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上,好友董邵宇開車載著沈熙喬,一起提著剛取回的烤鴨,前往吳思成和宋靜嫻的新家參加聚會。
「小六,你在群組裡說有事要跟我們說,是什麼啊?」董邵宇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轉頭瞄了她一眼。
「沒什麼啦,等等大家一起在的時候再說。」沈熙喬語氣輕描淡寫,見他眉頭還是皺著,只好補了一句:「真的不是壞事啦,別那麼緊張。」
「好吧……」董邵宇語氣仍有些遲疑。
抵達新家後,是吳思成親自來開門。「小五、小六,來啦,辛苦你們幫忙拿晚餐。」
董邵宇一邊換鞋一邊笑著說:「不會啦大哥,反正順路嘛。」
宋靜嫻和周雲軒從廚房探出頭來打招呼,許方誼和潘澤楷則在餐桌旁擺著碗筷。剛出院不久的李宏烈,則被大家勒令乖乖坐在客廳沙發上休息。
他們八個人是在同仁國中認識的,雖然不同屆,卻在緣分巧合下成為朋友。從學生時代一路走到現在超過十年,感情始終緊密,說是朋友,不如說更像一家人。
目前,吳思成、宋靜嫻、李宏烈、董邵宇和沈熙喬都在新竹工作;而周雲軒、許方誼和潘澤楷則留在台中。但無論身處哪個城市,他們總會定期聚會,關心彼此的近況。
吃飯時,潘澤楷轉頭問李宏烈:「欸老四,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怎麼會突然出車禍啊?」
一提到車禍,李宏烈的臉色立刻變了,重重放下手中的碗筷:「齁!說到這個我就火大。那天我在回家路上,遠遠就看到一對母女準備過馬路,我就減速等他們先過。結果後面那台白目車不爽我開太慢,開始一直按喇叭,衝到我旁邊一直要找我理論。我不理他,他竟然直接撞上來!」
他翻了個白眼,語氣還是憤憤不平:「還好我閃得快,沒撞到那對母女。」
吳思成皺著眉頭:「現在路上這種怒路症真的越來越多。」
周雲軒也接話:「這哪是怒路症,根本就是路上瘋子越來越多。」
眾人一邊吃,一邊聊著社會上種種荒謬行徑,氣氛略微嚴肅起來。
宋靜嫻問:「後來怎麼處理?那個人現在怎樣了?」
李宏烈聳聳肩:「不知道欸,後續都是我爸去處理的。惹到一個律師的兒子,他應該是不會太好過啦。」
潘澤楷笑著補一刀:「不只吧,惹到一個爸寶也不會太好過~」
眾人頓時笑成一團。
李宏烈隨手拿起一團衛生紙,往潘澤楷砸去:「你才爸寶勒!誰是大學還哭著要爸爸陪去報到的?」
「哇靠,那是因為我那時候剛分手好嗎!」臉瞬間漲紅,立刻大聲反駁。
「啊是怎樣,分手就會路癡到需要爸爸帶路?」李宏烈不放過他,笑得前仰後合。
「閉嘴啦!」潘澤楷嘴上罵人,耳根卻越來越紅,惹來大家一陣爆笑。
就在這樣的鬧鬧笑笑中,晚餐也差不多結束了。收拾完碗盤,大家端著飲料和甜點移動到客廳,繼續聊天。氣氛輕鬆自在,像每一次相聚那樣,熟悉而安心。
「那個......大家。」沈熙喬拿著紅酒站起來,吸引了所有人注意,語氣難得有點緊張,「我要結婚了。」
客廳瞬間安靜,連背景音樂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哇靠,你再開什麼玩笑?」李宏烈最先開口。
「對方是誰啊?」
「你是不是遇到詐騙?」
「不是說不是壞事嗎?這超嚴重的欸!」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跟我們說說,我們幫你想辦法啊。」
「還是妳缺錢?要多少我們一起湊啊。」
眾人七嘴八舌,越講越誇張。沈熙喬舉手打斷:「等等,你們問題太多了,我想一下從哪裡開始講。」
他們當中年紀最大、最成熟的吳思成說:「你先回答我們,對方是誰?」
沈熙喬摸了摸耳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莊嘉怡。」
空氣又瞬間凝結。
潘澤楷顫抖著聲音說:「莊嘉怡?歷史老師莊嘉怡?同仁國中.......你的那個莊嘉怡?」
全部人都是被嚇到的臉,氣氛安靜了五秒。
所有人都露出「我沒聽錯吧?」的表情,場面安靜到能聽見冰塊在玻璃杯中碰撞的聲音。
五秒後,李宏烈突然拍手大笑:「太猛了小六!哈哈哈!做得好!快說說你是怎麼把夢中情人追到手的!」
「對啊快說說!你在這邊默默的憋大招啊!」
沈熙喬將她在醫院外巧遇莊嘉怡、以及之後兩人談話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話說完,大家面面相覷幾秒。
過了幾秒,宋靜嫻才開口:「唉……那老師她還好嗎?」宋靜嫻輕聲問。
沈熙喬搖搖頭:「看起來不太好啊,她表面很冷靜,但我感覺她撐得很辛苦……所以她想趁爸爸還有意識時,完成他的心願。」
許方誼想一想,開口問:「熙姐,你這樣……會不會算是,乘虛而入?」
董邵宇也皺著眉頭,補了一句:「而且你們說好三年後就結束,那三年之後呢?你甘心就這麼放她走嗎?」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現在不把握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後悔。就算三年後真的分開了也沒關係,至少……我會擁有這三年的回憶。」
大家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群認識超過十年的好友,早就知道她喜歡莊嘉怡很久很久了。如今願望即將成真,他們自然支持好友。
不知道是誰先舉起酒杯,其他人也陸續舉杯,一聲不吵不鬧的「乾杯」,彷彿已經包含了所有祝福。
接著,話題輕輕一轉。
「那妳爸媽知道了嗎?他們什麼反應?」
雖然從小到大,沈熙喬的父母總是尊重她的選擇,鮮少強烈反對什麼。但這次她直接回家開口說要結婚,對象還是比她年長不少、又曾是她老師的女人——這樣的消息,她自己也很擔心爸媽會無法接受。
但當天父母的反應,還是完全超出沈熙喬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