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婁女王 姃祀
楊徽
武肇
諸婁公主 姃繼
隨後，女王親自領著我走向主帳，並在帳前抬手示意，命左右親衛盡數撤離。
我沒有遲疑，也同樣示意武肇退下，只留下我與女王兩人，隔著一張矮桌對坐，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女王主動清場，是對自身戰力的絕對自信。即便沒有親衛，她也相信能鎮壓一切。
而我若仍留著武肇，這場和談，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立。
姃祀女王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的坐姿與優雅、賢淑毫不相干！左腿盤起，右膝立於身前，右手隨意地搭在膝上，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我，像一頭安坐的猛獸。
「第零騎士大人。」她率先開口，語氣輕鬆得近乎玩味，「能讓你親臨前線，甚至孤身深入敵營，本王確實佩服你的膽量。」
她微微瞇起眼，「只是……你就不怕，本王一時興起，直接取你性命嗎？」
我神色不變，淡淡回道：「若女王想殺，在下就在這裡，請自便。」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依舊平靜，「只是，不知諸婁是否承受得起『只敢斬來使』這樣的笑話？」
姃祀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那不是惱怒，也不是譏諷，而是真正被取悅的笑聲。
「好！」她一拍膝蓋，眼中閃過鋒芒，「第零騎士果然不是無膽之輩。」
她收起笑意，語氣轉冷，「本王最敬重的，就是你這樣敢踏進刀鋒之人。不像華邦的第一騎士，傲慢無禮，自以為是，結果卻被本王連破三城，簡直無能至極！」
我不疾不徐地回應：
「華邦之中，確實有那樣高傲的人，但也並非全是。」我目光沉穩，語氣卻帶著隱約的壓迫，「雙方開戰，各有得失。女王應當也相當清楚，華邦這塊硬骨頭，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你們給啃下。」
姃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是一瞬即逝，卻足以讓空氣凝結的殺意。
「喔？」她語調低沉，「你的意思是……諸婁，打不過華邦？」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沒有溫度。
「如果諸婁引來華邦真正的報復，後果有多嚴重……相信女王，比任何人都還更清楚。」
語氣依舊平穩，但那股冷冽的殺意，已不再掩飾。
「所以我此行出使，並不只是為了華邦邊疆的安定。」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也是為了……保女王一命。」
短暫的沉默後，姃祀忽然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她盯著我，眼中滿是興味，「別人來出使，說的是『不要惹我們』。再狠一點，也不過是『再惹就踏平一切』。」
她指了指我，語氣帶著欣賞，「而你卻對本王說：要保我一命。」
那不是被冒犯的笑，而是王者遇見同樣不把性命當籌碼之人的笑。
「可惜了。」姃祀女王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語氣反而變得從容。
「本王最不怕的，就是命。」她微微一笑，帶著一絲近乎狂妄的自信，「那你又當如何？」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順勢反問：「那其他人呢？」
「既然選擇追隨本王，自然早已有馬革裹屍的覺悟。」姃祀語氣冷硬，毫不遲疑。
「那後代呢？」
她的眉頭甚至沒有皺一下，「公主既然生在諸婁，自然也是如此。」
隨即，她語氣一轉，帶著輕蔑的笑意：
「難道華邦人都是這般惜命？若是如此，這場戰爭倒是簡單了。」
「原本本王只預估能拿下十城……」她眼神微亮，語氣篤定。「現在看來，拿下二、三十城都不成問題。」
這番話，確實有其氣魄。也正因如此，才讓我感到棘手。
我沉默片刻，隨後開口：
「拿下二、三十城，然後呢？」
「然後……」姃祀下意識接話，卻忽然一頓，眉頭緊緊皺起，「自然是……繼續攻城掠地。」
我輕輕搖頭，語氣不再客氣：「女王大人。妳真的以為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我抬起眼，目光如刀，「如果妳只是把戰爭當成一場攻城遊戲，那我反倒要勸女王一句……還是早些回去吧。治國，從來可不是在玩家家酒。」
「什麼意思？」姃祀終於動怒，語調陡然拔高。
