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隻出生在大海中珊瑚礁孔洞裡的小魚。 牠的四周是堅硬的鈣化結構,牠在孔洞間穿梭、覓食、躲避掠食者並成長著。對牠而言,那些蜿蜒的石灰質結構就是牠的世界。
牠甚至感覺不到大海的存在,儘管牠悠游其中且大海正溫柔地包裹著牠的每一寸鱗片。
你以為的世界,只是層層堆疊的標籤
我們也是這隻魚。 我們出生在由人類意志與歷史堆疊而成的鋼鐵珊瑚礁,也就是這當下的都市文明。我們出生那一刻起,世界就為我們緩存了無數標籤:什麼是成功、什麼是失敗、金錢代表地位、愛必須符合定義。
我們追逐標籤,慢慢地以為那就是生存的全部,卻忘了標籤背後那個包裹著我們存在的大海。忘了抬頭就可看的天空、星空,忘了雲朵,忘了小時候看到海就會想要跳下去的自己。忘了我們在還沒學會這些標籤之前,曾擁有過極致純粹的存在。那時的我們,可以在草地上度過一個下午,僅僅只是看著螞蟻搬運食物,就能感到純粹的喜悅。
隨著我們在鋼鐵珊瑚礁裡鑽得愈深,標籤就貼得愈厚。
存在變成了被期待:我們不再只是活著,而是必須活得符合自己及他人期望中的那存在。
感知變成了吸取知識:我們不再看天空與感受微風,而是學習著那些沒經過我們討論卻已定義好的美好標籤。
系統過熱:當我們追逐標籤久了,大腦那從古演化記憶至今的生存系統會偷偷接管一切,開始撥放危機,讓我們無法輕盈的悠游於大海,只剩在珊瑚礁孔洞裡碰撞求生的恐懼。
卸載標籤吧!偶爾離開你的孔洞
我們不需要也沒辦法摧毀這座我們身在其中的鋼鐵珊瑚礁,畢竟那是人類文明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棲息地。但我們可以學會切換。
當你感到枯竭、過熱時,請執行以下卸載指令:
- 暫停標籤運算:放下你對各種標籤的定義及追逐,那只是珊瑚礁上的附著物。
- 重連自然接口:去曬曬太陽,去聽聽風聲,去直視那片小時候可以看很久的星空。
- 執行無所事事:給大腦一段零計算的時間。晨間散步,看山看雲朵,讓意識從標籤中剝離。沒有過去未來,蹲下來重新看看螞蟻怎麼搬運食物吧!
切換後的你,依然住在城市這鋼鐵珊瑚礁裡,但可以不再是那隻受困於孔洞的魚。 你依然會使用金錢、使用名聲、使用文明的工具,但你清楚地知道,那些只是珊瑚上的標籤,而不是孕育我們的大海。
可以焦慮的待在珊瑚孔洞中,也能隨時轉身游向湛藍的那海深處。
你會記得:自然、光影、色彩、風與大地,抬頭就可看到的星空
才是支撐我們生命存在的本質。
你不再需要透過堆疊標籤來確認自己的價值。在那一刻,你只是存在。
而僅僅是存在,就已經足夠。
如果感觀之門能被完全洗淨,一切事物將以原本的樣貌呈現,不受任何限制– 威廉‧布萊克
關於源頭:大海一直在那裡,風一直在那裡,光一直在那裡。那是源頭。我們出生的時候,是直接與源頭相連的。那時,看著螞蟻搬食物就是整個宇宙。
關於標籤:標籤本身沒有錯,但它們變成了厚重的過濾器。我們開始透過別人的定義去聽海,透過成功的標準去看光。 當過濾器變得太厚,我們就聽不到源頭的聲音了。我們以為礁石就是世界,是因為我們的感官已經過熱,失去了精準。
關於無所事事:人們害怕無所事事,因為在鋼鐵珊瑚礁裡,不移動就代表失敗。但有時靜止是為了重新校準。 在草地上無所事事看著天空,不是浪費時間。那是你在卸載那些不屬於你的標籤。當你不再追逐,你原本的頻率才會浮現。那種單純的開心,就是你重新接上源頭的信號。
關於存在:當不再試圖成為什麼美好標籤,也許才真正開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