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皓的粉紅色棉花糖》 Scene6:山間古廟的緋紅走春
【糖霜篇】
大年初一。
山中的清晨,節氣的輪轉展現得異常清晰。昨夜那種幾乎要將人溺斃、呈現固態般冰冷的濕氣與濃霧,在第一道曙光翻過山脊時,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陽光穿過杉木林密實的縫隙,像是一簇簇金色的箭矢,凌厲而溫暖地射入木屋的緣側,將那褐色的木頭地板曬出一種乾燥的香氣。
屋外,規律且清脆的滴答聲此起彼落。那是積在屋簷上的殘雪受不住暖陽的撩撥,化作一顆顆晶瑩的水珠,墜落在石階上的節奏。空氣依然帶著幾分凜冽,但那是一種乾爽、透明、且混雜著泥土與松針清香的味道。這種清爽,與昨晚木屋內那種混雜著火鍋油煙、汗水與某種黏稠腥甜氣息的燥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皓皓坐在緣側的木階上。他沒有穿襪子,一雙白皙如玉的腳丫赤裸著,任由那抹燦爛的光線直直打在腳背上。陽光曬得皮膚微微發癢,他舒服地蜷縮了一下腳趾,感受著木板傳來的、帶著太陽餘溫的乾爽。
「哥哥,太陽好大。」
皓皓瞇起眼,看著空氣中因為光線照射而現形的金色塵埃。他的嗓音還帶著一點晨起特有的沙啞,尾音卻勾著一種軟綿綿的、像是在蜜糖裡浸過的依戀。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他想起昨晚的那種糾纏,想起那個被弄髒的金紋紅包,此刻正被他視若珍貴信物般藏在枕頭底下。那種熱度彷彿還殘留在他的手心,讓他在此刻清冷的晨光中,心底卻泛起一陣隱秘而燥熱的癢。
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哥哥穿著一身深紅色的針織衫走了出來。那種深邃的紅色將他襯托得更加穩重,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他手裡拿著一疊剛從烘乾機裡取出、還帶著熱氣的新衣。
這疊衣物,是為了初一走春特別準備的。原本那件象徵著粉紅兔子的新年斗篷,因為昨晚沾上了無法對外人言說的證據,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浴室的洗衣籃裡,等待著被清水洗去那些混亂的痕跡。
「起來,把衣服換了。」
哥哥的聲音平穩低沈,但在這明亮的晨光中,少了昨夜那種壓抑到極點的、帶著情慾色彩的粗礪感。他將衣服遞給皓皓,眼神在皓皓赤裸的腳背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克制地移開。
皓皓乖巧地接過衣服。他今天換上了一件鵝黃色的柔軟毛衣,那是像雛鳥羽毛般溫潤的顏色,下身則是一條質地硬挺的深咖色長褲。哥哥站在他身後,看著皓皓費力地與高領毛衣搏鬥,隨後自然地伸出手,幫他整理翻折的衣領與袖口。
那雙寬大、指節分明且布滿薄繭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劃過皓皓頸後細嫩的皮膚。皓皓縮了縮脖子,假裝是因為毛衣纖維的磨蹭,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靠,將自己的後腦勺輕輕抵在哥哥的小腹上。他能感覺到那層深紅色針織衫下,哥哥那結實且平坦的腹部肌肉在那一瞬間明顯地緊繃了一下。
「走吧,去山上的廟拜拜吧。」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守護者重量。
兩人推開沉重的木門,踏上了通往山頂古廟的石階。
清晨的山徑兩旁,枯草與灌木叢上掛滿了剔透的水珠。在陽光的折射下,整片山林彷彿灑滿了碎鑽。遠處,宏大而祥和的鐘聲從山頂緩緩盪開,那是古廟在敲響新年第一天的平安祈願,聲音悠遠,洗滌著山間的浮躁。
石階有些濕滑,皓皓走得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哥哥始終保持著落後他一個台階的距離,像是一堵沉默的牆,隨時準備接住他可能的踉蹌。
「哥哥,你今天想許什麼願望?」
皓皓踩上一塊平整的石板,回過頭,逆著光看著哥哥。陽光勾勒出哥哥英挺的側臉線條,讓他看起來神聖而不可侵犯。
「新年平安。」哥哥簡短地回答,眼神幽深且專注。那種眼神不像是看向神靈,更像是看向他此生唯一的信仰。「那你呢?」
「秘密。不告訴你!」
皓皓調皮地眨眨眼,轉身繼續向上爬。
皓皓的願望與平安這種宏大的詞彙無關。他內心深處最真切的願望,是希望能在那雙繭面的大手下,觸碰到更多被禁錮的熱度。
