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恐懼的威懾
人界，草原旁的小溪邊 - 下午。
午後的陽光灑在蜿蜒的小溪上，波光粼粼。
「看我的！」海斗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側身一甩。石頭在水面上輕盈地跳躍，「啪、啪、啪」連點了五下，才沉入水中。
「哈哈！五下！換你了！」海斗得意地叉著腰。
主角笑著撿起另一塊石頭，學著海斗的姿勢丟了出去。伴隨著兩人的笑聲，清澈的溪水泛起一圈圈美麗的漣漪。這一刻，沒有神族的使命，沒有冥界的重擔，只有兩個少年的純粹快樂。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沙沙沙。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幾個染著奇怪髮色、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年輕人——這座城市邊緣的小混混——吊兒郎當晃了過來。
「咻——」
領頭的一個黃毛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兩人，「喂，兩個小鬼，看起來過得很開心嘛。」
海斗作為水神王子，雖然為了低調穿著人界的便服，但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襯衫其實是由上好的天界絲綢織成，脖子上掛著的那串水滴狀項鍊，更是貨真價實的神力結晶。
這些在識貨（或者說貪婪）的人眼中，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嘖嘖，這項鍊不錯啊。」
另一個小混混貪婪地盯著海斗的脖子，眼裡閃著賊光，「識相點，把你身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還有錢，都交出來。這樣，我們可以考慮讓你們少吃點苦頭。」
海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身為王子的不悅與冷意。
可惡……區區幾個人類……海斗在心中暗罵。
但他沒有動手。
因為神族有一條鐵則絕不能主動對凡人使用神力造成傷害。這條法律刻在每個神族的靈魂裡，一旦違反，將會受到極其嚴厲的天罰，甚至會連累到家族。
海斗握緊了拳頭，正想著該如何用言語打發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
但那幾個小混混顯然沒有耐心，見兩人不動，便開始一步步地逼近，手裡還掏出了摺疊刀。
「怎麼？不願意？」黃毛混混獰笑著，「看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就在他伸出手，準備推搡海斗的瞬間——
唰。
一道黑影閃過。主角「死亡之神」一個閃身，擋在了海斗面前，將朋友護在身後。
「死亡之神？」海斗一愣。
「海斗，你退後。」
主角看著眼前這幾個充滿惡意的人類，心中出奇地冷靜。
不能傷害人類……主角心中飛快地思考著，但我也絕不能讓海斗被他們欺負。
他想起了父王說過的「駕馭」，想起了艾薇爾姊姊說過的「引導」。力量的本質是中立的，不一定只能用來破壞肉體。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如閃電般劃過。
他想起了自己那無數次的惡夢，想起了夢中那個毀滅世界的怪物，以及那股能讓萬物都為之戰慄的……純粹的恐懼感。
如果……只是釋放出一點點「恐懼」呢？
不造成實質傷害，只攻擊他們的……意志。
主角緩緩抬起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原本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虛無。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將自己惡夢中感受到的那股「邪魔」氣息，如同無形的煙霧一般，極其微弱地、有控制地向著那幾個混混釋放了出去。
嗡——
那幾個小混混正準備動手，突然，他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原本溫暖的陽光似乎變成了冰冷的慘白，鳥叫聲消失了，風聲也停止了。一股無法形容的、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原始恐懼，猛地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在他們的視野裡，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不再是一個人類。
他們產生了恐怖的幻覺——少年的背後，彷彿站著一尊連接著天地的巨大黑影。那黑影張開了足以吞噬世界的深淵巨口，而少年的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屍山血海，正冷冷地俯視著他們，彷彿在看幾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最本能的絕望。
「怪……怪物……」
黃毛混混的牙齒開始劇烈打顫，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媽呀——！！！」
另一個混混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恐懼壓倒了所有的理智，他們發出淒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轉眼間，河邊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危機解除。
主角長舒了一口氣，立刻收回了那股氣息。眼中的黑暗褪去，恢復了平時的清澈。
他轉過身，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海斗，你沒事吧？」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沉默。
海斗就站在主角身後。
雖然那股氣息是針對敵人的，沒有直接衝擊到他。但身為神族，他的感官比人類敏銳千百倍。他清楚地感覺到，剛剛那一瞬間，自己這位朋友的氣質完全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溫和的少年，而是一個……讓他這位水神王子都感到一絲心悸的、深不見底的恐怖存在。
那種壓迫感，甚至超過了他見過的任何一位上位神。
海斗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震驚與陌生的眼神看著主角。
「你……」
海斗的聲音乾澀，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麼？」
（第六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