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阿傑的眼睛瞬間發出銳利的鋒芒,那是渴求獵物的眼神。
而我也隱隱有些興奮,雖然早就有所猜測,畢竟如果手中沒點籌碼也不可能會跑過來毛遂自薦,卻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穫。
對於楚婉汝的事情,因為是我們這邊的有意為之,所以暴露了倒不怎麼意外,可後面的信息我們就確實不知道了,特別是那個「蝎子」的真實身份,這可帶給我們一個不小的驚喜。「你知道的還挺多。」隱藏著心中的激動,我淡淡的開口問道:「你的誠意我們收到了,那你為什麼要背叛夜鴉?」
「因為他們越來越瘋狂。」男人恨恨地說,聲音裡帶著憤怒。
「喔?」我故意裝出不信任的樣子,暗示對方繼續往下說。
雖然不指望真能讓對方相信,但也算是遞出台階了。而對方也沒有因此感到不悅,而是默默斟酌一番後,聰明的就坡下驢。
他故作為難的露出掙扎的神色,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道:「我加入夜鴉,是因為當時需要錢。我承認,之前的確跟著他們做過一些違法的事,但都是為了生活、為了糊口,就算賺些黑錢,我也覺得沒什麼,誰不是這樣搞點外快不是?但現在,他們開始對無辜平民下手。那次貨車襲擊,死了多少人你們是知道的,他們根本不在乎!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我他媽的受夠了,所以才過來找條活路。」
聞言,我跟阿傑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確認這話有些可行性,這才暫時相信了對方。
這算什麼?終於良心發現?或許有些,但我覺得對方更多的是不想再深入的淌渾水。
這種感覺好像有點既要又要,可那又如何?就當作是回頭是岸唄,不然還能怎樣?本來這種事情就不好說,有些人的心理就是這麼複雜。
我幹了壞事,但沒到想殺人,甚至見人就砍的程度!不行嗎?當然可以,所謂的盜亦有道?反正就是類似的心理狀態,或許該說是生活(?)或是人生(?)美學。
反正就是各有各的堅持就是了,我懶得去糾正什麼,結果對我們有利,那就是好的了。所以,我很識相的沒有深入追問,而是考慮著該怎麼套出我們想要的內容。
就在我還在糾結的時候,另一邊的阿傑倒是比我心直口快的多。
「那你知道貨車襲擊的幕後策劃者是誰嗎?」阿傑連忙詢問。
「知道。」男人點頭:「是總管手下的一個叫『烏鴉』的傢伙。他是總管最信任的人之一,負責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任務。那次襲擊就是他策劃的,目的是警告你們不要繼續調查。」
「那總管是誰?」我追問。
男人搖頭:「這我不知道。總管從不露面,所有命令都是通過加密通訊下達的。連烏鴉都沒見過總管的真面目。」
「這麼神秘?」我有些懷疑。
「夜鴉的架構就是這樣。」男人解釋:「最高層的人從不露面,中層管理者也很少直接接觸。這樣即使有人被抓,也無法供出太多有價值的信息。」
「那你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情報?」阿傑問:「既然你連總管都不知道是誰。」
「我知道夜鴉的幾個重要據點,知道一些核心成員的身份,還知道他們與Nexano Life Sciences之間的交易內容。」男人說:「這些夠不夠?」
「先說說交易內容。」我說。
男人深吸一口氣:「Nexano Life Sciences表面上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實際上是一個龐大的犯罪網絡的掩護。他們利用合法的生物科技研究作為幌子,暗地裡進行各種非法交易——軍火、毒品、人口販運,甚至生化武器。」
這些都在我們的調查範圍內,訊息也吻合,證明了對方說的是真的,不過……
「生化武器?」我心裡一驚。
「對。」男人點頭:「他們有一個秘密實驗室,在研發一種新型的生化武器。這種武器的特點是可以針對特定的基因序列進行攻擊,也就是說,可以只殺死特定種族或人群的人。」
「這太瘋狂了!」阿傑忍不住說。
「確實瘋狂,但這就是事實。」男人說:「而夜鴉在這個計劃中的角色,就是提供實驗對象和幫助運輸材料。那些失蹤人口案件,很多都是夜鴉做的。」
我感覺一陣噁心。如果這是真的,那夜鴉和Nexano Life Sciences的罪行遠比我們想像的嚴重。
「你有證據嗎?」我問。
「有。」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有一些交易記錄、實驗報告的摘要,還有幾個據點的照片。我冒著很大風險才弄到這些。」
他把隨身碟扔過來,我接住了。
「這裡面的東西足夠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男人說:「現在,我需要你們的承諾——保護我的安全,並在事成之後給我新的身份。」
「我們需要先驗證這些資料。」阿傑說:「如果是真的,我們會履行承諾。」
「可以。」男人點頭:「但你們要快。夜鴉已經在懷疑內部有叛徒了,我不知道還能隱藏多久。」
「我們會盡快的。」我說:「你怎麼聯繫我們?」
「我會主動聯繫你們。」男人說:「不要試圖追蹤我或者調查我的身份,這樣只會讓我們都暴露。」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我叫住他:「最後一個問題——夜鴉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男人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報復。你們曝光了他們的秘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總管已經下令,要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你們所有人。」
「具體計劃呢?」
「這我不知道。」男人說:「但我知道烏鴉正在籌劃什麼大動作。你們要小心。」
說完,他快步走出倉庫,消失在夜色中。
「要追嗎?」阿傑問。
我搖頭:「不用。他說得對,追蹤他只會讓我們都暴露。而且……」
我看著手裡的隨身碟:「我們需要先確認這裡面的東西是真是假。」
耳機裡傳來塔莎的聲音:「我剛才監控到那個人離開後,上了一輛停在三百公尺外的車。但車牌被遮擋了,我追蹤不到。」
「沒關係。」我說:「我們先回去。」