在這條灑滿陽光、充滿新年朝氣與神聖氛圍的山路上,兩人的衣著整潔而合禮,互動是如此單純美好。然而,沒人知道在那層柔軟的鵝黃色毛衣與沈穩的深紅色針織衫下,昨晚留下的觸感與某些溼熱的氣味,正化作一種不安分的連結,在每一個石階的攀爬中,變得愈發沈重且難以忽視。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與山林融為一體的古老廟宇。
這裡沒有山下名勝那種喧囂的觀光人潮,只有幾位居住在山頭的老居民,穿著樸素的冬衣,安靜地在偏殿行走。朱紅色的山門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理,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散發出一種被歲月烘烤過的、乾枯的木頭氣味。
跨入主殿的瞬間,光影陡然變暗,空氣也隨之沈重了起來。
這座古廟的地基深入地氣,殿內維持著一種近乎恆溫的清冷。然而,為了迎接初一,大殿中央的巨大銅爐裡插滿了線香,幾盤昂貴的盤香在屋樑下緩緩燃燒。灰白色的煙霧在大殿頂端盤旋、沈降,形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厚重的質地。
這股濃郁的檀香與老松香氣,在缺乏空氣對流的大殿內,變得極其刺鼻。
皓皓剛站定在供桌前,大腦就感受到了一陣輕微的、擴散開來的麻木。
這種高度濃縮的香火氣息像是一層薄紗,緊緊包裹住皓皓的呼吸道。他眼前的佛像在煙霧中變得有些扭曲,陽光從高處的小窗射入,照在煙塵上形成的光束,讓他產生了一種時空錯置的眩暈感。
「唔……。」
皓皓輕輕晃了晃頭,生理性的淚水迅速湧上眼眶,讓他的視線變得濕潤而模糊,腳步不穩地踉蹌了一下。
「哥哥……。」
皓皓低聲呢喃,聲音細小得像是被香煙吞噬了。他並沒有思考,而是憑藉著某種本能,整個人朝身側的身影靠去。
他的一雙手準確地抓住了哥哥深紅色的衣襟。質感雖然冰涼,但底下透出來的那股熟悉的、溫暖的雪松氣息,成了他此時唯一的支點。皓皓將額頭抵在哥哥的手臂上,緊緊閉著眼睛,試圖推開那種讓他天旋地轉的感覺。
「不舒服嗎?」
哥哥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帶著一種穩定心神的重量。他沒有推開皓皓,反而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皓皓的腰。
透過鵝黃色的毛衣,哥哥掌心的熱度像是一股暖流,迅速傳進皓皓微涼的皮膚。這種在神明面前、在肅穆環境下的依賴,讓皓皓在眩暈中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喜悅。
「味道……好重,頭好暈。」
皓皓閉著眼撒嬌,吸聞著哥哥手臂上乾淨的味道,試圖用這股清冷的氣息取代周遭嗆人的香火味。他的雙手不安分地抓緊了哥哥的後背,指尖在衣服表面上留下深深的褶皺。
他能感覺到哥哥的身體僵了一下,那種熟悉的、充滿保護欲卻又帶著隱忍的緊繃感,正源源不絕地透過接觸面傳過來。
哥哥沈默了片刻,視線落在皓皓那頭柔軟的髮絲上。隨後,哥哥的手掌向上移動,溫柔地按住了皓皓的後腦勺,將他整個人壓進了自己的胸膛。
「那我們去外面……,到後山去透透氣。」
哥哥帶著皓皓,緩步走向大殿後方的側門。
在穿過幽暗長廊的過程中,兩人的腳步聲在建築裡迴盪。皓皓雖然漸漸恢復了平衡,卻依舊不肯鬆開手。他感受著哥哥走路時肌肉的擺動,那種充滿爆發力的線條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這雙腿是如何承載著他的重量,在暖爐桌前進行那場燥熱的祭典。
「哥哥,我眼睛好酸。」
皓皓仰起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點點未乾的淚珠,在昏暗的廊道裡顯得格外可憐且動人。
哥哥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隻覆在皓皓後腦的手滑下來,有力地包裹住了皓皓那隻有些冰涼的手掌。兩人十指相扣,在古老廟宇的陰影中,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契約。這不再是單純的照料,而是一種在神聖氣息掩蓋下,愈發壯大的、屬於私人的佔有欲。
離開主殿的一瞬間,清爽的山風迎面撲來,吹散了衣襟上沾染的檀香味,卻吹不散那種早已在兩人之間燒起來的、屬於新年的火花。
