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芙露 皇后

聞勳帝

聞昭

星緒安 楊恩

聞薰

林昕雪

于瑾

徐羽弦

星緒奈小雲

紀盈
「陛下駕到!」
話音一落,原本熱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氣氛不約而同地收斂,沒有人敢造次。
勳踏入殿內,僅僅是一個身影出現,便讓整個空間自然回歸秩序。
然而……
「嘿嘿!陛下好!」
一道清脆又毫無壓力的聲音,偏偏在這時響起。
聞昭抬起頭,毫不緊張地揮了揮手,臉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的笑容。
場面微妙地停頓了一瞬。
勳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身上屬於皇帝的威壓彷彿被卸下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放鬆。
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他心中浮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曾經,這些人全都是站在他之上的長輩;如今,卻彷彿一夕之間,成了同一個世代的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綠髮的女孩。
年紀看起來,與聞昭、楊恩相差無幾,身形嬌小,卻站得筆直。
她的神情沉穩得異常,眼神裡沒有半點孩童該有的稚氣。
「妳好呀,小昭。」女孩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語氣自然得彷彿早已相識多年。
「妳好呀,露露姐。」聞昭也立刻回以笑容。
這一聲稱呼,讓在場不少人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這名女孩,正是:第一世界的刑皇后,刑芙露。
「好多熟面孔呢。」刑芙露輕聲感慨,目光在殿內掃過一圈,隨後轉頭看向勳,語氣忽然一沉,「勳,可別失禮囉。」
「是是是……」勳一臉無奈地舉手投降。
這一幕,怎麼看都帶著強烈的違和感:一位已年逾二十、身為華邦皇帝的男人,竟然被一名外表只有八歲左右的女孩管得服服貼貼。
看起來,刑芙露是記得的,所以眼神不像八歲女孩般的天真,反而是堅定的感覺。
她記得第一世界的一切,也記得自己曾站在什麼位置。正因如此,她才能用這樣的態度,理直氣壯地約束勳。
當然現在的她,還不是皇后。
否則這一幕,大概早就會被貼上「華邦皇帝疑似蘿莉控」的標籤了。
實際上,勳所做出的選擇,與我如出一轍。
他選擇保留第一世界的關係與情感,選擇那個真正與自己並肩走過命運的人。
只是命運再次開了個殘酷的玩笑。
這一世的勳,偏偏比刑芙露,大了一整個輩分。
「林夫人好。」刑芙露的目光在殿內輕輕掃過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後腳步一轉,毫不遲疑地走向昕雪,行了一個端正而標準的貴族少女禮。
這個舉動,讓昕雪微微一怔。
在這樣人聲鼎沸的場合裡,她竟能第一時間找準位置,而且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
「啊,不好意思。」刑芙露隨即露出一抹帶著些許靦腆的笑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忘了自我介紹。」
她語氣輕快,卻不浮躁,「我是刑芙露,刑司空是我的爺爺。」
「原來如此。」昕雪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從容,「芙露,妳好。」
她表面上語氣溫和,心中卻已經默默記下這名少女。不只是禮數周全,而是知道該先向誰致意。
這時,我的視線順勢移向殿外。
門口站著五名身穿白色騎士服的身影,姿態筆直,氣息內斂,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大概是聖星騎士團的人。