回到基地,所有人都聚集在會議室等待我們的報告。我把見面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然後把隨身碟交給塔莎。
「我立刻分析。」塔莎接過隨身碟,插入電腦。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沒有病毒或追蹤程式,可以安全打開。」
她打開隨身碟,裡面有幾個資料夾。第一個是交易記錄,列出了夜鴉與Nexano Life Sciences之間的多次交易,包括金額、時間、地點和交易內容。
第二個是實驗報告摘要,裡面提到了「基因特異性生化武器」、「第三階段人體實驗」、「目標基因序列篩選」等讓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第三個是據點照片,包括幾個倉庫、實驗室和辦公樓的外觀和內部照片。
「這些……都是真的?」楚婉汝看著螢幕,臉色蒼白。
「我需要時間驗證。」塔莎說:「但從初步分析來看,這些文件的格式、加密方式都符合夜鴉內部文件的特徵。如果是偽造的,那偽造者一定對夜鴉非常了解。」
「也就是說,即使是假的,也是夜鴉內部人做的?」愛麗絲問。
「對。」塔莎點頭。
「那就繼續分析。」愛麗絲下令:「我要知道這些資料的真實性。同時,開始規劃我們的下一步行動。」
「我有個建議。」阿傑說:「如果這些資料是真的,我們應該立刻把生化武器的部分交給國際組織。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範圍了。」
「我同意。」我說:「生化武器涉及到的不只是犯罪,而是人道主義災難。必須讓更高層級的力量介入。」
「但我們要小心。」楚婉汝提醒:「如果夜鴉和Nexano Life Sciences的勢力真的這麼大,他們在國際組織裡可能也有人。一旦消息洩露,我們會更危險。」
「所以要選擇值得信任的渠道。」愛麗絲說:「我有幾個在國際刑警和聯合國工作的可靠聯絡人。可以從他們入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塔莎埋頭驗證資料的真實性。她調出我們之前蒐集的所有情報,與隨身碟裡的內容進行交叉比對。
凌晨三點,她終於有了結論。
「這些資料,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塔莎說:「交易記錄中的很多細節,與我們之前掌握的線索吻合。實驗報告的部分我無法直接驗證,但文件的元數據顯示,它們確實來自Nexano Life Sciences的內部系統。」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我問。
「有些內容我找不到佐證,無法確定真假。」塔莎說:「但也沒有發現明顯的矛盾之處。」
「足夠了。」愛麗絲站起來:「這已經證明那個人說的基本是真的。我們可以開始下一步行動了。」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個人是真心想幫我們,為什麼不提供關於內鬼的信息?他在夜鴉內部,應該知道是誰在向他們通風報信吧?」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愛麗絲皺眉:「也許他不知道?夜鴉的架構很分散,他可能接觸不到這方面的信息。」
「或者。」阿傑說,聲音低沉:「他故意不說,因為內鬼對他有用。」
「什麼意思?」楚婉汝問。
「想想看,如果我們抓到了內鬼,夜鴉就失去了監視我們的眼線。」阿傑分析:「這對我們是好事,但對那個叛徒來說,可能是壞事。」
「為什麼?」我不解。
「因為如果夜鴉失去了內鬼,他們會加強其他方面的監控,可能會發現他的異常。」阿傑說:「但如果內鬼還在,夜鴉就會依賴內鬼提供的情報,反而不會太注意其他異常。」
這個推理讓我心裡一涼。如果阿傑說的對,那個叛徒雖然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但他的立場未必完全站在我們這邊。他可能只是在利用我們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管怎樣,我們都要繼續找出內鬼。」愛麗絲說:「塔莎,繼續監控所有人的通訊和行動。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報告。」
「是。」塔莎點頭。
「現在,我們需要決定如何處理這些情報。」愛麗絲把我們的注意力拉回正題:「生化武器的部分,我會通過可靠渠道提交給國際組織。其他的情報,我們可以繼續用來打擊夜鴉。」
「我建議分階段公開。」楚婉汝說:「如果一次性公開所有情報,夜鴉可能會狗急跳牆,做出更瘋狂的事。但如果我們分階段釋放,就能持續施壓,讓他們疲於應對。」
「好主意。」愛麗絲讚許地看著她:「那就按這個方案來。」
會議一直開到天亮。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會議室時,我們已經制定出了一個初步的行動方案。
「首先。」愛麗絲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我們要驗證那個叛徒提供的據點信息。如果這些據點確實存在,我們就能確認他說的基本屬實。」
「但不能貿然行動。」阿傑突然出聲提醒:「如果這是陷阱,我們去了就會中計。」
「所以只做偵察,不直接接觸。」愛麗絲說:「塔莎,你負責調取那些地點周圍的監控錄像,看看有沒有可疑活動。」
「明白。」塔莎點頭。
「其次……」愛麗絲繼續說:「生化武器的情報必須盡快上報。楚婉汝,你來協助我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我會親自交給國際刑警的聯絡人。」
「好。」楚婉汝應道。
「最後!」愛麗絲看向我和阿傑:「你們兩個繼續追查內鬼。現在我們知道內鬼確實存在,就不能讓他繼續潛伏下去。」
我點頭,但心裡有些複雜。追查內鬼意味著要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會議結束後,大家各自去執行任務。我回到房間,打算補個覺,卻發現根本睡不著。腦子裡不斷回想著那個神秘叛徒的話,還有阿傑的推理。
如果阿傑說得對,那個叛徒故意不揭露內鬼,是為了保護自己。那他提供這些情報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換取新身份嗎?還是有其他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