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緒奈小雲
楊徽
紀盈
聞薰
「啊啦！楊徽哥哥，這麼難得，居然安排了出遊日？」小雲笑得燦爛，語氣輕快，像是單純的期待。
「啊啦啊啦……聞薰怎麼一直抓著人家的手啦？人家又不會跑掉。」紀盈苦笑著說，語氣看似玩笑，卻多了點微妙的不自在。
沒錯！我和聞薰早就談過了。
表面上，小雲與紀盈之間的衝突沒有再度爆發，但那道裂痕仍然存在，只是被小心翼翼地避開而已。
「嘿嘿！既然這樣，不如就來場四人約會吧？」聞薰露出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容，語氣自然得像是真的臨時起意。
「啊啦～真不愧是楊徽哥哥呢。」小雲側過頭，笑得意味深長，「一次想陪三位美少女，胃口還真不小。」
我瞬間語塞，果不其然我又被當靶了。
「啊啦啊啦！確實很有楊徽學長的風格呢。」紀盈也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
然而，比起言語，更誠實的是站位。
小雲走在最左側；右側則是我與聞薰並肩；而紀盈，落在最右邊。
沒有刻意安排，卻彷彿誰都心裡有數：她們下意識地避開了彼此。
衝突沒有再次點燃，只是因為導火索尚未出現。
但那份隔閡，清楚得讓人無法忽視。
「哼哼～」小雲輕輕笑了一聲，「其實人家早就知道，楊徽哥哥和聞薰公主殿下在打什麼主意喔？」
她瞥了紀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妳也知道，對吧？
而我幾乎可以確定，紀盈心裡同樣明白。
這場『約會』，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逼出真正的和解。
「那就先分成兩組吧？」聞薰語氣依舊柔軟，笑容天真得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不！她一定知道，她只是選擇不戳破，因為這樣反而更有效。
「那人家就先跟楊徽哥哥一組囉！」小雲立刻抱住我的手臂，笑得毫不掩飾，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主權：紀盈，可別跟人家搶。
「只是順序不同而已啦。」聞薰溫柔地接過話，「一小時後再交換對象。既然如此，現在人家就陪紀盈，好不好？」
「啊啦啊啦啊啦……真是的。」紀盈明顯不太高興，像是被小雲搶了先手。
但在看了聞薰一眼後，情緒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至少這一局，她不是輸給小雲，而是選擇給聞薰一個面子。
隨後，我和聞薰分成兩組，各自離開。
「啊啦～老實說，你們真的很笨拙耶。」小雲雙手抱胸，一臉得意，語氣裡還帶著點嘲笑，「這種程度的把戲，難道真以為沒人看得出來嗎？楊徽哥哥。」
「確實。」我失笑了一下，「不過妳最後不也還是答應跟我們一起出來胡鬧了嗎？就算被看穿了，也還是成功了。」
「啊啦～這倒也是。」
「而且既然妳們都知道原因了，其實也不需要把話說得那麼白吧？」
小雲原本還帶著笑意，下一秒卻立刻炸開。
「這次我真的、真的沒辦法原諒紀盈盈啦！」她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太過分了！不只是遊戲裡，連現實也一樣爛！而且……」
她瞪向我，「楊徽哥哥你也很過分！什麼叫人家自我中心啊？」
我忍不住在心裡想像：聞薰那一邊，大概也正承受著紀盈同等火力的抱怨。
「紀盈常常跟我說，」我語氣很平靜，「妳非常喜歡抱著她，但妳的胸部卻老是把她悶到快喘不過氣來。」
「……啊啦？」小雲明顯愣住了。
「妳覺得那是愛，是親密？」我看著她，「但對她來說，卻是折磨。妳真的沒意識到嗎？難道不是自我中心？」
小雲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剛剛的怒氣瞬間消散。
「那、那她至少可以跟人家說一聲嘛……」她小聲辯解。
「妳覺得她說得出口嗎？」我反問得很輕，「我知道妳很愛紀盈，可是妳越黏她，她反而越痛苦。」
「可是……可是……」小雲還想抓住什麼理由，卻越說越沒底氣。
「而且，」我停了一下，語氣依然溫和，卻更直接了些，「妳陪她的時間明明比我久，結果卻比我更不懂怎麼跟她相處。妳不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諷刺嗎？」
小雲低下了頭。
那一瞬間，她看起來不像平時張揚的偶像，而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明明是認識紀盈最久的人，卻發現真正走進她心裡的，反而不是自己。
「她對陌生人很抗拒。」我繼續說著，「不，應該說……她其實對任何人都很抗拒。這點，妳應該比誰都清楚吧？她不信任任何人。」
小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道：
「那……楊徽哥哥，你當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厚著臉皮陪她。」我沒有猶豫，「她想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熱情，而是一個願意靜靜聽她說話的人。哪怕她表面排斥、拒絕、刺人，也還是更該繼續留下來聽，讓她看到自己對她的誠意與真心。」
我輕聲補了一句：「直到有一天，她終於願意對我敞開。」
小雲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所以現在的紀盈，才會那麼喜歡主動跑來找我。」我笑得很淡，「因為她知道，那種被理解、被傾聽的感覺，一旦嘗過，就再也放不掉了。我們彼此都很珍惜這份難能可貴的羈絆。」