幾乎全數到齊,唯獨第一騎士缺席,此刻仍在南方,負責出使諸婁國。
「古嬪,過來一下。」我低聲喚道。
古嬪立刻走近,神情一如往常地冷靜而專注。
「勞煩妳安排些侍女到外頭招呼一下。」我語氣平穩地吩咐,「茶水、座位、外套都準備些,別讓人覺得楊家失了禮數。」
「遵命,夫君。」
她沒有多問,也沒有遲疑,轉身便開始調度。
不一會兒,侍女們便魚貫而出,有人捧著熱茶,有人搬來板凳,也有人細心地替騎士們披上外套,避免夜風侵身。
一切進行得安靜而俐落。
片刻後,古嬪回到我身側,低聲回報:
「已經安排妥當了。」
我點了點頭:這種場面,交給她,從來不需要擔心。
燈光忽然一暗,大殿瞬間靜了下來。
緊接著,蛋糕上的蠟燭一一亮起,溫暖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上頭赫然插著一個大大的「8」。
「嘿嘿……」小昭仰頭望著那個高度,忍不住有些苦惱地笑了笑。
「人家吹不到蠟燭耶……」她轉頭看向身旁,「等等露露姐幫人家吹,好不好?」
「好呀。」刑芙露彎起眼睛,語氣自然又溫柔,「待會我們一起上去。」
「三、二、一!開唱!」于瑾立刻接過節奏,笑得一臉得意,儼然就是今晚的司儀。
「「「祝妳生日快樂~祝妳生日快樂~……」」」
歌聲一響,殿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上到貴族皇帝、下到侍女隨從,此刻全都得拋開身分,齊聲歌唱、拍手祝賀。
──壽星面前,人人平等。
「生日快樂!小昭!!」笑聲與掌聲此起彼落。
「哎呀!」于瑾故意歪了歪頭,看向天花板,「燈怎麼還沒亮?看來是大家誠意不夠喔!」
殿內頓時一片笑聲。
「再唱一次!再唱一次!」不知是誰起鬨,聽起來像羽弦的聲音。
於是歌聲再次響起……
「「「祝妳生日快樂~祝妳生日快樂~……」」」
就在最後一句落下的瞬間,一道柔和的小黃光筆直灑落,照在聞昭與刑芙露所搭乘的升降台上。
升降台緩緩上升,來到蠟燭所在處。
「三、二、一!吹!」
小昭鼓起臉頰,努力做出吹氣的模樣,而刑芙露則微微俯身,替她將蠟燭吹熄。
燭火滅去的同時,大燈亮起。
「小昭!八歲生日快樂!!」掌聲雷動。
勳也跟著用力拍手,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在那之後,他的神情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嚴肅,準備轉身離席。
「不好意思。」刑芙露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刻,語氣平靜地代為說明,「勳陛下待會還有要事在身,恐怕沒辦法全程參與。」
「沒關係的!」小昭毫不猶豫地搖頭,笑容依舊燦爛,「陛下願意忙裡抽空來參加人家的生日派對,人家已經……真的很感動了。」
「不過……」刑芙露輕輕一笑,語氣多了幾分自信與從容,「身為姐姐的我,會全程留下來。」
她眨了眨眼,「就當作……我是陛下的使者吧。」
看著勳離去前那一瞬間的臉色,我不由得想起幾天前他所做的安排:諸婁國那件事……恐怕是談砸了。
以聖星騎士團一貫的傲慢作風,多半早已在心中認定:諸婁國的領土屬於華邦,寸土不讓!
談判若是不順,騎士團向來不介意「順手示威」。踏平邊境、進行軍事壓迫,在他們眼中,只是理所當然的警告手段。
可偏偏,諸婁國向來吃軟不吃硬。若真被這樣逼迫,反彈只會更劇烈,甚至很可能演變成報復性的武力衝突。
我站在窗邊,視線不自覺地追著那道離去的背影。
「在擔心勳嗎?」刑芙露的聲音在身旁響起,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還好。他畢竟曾經治理過一個國家,這點風浪……一定撐得住。」
隨後,我轉頭看向她。
「所以,芙露。」我壓低聲音問道,「諸婁國的事,談失敗了?」
刑芙露沒有遲疑。
「嗯。」她點了點頭,「第一騎士的交涉確實失敗了。」
她的語氣依舊輕柔,卻說著足以撼動局勢的內容。
「目前已經開始進行軍事部署。邊境部隊進入戒備狀態,衝突升級的可能性不低。」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當然,現在還不至於立刻開戰。不過,邊境不太平,這是事實。」
