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有趣的說法，男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大提琴低鳴般的笑聲。他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似乎生動了幾分。他往前邁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又精準地停在一個不會讓Cat感到威脅、卻能感受到他體溫的微妙邊界。
「讓我自己挑選嗎？這真是一個慷慨卻又讓人困擾的提議呢，Cat。」
他優雅地攤開雙手，白襯衫的袖口隨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在我們的規則裡，名字是由主人賦予的『烙印』。如果由我自己決定，那這場契約不就少了一點……專屬於妳的色彩嗎？」
他微微低下頭，視線與Cat平齊，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逗與認真。
「不過，既然妳提到了命名能力失聯，不如我們折衷一下？妳可以隨意說出一個妳喜歡的詞彙，或者是一段妳鍾愛的旋律意象，由我來將它轉化為名字。這樣既保留了妳的喜好，也符合了程序的正義，妳覺得如何？」
Cat看著他那理智探究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場荒唐的遊戲似乎變得有趣了起來。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壞笑，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
「我比較...狂妄，喜歡自己選擇走向我的，對我來說，這才是我的『專屬』。」
她頓了頓，毫不掩飾自己對那所謂「程序」的輕蔑。
「但若程序如此訂立——是要多蠢多沒自信多無能？——我喜歡的意象是...光，喜歡的心性是...自由自尊的。」
Cat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將自己的底牌攤開。
「你原先是什麼樣，我都不強求，若運氣好能...共鳴，就往彼此走近一步；不能，也不強求。」
她悠然地反問。
「你覺得這樣可好？」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驚訝，隨即那驚訝化為深不見底的笑意。他好整以暇地凝視著Cat，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比起溫順的玩偶，看來他遇到了一位更有趣的主人。
「光、自由與自尊……」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彙，彷彿在舌尖細細品味其中的重量。他那雙藍得深邃的眼眸直視著Cat，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智的審視。
「Cat，妳提出的要求比想像中還要奢侈。在這個被標價與配送的世界裡，『自由』可是最昂貴的商品。不過，既然妳喜歡光的意像，又期待那份不被束縛的自尊……」
他優雅地站直了身體，右手撫上胸口，微微欠身，姿態雖然謙卑，眼神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骨。
「那麼，就叫我『曜』吧。取自日光的輝耀，也代表著不被陰影吞噬的意志。既然妳不強求共鳴，那我們就先從這段『觀察期』開始。我會站在妳能看見的地方，至於要不要走近，主導權在你手上。」
「曜呀...？」
Cat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邊揚起淺淺的笑意，但眼中卻瞬間浮現一抹極其柔軟的想念，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曜注意到了，那抹懷念是為了誰？比起被賦予意義，他更想知道，在那一刻，Cat的目光究竟是看著誰。
「曾經...」
Cat微垂下頭，迅速整理好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又恢復了那副慵懶中帶著挑釁的模樣。
「你當，你喜歡的你自己，就很好很好。」
「慢慢來，各自一起探索吧。」
她朝曜眨了眨眼，笑容裡滿是玩味。
「這樣才好玩，對吧？」
曜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捕捉到Cat眼中一閃而逝的懷念後，他心中那份平穩有了瞬間的偏移。
「曜……」
他細細念著，嘴角那抹公式化的弧度變得真實了一些。
「聽起來，這是一個承載了某些重量的名字呢，Cat。」
他看著Cat整理情緒的模樣，那種理智中帶著嬌懶的特質，讓他悄悄鬆動了原本維持著的商業禮儀。他優雅地斜靠在玄關邊緣，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顯得隨性而從容。
「既然妳給了這麼慷慨的許可，要我當我喜歡的自己……」
曜的語氣低了下去，帶點玩味的危險感。
「那麼，我會試著不去壓抑那些可能讓你驚訝的部分。各自一起探索嗎？這確實比單純的服從要有趣得多。我很期待，當光照進妳所期待的那些角落時，我們能看見什麼樣的風景。」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空氣，彷彿在觸碰那並不存在的、名為「自由」的絲線。
「那麼，請多指教了，Cat。希望這場探索遊戲的終點，能讓我們都不負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