,完全就是為了嵌瓷工藝而生,甚至網購平台上都掛著打碎的瓷片在賣。

嵌瓷發展的腦補小劇場

我們可以試著推演一下嵌瓷產生發展的可能邏輯:

「聰明哥」冥思苦想,要找一種不褪色的顏料代替灰塑的常規顏料裝點房屋,恰巧有天經過了本地的燒瓷作坊或外地的銷瓷大戶,看到了地上帶有花紋的碎瓷片,靈光一現要拿回家試試。

他問老闆買一麻袋,老闆正愁如何處理這破爛玩意,分文未收。聰明哥建造好房屋後,靚麗的嵌瓷驚豔了所有人,引得眾人駐足,給他瓷片的老闆聽聞後,也靈光一現,掛了一個大喇叭在作坊門口循環播放:「看一看,瞧一瞧,聰明哥同款瓷片在此銷,裝扮房子找我要(買)……」

碎瓷片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能山雞變鳳凰,讓人搶著買。再後來有更聰明的作坊老闆,打著「薄胎純色好裝扮」的廣告語,借著建造興起的東風,用更加適應市場的純色瓷片(彩瓷碗),把嵌瓷這個工藝推向高潮,把這個市場推向了成熟。

「望族喜營屋宇,雕梁畫棟,池台竹樹,必極工巧。大宗小宗,競建祠堂,爭誇壯麗,不惜資費。」——清嘉慶《澄海縣志》(現為廣東省汕頭市澄海區)

廣東潮州地區自古以來就是瓷器產地之一,北宋是潮州歷史上陶瓷飛躍發展的階段,為嵌瓷工藝的產生奠定了基礎。

「廣東窯出潮州府,其器與饒器類。」——清《硯山齋雜記》卷四

《廣東工藝美術史料》中記載:「潮州嵌瓷,創始於明代萬曆年間(1572 年),盛於清代。」至於嵌瓷工藝產生於何時,經查找資料發現學界並未形成統一說法,不同地區的工匠師傅也持不同的說辭。

汕頭存心善堂(攝於 1908 年,汕頭美璋照相館)。來自網路

汕頭存心善堂(攝於 1908 年,汕頭美璋照相館)。來自網路

皇權邊界的藝術體現

嵌瓷的題材,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很多祖祠、廟宇屋頂用了龍、鳳、麒麟等神獸的形象,而這些建築營造很多也是在清朝時期。

要知道,龍、鳳、麒麟這類神獸,在封建社會裡是不能隨便用的,階級僭越是要殺頭的,似乎這一點也反應「山高皇帝遠」的好處,表明了皇權在封建社會的權力邊界。畢竟,這裡曾是著名的流放之地。

汕尾市霞墟村天水宮屋頂上的龍造型嵌瓷(點擊此處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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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簷鬥拱下的千年歲月:中國傳統古建築解讀——探索中華文明的空間哲學與美學,我們一起穿梭於凝固了歷史的木構與磚石之間。我來寫你來評,期望聽到不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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