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 地点:?}
白雾中,隐约只能辨认出那人的腿很长,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及腰。
“你是谁?” 侯剑仁努力想迈开步子,走进雾中去探个究竟,无奈却动弹不得,和之前的那些梦一模一样。他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且快醒了,“每次都是这样,你到底是谁?!”
但在答案揭晓前,侯剑仁已经被大力地摇醒。
“别睡了贱贱!喂!快醒醒!侯剑仁!!快给我醒醒!”
“啊呀!”侯剑仁烦躁地抬起胳膊,将原本在用力摇晃自己胳膊的女生甩到一边,“催命啊你,假斯文!”
“贾雯雯!贾雯雯!我叫贾雯雯!”贾雯雯气不过,抬起手泄恨似的用力在侯剑仁后背上怒拍三巴掌,非常有节奏感。
侯剑仁疼得龇牙咧嘴,“你是海豹投胎的啊,这么能扑扇。”
但是也多亏这三巴掌,他现在彻底醒了。抬头看看空荡荡的教室,侯剑仁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他身材瘦高,让贾雯雯不得不跟着抬头,顺便倒退两三步,才能不需要仰脖子看着侯剑仁的眼睛说话。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老师叫所有人去他那儿报道填志愿,就差你….哎你去哪儿?”
“我没志愿。”侯剑仁把书包甩到自己左肩膀,又回头看了贾雯雯一眼,“用我载你不?”
贾雯雯摇摇头,“我跟闺蜜们约好放学一起去车站前那家吃到饱的蛋糕店了。”
侯剑仁翻白眼,“对,放学后吃到饱,回家好绝食减肥。”
“滚!”贾雯雯抬脚想踹侯剑仁,但侯剑仁一米九四的身高可不是白长的。只见他大长腿一跨,贾雯雯抬起的脚就扑了个空,一个趔趄跌在侯剑仁的座位上。还没等她开口骂,侯剑仁就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临出门前倒也没忘提醒贾雯雯,“给我买个蛋糕~不然我告诉你妈你放学偷吃。”
“你敢威胁我!卑鄙无耻的小人!”贾雯雯挥着拳头,但是换来的只是侯剑仁的鄙视+吐舌鬼脸。
“可恶…”贾雯雯叹了口气,刚想站直身子,立刻就见她的闺蜜姐妹团叽叽喳喳地冲了进来。一看那四个姐妹兴高采烈的八卦脸,贾雯雯心想“得,又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侯剑仁的座位上等着又一轮大审问。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侯帅怎么就跟你一个人这么亲近!你俩肯定有猫腻!”
贾雯雯一脸生无可恋,大白眼翻到天花板,“就~说~了~他住我家隔壁,我俩从小一起长大—”
“两小无猜!”“娃娃亲!”
“都什么年代了!?”贾雯雯推开她的闺蜜们,“不是说要去蛋糕吃到饱?Happy Hour就到五点,还不走?”
虽然扫兴,但是八卦可以留到吃饱蛋糕后。于是姐妹团风风火火一路狂奔去车站前的蛋糕店,争取可以凑够那一小时的蛋糕吃到饱。
路上,三个姐妹团成员在前面走得花枝招展,欢声笑语,贾雯雯跟她的真闺蜜沈嘉祺则手拉手在后面跟。
沈嘉祺抿着嘴看着沉默不语的贾雯雯,实在忍不住,“哎…你说侯帅是不是有病?”
“?”贾雯雯满头问号看向沈嘉祺。
沈嘉祺冲贾雯雯挑眉,“你不觉得吗?从我转学过来,那家伙就绯闻不断,可是从来没见他跟谁真的好过。他虽然跟你说话,但是你说只是因为你们是邻居一起长大的关系…假如他是真的对你没感觉,那他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不是有病是什么?”