小雲嘆了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好啦……其實人家也有打算原諒紀盈盈。」她別過臉，小聲補了一句，「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順勢問道。
小雲突然轉過頭，眼睛亮了起來。
「楊徽哥哥！人家想要公主抱❤。」
「……蛤？」我一臉錯愕，「這跟原諒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嘿嘿！」她笑得一臉理直氣壯，還吐了吐舌頭，「當然是想趁機勒索一下楊徽哥哥囉～」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我打量了她一眼，「真不知道妳最近有沒有變重。」
「什麼啦！」小雲立刻炸毛，氣嘟嘟地瞪著我，「楊徽哥哥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體貼！」
她雙手叉腰，語速飛快地反駁：
「人家都有在調整飲食、規律運動耶！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量體重，數字都在合理管理範圍內好不好！」
語氣兇兇的，但眼神卻早就泄了底。
那是明明已經被哄好，卻還想再多撒點嬌的表情。
「一、二、三！」我深吸一口氣，隨後將小雲抱了起來。
「哇！」小雲輕輕拍了兩下手，眼睛亮得誇張，「好厲害唷！」
「滿意了吧？」我咬牙問道。
「當然～」她笑得一臉燦爛，毫不客氣地下指令，「那就加油囉，楊徽哥哥！就這樣一路抱著人家，直到約會結束吧！」
……這丫頭到底在說什麼。
「妳乾脆直接整死我算了。」
「欸？」她歪了歪頭，語氣無辜，「這難道不是所謂『甜蜜的負擔』嗎？」
「看起來比較像我在健身。」我喘了口氣。
「噗！」小雲忍不住笑出聲，「楊徽哥哥真的超過分耶！居然把人家當健身器材？」
「重量差不多。」我一本正經。
「才怪啦！」她立刻抗議，語氣理直氣壯，「哪有這麼可愛、又這麼迷人的健身器材呀？」
我默默在心裡下了結論：除了自我中心，還外加嚴重的自戀。
「可愛又迷人、但不苗條的健身器材？」
「啊啦！」小雲立刻炸毛，氣嘟嘟地瞪著我，「楊徽哥哥根本就是存心氣人家的吧！」
她立刻挺起胸口，開始一連串毫不留情的自我介紹。
「人家沒說不代表沒有喔！當然是……可愛、迷人、苗條、動人、漂亮、美麗、還超級能幹的星緒奈小雲大人囉！」
……槽點多到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吐起。
「好啦。」她收起誇張的表情，語氣突然認真了些，「人家會跟紀盈盈和好啦。」
「本來人家就是姐姐。」小雲別過頭，小聲補了一句，「這樣一直抓著妹妹的錯不放，也不是人家的作風。」
我沒有回話，只是用一種奇妙的眼神看著她，這個眼神大概寫滿了：妳現在淨是在說漂亮話吧。
「啊啦？怎麼了啦，楊徽哥哥。」她歪頭看我，「人家有說錯什麼嗎？」
「那妳直播的時候，還跟小恩較真成那樣？」
「啊啦～這個你就不懂了。」小雲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可是來自媽媽的試煉喔。」
……呵！聽她在唬爛。
「總之啦，只要楊徽哥哥明白就好了。」小雲立刻把話題一轉，「那就請人家吃東西吧！聽說那邊有一家很不錯的鬆餅店喔。」
「澱粉吃太多，可不利於體重管理吧？」我故意提醒。
「噗！」小雲毫不在意地揮手，「真過分！當然是要先吃，才有體力減肥嘛！」
……嗯！小雲的胡說八道，顯然又進化了。
「那這句小雲名言……」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就順便跟聞若說一聲好了。」
小雲整個人僵住。
前一秒還一本正經地胡扯，下一秒立刻原地變臉。
「唉唷～不要這樣嘛！」她瞬間湊了過來，語氣軟得誇張，「楊徽哥哥～人家的好哥哥唷～」
「人家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啦！」她拉著我的袖子，開始全力用夾子音撒嬌，「可不要欺負人家，好不好？吶～？」
那個轉換速度：堪稱專業。
「好啦好啦，不鬧了。」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收斂下來，「回歸正題吧。」
「紀盈其實很脆弱的。」我看著小雲，語氣放得很低，「多體諒她一點，好不好？暫時……就先交給妳了。」
「噗！」小雲立刻鼓起臉頰，一臉委屈，「人家也很脆弱呀！」
「我知道。」我笑了笑，「所以那個時候，才會接住妳，不是嗎？」
小雲愣住了。
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下一秒，臉頰迅速染上紅暈。
那正是星緒奈事件的時候：她最脆弱、最無助的那段日子。
我們彼此陪著、彼此支撐，最後才一起站了起來。
「……嗯。」小雲的臉還紅著，卻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其實，她一直都很溫柔。
她繼承的是聞薰的天性；至於活潑、愛鬧、張揚的模樣，反而是後天才學會的。
或許只是因為她害怕自己若不那樣，就會被忽視、被遺忘。
「因為人家是姐姐嘛……」小雲輕聲說著，像是在說給我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多擔當一些，也很正常……對吧？」
她沒有再笑，也沒有再鬧。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一刻，我很清楚：她是真的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