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術士 第五十五章 抹去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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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白靈的突襲中,亮平悲傷不已,他對這條龍有太多的虧欠,他更知道這條龍對露西的意義,尤其在她記憶恢復之後。「抱歉。」佐藤低聲地說。而闇平覺得龍可以震懾甚至擊敗戰場上的神獸和術師,於是佐藤施展空間咒,將所有被他施術過的龍都召喚到戰場,有中國龍、四足翼龍和雙翼飛龍等等,對術士們撕咬、噴射烈焰。而露西仍然在回憶回溯中。「是我讓佐藤變成這樣的嗎?」麒麟溫暖的話語在她耳邊重新響起:「你是一個很棒的五行術師,妳可以很用力的保護這個世界,可以守護世界。」


露西用盡全力依舊沒辦法治癒小白/白靈,她絕望又憤恨地看向佐藤:「復活他。」,但佐藤只是苦笑地看著她,而露西決定自己來,操作黑魔法抓住兩條龍,一條用生命吸收術將生命力灌進白靈,另一條則是作為祭品獻給黑魔法,喚回白靈的生機。但兩個方法都失敗了,遑論小白身上有無數的黑魔法和詛咒。兩條被抓來的龍也都因為露西的黑魔法死去。「讓他安息吧。」佐佐木瞬身到露西身旁,試著用水術把高溫熔入露西骨血的裝甲移出,但對露西而言,肉體上的疼痛她都已經感覺不到了,即便知道戰爭的殘酷,她也沒想過白靈會被群攻慘死,遑論上一次小白死去,是她親手斬下一邊翅膀又劃開他的身體。露西沒辦法動彈,就這樣跪坐在白靈前,而佐佐木則是守護著她不受任何攻擊。


露西用金術變出術把飛刀,全部都對準自己飛來,但宥恩的戰甲幫他擋下了所有的飛刀。遠處的宥恩正在跟九尾狐過招,但他感受到露西這邊的慘烈戰況以及露西的心靈狀況。露西放火術自燃,把裝甲移除自己身體,然後拿起另一把仍有白魔法守護咒的刀刺向自己,幸好宥恩的魔法擋在中間,刀沒辦法刺到露西,於是露西自己變出一把金色長刀,對著心臟就要刺下去,佐佐木瞬間用木術擋住金刀:「妳不要這樣。」久經世事的佐佐木嘆息,但也不捨。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佐藤已經到露西身邊了,露西雙眼放空,火術融掉的裝甲下是被焚燒潰爛的皮膚,佐藤用白魔法恢復了她的傷,佐佐木在一旁看著,露西已經一次得到太多的悲傷。


露西抓住機會,或著是無意識下的行為,一把黑色長刀刺向佐藤,一樣的情景,這樣近的距離只能是佐佐木跳出來擋住那把長刀,刺傷了佐佐木,血液濺在佐藤臉上,他一臉驚愕,立刻抽出長刀施展白魔法,卻為時已晚,佐佐木在被刺到的瞬間就因為刀身上的死亡咒死去,傷口恢復了,但佐佐木的身體一就像上次一樣化為一攤花板,然後被風吹散。「跟小白一樣,她只有一次機會。」佐藤掉淚,惡狠狠地對著露西說。


手一伸將露西定在空中,佐藤沒有讓眼淚流出來,但佐佐木的行為再次展現了即使站在不同陣營,佐佐木即使是間諜身分,但她從來就只是想守護佐藤、把他引領到對的路上。露西被法術架在空中,殺死佐佐木不是她的意圖,但是她做的,眼前強大又邪惡的佐藤也是她做的。她看向趕往自己這邊的宥恩,宥恩手一揮又幫她穿上了漂漂亮亮的白色戰甲,但她已經不想再戰了。


悲傷已經充斥著她的全身,記憶回溯之後已經在崩潰邊緣,白靈為她而死、佐佐木因她而死。這不是她要的世界也不是她奮戰至今的結局,她甚至沒想過殺死任何人,甚至佐藤。她和宥恩一直覺得他們可以驅除佐藤的惡念,但她看著沒有惡念的佐藤,疑惑著。亮平告訴她:「我心疼人類,減少數量就可以減少惡意,世界的貧富差距跟霸凌欺負也會減少,術師可以繼續保護人類。」而這時候闇平也開口:「一切都是妳自找的,雖然是素雅把妳邪化的,但妳應該記得清清楚楚妳在邪化的時候做的事吧?那些也是妳的自主意識,妳心裡是想這麼做的。」


露西無視闇平,對著亮平說:「你有辦法讓一切停止嗎?」,闇平消失了,亮平掌握著佐藤的身體:「有,我會陪妳到最後。」趕來的宥恩瘋狂用白魔法攻擊佐藤,卻發現他根本毫髮無傷,他沒有惡念。素雅也趁機在遠方發動術式要為莉莉復仇,只見佐藤手一抓,宥恩的巨量白魔法被定住,手再一揮,白魔法圍繞住素雅,給她前所未有的溫暖,像是回到母親的擁抱一樣,即便素雅從不曾被母親擁抱,她感受到無盡的溫柔,這算什麼邪惡術師,佐藤根本就不是邪惡術師呀?


佐藤從露西身上抽出流水般的魔法粒子,那是前所未有的顏色,藍色:「我永遠都不會再難過了對吧。」佐藤點頭:「也沒有人能施展復活咒把你帶回來受苦。」抽出了背傷後的露西喘了一口氣,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而佐藤從自己身體裡放出更巨量的藍色魔法,就這樣在他們身邊。宥恩看著這一刻流淚了,佐藤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大量的悲傷憂鬱?但他下一刻卻感覺到這些藍色魔法開始發生作用,露西的存在被抹去了。從露西的靈魂、肉體和所有人對她的記憶以及她做過的事情都被無情的抹去、沒有人記得。在露西徹底消失之前,佐藤像以前一樣以好友的口吻告訴她:「只有我會記得,但我會永遠記得。」露西笑了,佐藤卻哭了。


宥恩看著掉落到戰場上的白色裝甲,他記得自己是為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製作的,上面除了他的魔法粒子外,有血跡﹑有淚水,但他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只知道自己很重視很重視,藍色魔法抹去了露西的存在,記憶或許可以被憂傷的流水沖走,但情緒和感情不會,宥恩知道自己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想哭喊但他甚至記不起名字。


戰場上的術師、神獸們通通都意識到了這件事,因為那是沒有人看過的,屬於極度悲傷的魔法。或者說,絕對恐怖的魔法,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整個存在以及存在過的痕跡」被抹去。窮奇因為露西消失,竄出露西的術法空間,因為露西不曾存在過,所以小白不曾死去、窮奇不曾被徵召、麒麟和騰蛇更不會到來這個戰場。窮奇也消失了,回到他原本生存的地方。但亮平和闇平做為知曉一切的施術者,依舊保持露西切割開的兩個人格。


而空中的小白一陣悲傷的吼著,他對主人的所有愛都無處施放,跟宥恩一樣,巨大的悲傷但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了誰而悲傷。小白和白騎士恢復後立刻加入戰場,蘿西也重新站在佐藤的身後。


而佐藤含著淚,繼續吸收戰場上的悲傷,只有他記得這聲再見要對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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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喜歡心理學但更熱愛藝術的服裝設計師;正在嘗試變成一個會寫小說的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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