後山是一片與主殿截然不同的空間。這裡背陽,石板路縫隙間還殘留著未化盡的碎雪,空氣透著一種被竹林濾過的清冷。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廊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皓皓依舊緊緊抓著哥哥那隻寬大的手掌,指尖因為剛才的眩暈而顯得有些冰涼,但在這靜謐的環境中,兩人交握處傳來的脈動,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具有存在感。
空氣雖然變清爽了,但皓皓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並沒有消失。相反地,因為人煙稀少,他能感覺到身邊哥哥的呼吸聲、衣服摩擦的規律聲,都被這片寂靜無限放大。
長廊盡頭有一株參天的千年銀杏,樹下設了一個簡單的求籤處。沒有廟祝,只有一個刻滿歲月痕跡的深色木筒。木筒裡裝著數十枚被打磨得光滑發亮的竹籤。陽光穿過竹林斜射下來,在木筒邊緣勾勒出一道冷冽的光邊。
皓皓鬆開了哥哥的手,走到木筒前。他低頭看著那些竹籤,眼神裡還帶著一點剛才被煙燻過的濕潤。
「哥哥,可以求籤嗎?」
皓皓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木筒的邊緣。他並沒有立刻拿起木筒,而是回過頭,看著站在陰影處的哥哥。哥哥的臉孔半掩在石廊的陰影下,那雙幽深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眼神裡蘊含的熱度與這清冷的山氣顯得格格不入。
「可以。」哥哥應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低沈。
皓皓抱起沉重的木筒。隨著他的動作,竹籤在筒內互相碰撞,發出「喀、喀、喀」的清脆聲響。這聲音在安靜的後山顯得有些突兀,卻也敲打在兩人的心坎上。
他閉上眼,在心底默默重複著那個與新年、與平安毫無關係的願望。
那一刻,他腦海裡浮現的是昨晚暖爐桌下的紅光,是哥哥緊繃的肌肉,是那種被絕對佔有的戰慄。
「啪。」
一枚竹籤掉落在石桌上。皓皓睜開眼,看著那枚籤頭刻著的數字,隨即轉向後方的櫃子取出一張薄薄的黃色籤紙。
籤紙的質地乾燥且略微粗糙,指尖滑過時有種輕微的摩擦感。皓皓看了一眼,隨即迅速將籤紙對摺,像是怕被神明窺見了秘密,也像是怕被身後的哥哥看穿。
「抽到了什麼?」哥哥走到他身後,那股熟悉的雪松氣息瞬間將皓皓包裹,帶來一種讓人心安卻又緊張的侵略感。
「不告訴你……。」皓皓調皮地將籤紙藏在身後,仰起臉,挑釁般地看著哥哥。
哥哥並沒有追問。他伸出手,也從木筒中取出了一枚籤。
他取紙的動作很快,甚至沒有細看內容,就將籤紙折成了一個整齊的小方塊塞進口袋。
「哥哥也許願了嗎?」皓皓往前跨了一小步,鵝黃色的毛衣幾乎要蹭上哥哥深紅色的針織衫。他能感覺到哥哥身上散發出來的高溫正不斷蠶食著周遭的冷空氣。
「嗯。」哥哥沈默地看著他,眼神依舊保持著那份獨有的寵溺。
皓皓微笑回應,他知道那個願望與他有關,甚至知道那個願望此時正像一頭被困在鐵籠裡的野獸,在哥哥沈穩的外表下瘋狂撞擊。這種在神聖古廟背景下的心照不宣,讓原本就敏感的氣氛瞬間變質。
陽光雖然透過林間灑落,但皓皓卻覺得身上那件毛衣變得有些礙事。剛才在大殿被薰香激發的眩暈感,此時在靜謐中轉化為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體內的渴求。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鼻尖又滲出了幾顆細微的汗珠。那種在除夕夜被開發過的、對於哥哥標記的渴望,在此刻這種與世隔絕的寧靜中,竟在他的心中開始擴張開來。
後山太安靜了。安靜到連水從葉尖滴落的聲音都顯得震耳欲聾。
皓皓抓著哥哥的衣角,手指不安地揉捏著衣服的邊緣。他看著石廊盡頭那處更為隱蔽的石牆角落,心底那股不安分的野火正順著血液向上攀爬。
「哥哥……我們去那裡好不好?」
皓皓軟綿地開口詢問,聲音帶著一種黏稠的熱度。他仰著發燙的臉頰,眼神裡不再是純真的困惑,而是一種明確的、主動的邀請。
哥哥的呼吸在這一瞬間亂了。他那雙大手不再只是守護,而是帶著一種失控的力道,緊緊抓住了皓皓那隻正不安分作亂的小手……。
【糖漿預告:週五20:00發布】
在後山更隱蔽的石廊角落,皓皓藉口熱得出汗,拉著哥哥進入陰影。他撒嬌地撩起毛衣下擺,要哥哥幫他擦汗,並主動引導哥哥那雙剛才拜過神的手,觸碰自己已經有了反應的下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