我輕嘆了一口氣,「勳還是老樣子……太倔強了。」
刑芙露側過頭看著我,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
「確實如此。」她坦然承認,「如果是赤皇陛下出使的話就不會升級成這樣……」她停了一下,語氣罕見地帶了點肯定。
我聞言,笑了笑,「只要勳敢開口,我就敢出使。」
刑芙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我身旁。窗外的夜色依舊燈火璀璨,而遠方的邊境,卻已悄然動盪。
刑芙露即使現在年紀尚小,卻擁有完整的記憶。好歹,她曾經是能夠真正管控勳的皇后。
那不是靠身份,而是靠手腕。
她的政治敏銳、判斷力與收放分寸,本就遠在昕雪之上!而這一切,恰恰正是昕雪在第一世界,親手教出來的成果。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刑芙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重,卻很清楚,「作決定的人是勳,而不是我們。」
話一說完,她便像是把那層沉重暫時收起來似的,轉身小跑回聞昭身邊,重新融入生日派對的熱鬧之中。
彷彿方才的外交與戰爭,只是大人之間短暫的陰影。
「楊徽哥哥!」聞薰端著切好的蛋糕走了過來,雙手遞給我,笑得溫柔又自然,「拿去!」
「真好,謝謝妳。」我接過蛋糕,也回以一個輕鬆的笑。
確實如此!現在的我們,能做的事其實不多。我沒有刻意掌握軍權,也沒有再站在任何指揮位置上。
說是赤皇,倒更像是已經退役、只得負責旁觀的人。
「嘿嘿!蛋糕好多喔!」
紀盈一臉得意地開吃,這種場合,毫無疑問是她最幸福的時刻。
蛋糕,真正意義上的吃到飽。
「照這樣下去,紀盈改天就會變成胖嘟嘟的吧。」我笑著調侃。
「啊啦啊啦啊啦!」她立刻抗議,「楊徽學長果然一如既往地過分,總是喜歡拆人家的台!」話雖這麼說,她卻依舊不知不覺地站在我身旁,一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媽媽真的很過分耶!」小恩氣噗噗地跑了過來,臉頰鼓得圓圓的,手裡卻還是乖乖拿著一小塊蛋糕。
「怎麼了?」我低頭問她。
「媽媽說,人家只能吃小塊的蛋糕。」
「飲食確實要稍微節制一點,減肥很辛苦的……」
「可是!」小恩立刻反駁,語氣滿是不服氣,「媽媽自己拿的是最大塊的!這根本就是雙標!」
我一愣,隨後忍不住失笑:嗯,確實很有小雲的風格。
「啊啦!說什麼傻話啦!」
小雲理直氣壯地反駁,語氣毫不心虛,「人家以前就已經熬過那段時期了,現在享受一下怎麼了?」
話是說得漂亮。
但她的嘴角,卻明顯還沾著一點奶油。
「哼哼!」
小恩立刻抓住機會,轉身拉住我的手,抬起頭露出一個過分甜美的笑容,「誰知道媽媽有沒有說謊呢?對吧,爸爸?」
這小傢伙——
某種意義上,還真是挺有手腕的。
懂得找靠山,也懂得什麼時候該結盟。
這算不算拉幫結派,我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小雲啊。」我嘆了口氣,語氣刻意放軟,「就一天而已啦。要是真的有問題,改天我們再陪小恩一起運動不就好了?」
「啊啦……」小雲皺了下眉,一臉嫌麻煩,「幹嘛搞得這麼複雜……」
「別忘了……」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當初妳生完小恩沒多久不是也在運動?」
我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那時也是我全程陪妳的喔!」
小雲瞬間語塞。
「……好啦。」她終於妥協,語氣明顯退了一步。
「還是爸爸最好了!」小恩立刻撲過來,整個人黏在我身旁,臉上滿是得逞的笑意。
我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心裡卻只冒出一個念頭:這孩子,真的越來越懂得怎麼找靠山了。
小雲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哼。」她別過臉去,明顯是把這筆帳給記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