我沒有退讓，「妳們不停地戰鬥，圖的是什麼？」
「一時的爽快？一座又一座被踏破的城池？」我的語氣冷靜，卻字字逼人，「不求治理，不設根基，只留下滿地焦土。」
「最終，只會變成毫無外援、孤軍深入。而結局也無非只剩兵敗身死。」
我停頓了一下，輕聲問道：「人生在世，做到這一步，究竟是為了什麼？」
帳內一片寂靜，姃祀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出聲。
這種打法，她比誰都清楚，歷史早已證明：再強的勇武，也敵不過沒有終局設計的戰爭。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女王的命，只是用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我語氣平靜，卻毫不留情，「那我反而替女王感到不值。」
我微微一頓，隨即補上一句：
「女王或許不怕死，這一點我確實敬佩。但問題從來不是勇敢與否，而是這份勇敢，究竟明不明智。還望女王大人，自行思量。」
姃祀沉默了，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動怒。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去思考：這份引以為傲的勇武，是否真的只能一路戰到敗亡為止。
良久，她才抬起頭。
「呵……」姃祀冷笑一聲，卻已不再否認，「漂亮話，說得確實不錯。」
她目光一凝，語氣轉而鋒利，「不過在諸婁，只有一件事能讓人心服口服。」
「那就是……強！！！」她直視著我，「第零騎士！你若能證明自己是強者，我們自然願意臣服。」
「至於方才那些手段……」她嘴角勾起，「本王早就看透了，不過是你們華邦的科技優勢。那還不足以證明你本身。」
我輕笑一聲，「呵。」
「既然我敢踏進這裡，自然也早有覺悟。」我抬眼迎上她的視線，「我會向女王證明……我不只代表華邦。我本身，就是足以讓你們心悅臣服的強者。」
姃祀看了我數息，忽然露出一抹近乎殘酷的笑容，「好。本王也不為難你。」
她淡淡道：「繼公主，年僅八歲。就勉強讓你，當她的對手吧。」
「……八歲？」我微微一愣。
「怎麼？」姃祀冷笑，「因為年紀小，就瞧不起公主？」
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你可會吃大虧。」
「繼公主的實力，足以戰勝成人。可不是你們華邦那些在溫室裡長大的孩子能比的。」
我沉默了一瞬，隨即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原來如此。想不到諸婁的民風，竟如此剽悍。」我輕聲道：「八歲……已經是我女兒的年紀，卻早已磨練成為頂尖的戰士了，真令我感到佩服。」
姃祀站起身，語氣恢復了王者的從容。
「就先到這裡吧！至於這次和談……」她頓了一下，像是勉強承認，「算本王輸。」
隨即，她露出冷冽的笑意，「不過，可別以為華邦能得意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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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主帳，一踏出帳外，便看見武肇正等在不遠處。
她立刻迎了上來，「和談……還順利嗎？」
我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輕鬆，「至少在面子上，華邦算是扳回一城了。不過嘛……事情可還沒結束。」
「……這可不只是面試而已。後面，還有術科測驗呢。」
「術科測驗？」武肇微微一愣，眉頭隨即皺起，顯然沒聽懂。
我忍不住笑出聲。
這反應也不奇怪，畢竟這套流程，是我們中聯某些大公司才會玩的花樣。
「要跟公主對打。」
「……公主對打？」武肇怔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在她的認知裡，公主向來是被層層保護的存在。聰慧、尊貴或許有之，但若說到勇武……幾乎難以想像。
我收起笑意，語氣轉為認真，「女王既然如此自信，那位公主恐怕絕非省油的燈。」
「這一戰……我得傾盡全力迎戰。」
武肇沉默了一下，隨即低聲問道：「要不要……我代打？」
我立刻搖頭，「不行。」
「那樣一來，豈不是成了笑話？」我輕笑一聲。
「放心吧。這件事……」我抬起頭，目光沉穩而篤定，「我會親自解決。」
「別忘了！我一直都是那個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男人。」嘴角微揚，我語氣帶著一貫的從容。
我看向她，「就大膽放心地交給我吧！」
武肇挺直身子，毫不遲疑地回應：「是，楊徽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