贾雯雯叹了口气,“他就是个沉迷于游戏的不折不扣的宅男。他就是不肥不难看,还长了个中看不中用的身高。其实平时让他换个灯泡他都懒得动… 还得我爬梯子帮侯妈换,你说说这人有啥好的?结果全校都把他当成宝… 神经…”
沈嘉祺一脸疑惑,就差没把“我不信”三个字印在纸上,然后贴上脑门。
贾雯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再继续发表言论。
但沈嘉祺自然不肯罢休,用胳膊肘怼了怼贾雯雯的腰,“这么笃定你俩没关系,敢不敢跟我去算算你的桃花运?”
“算命!?”贾雯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嘉祺,“你怎么又开始了?不是上次失恋后说再也不信臭算命的了吗?”
沈嘉祺眼珠子一转,立马看向远方,佯装没事,“这次这个不一样~” 沈嘉祺故作镇定的声音却让自己听起来有点儿阴阳怪气,“反…反正你要是没事藏着掖着瞒我,你就跟我去!我倒要看看你的真命天子是不是他!”
贾雯雯无力地摇摇头,“我们友谊的小船要靠一个臭算命的来维系了吗?沈嘉祺啊沈嘉祺,我对你太失望了。”
“啧…哎呀呀~不就算一卦吗?你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好不好?”沈嘉祺嘟着嘴,半撒娇地轻摇着贾雯雯的胳膊,“好雯雯,乖雯雯,你就随了我吧~去吧去吧~”
贾雯雯无奈,只得两眼一闭,一顿狂乱点头,“啊去去去,去行了吧?”
“好耶!”沈嘉祺快乐拍手,然后就硬拉扯着贾雯雯去追其他三人。
{时间:同天下午5点16分 | 地点:?}
贾雯雯半眯着眼仰着头,看了半天看不到任何招牌,放眼望去从门口到走廊,满满都是鲜花,“你不是带我算命吗?怎么改带我来花店了?嗯?怎么还有股烤面包的香味?”
沈嘉祺则一脸兴奋,“好看吧?好闻吧?这家店的老板娘也超级可爱!”
“哈啊?”贾雯雯一头雾水,然后就突然看到一个珠圆玉润竖着高马尾的小姑娘从花丛中出现,吓了贾雯雯一跳。
“欢迎光临,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小姑娘一笑起来,双眼弯弯,眯成一条缝,让贾雯雯莫名有了好感,顿时也不再那么警惕。
“你好,我是沈嘉祺,我预约了两位占卜。” 沈嘉祺将贾雯雯拉近,好像这样才能证明她们俩是一伙的。
“哦,欢迎欢迎,楼上请。” 小姑娘让出一条路,虽然微微向前俯身,仿佛很客气地鞠躬迎接客人,但是贾雯雯注意到她的脸一直保持着上扬的角度,于是心里暗自想着‘客气但也不随便向人低头…这人看来不好对付…’,但事已至此,没有后路可退的贾雯雯只能认命地被沈嘉祺推着后背上了楼。
到了占卜间的门口,沈嘉祺笑眯眯地告诉小姑娘贾雯雯要算桃花运,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口等。
房间内,紫色闪着微微金色星星的帷幔落下。贾雯雯却隐约感觉自己仿佛已经与世隔绝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心感在心头油然而生,头脑异常清醒警觉,心情也平静得让她无法适应。
“请坐。”那小姑娘笑眯眯地将一把藤椅拉开,等着贾雯雯入座。
贾雯雯的身体在她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自己挪到了藤椅前,安稳地坐下。在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双手轻抬椅子向前挪,让自己可以紧贴着那打磨到反光的金色桌子前坐直。
小姑娘在贾雯雯对面入座,并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铺了一块白丝绸,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副牌,随意地洗着。很快就有一张牌在她洗牌时飞了出来,落在丝绸上。小姑娘不紧不慢地将桌面的牌翻过来,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贾雯雯,杏眼儿看似柔和,但却让贾雯雯瞬间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于是下意识地低头躲过了小姑娘的直视。
又过了一会儿,小姑娘放下了手中的牌,问到,“你不想问感情吧?钱都花了,问点儿自己感兴趣的事不好吗?”
贾雯雯心头一颤,头却压的更低,双手也跟着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钱是我朋友付的,她要问什么都无所谓。”
小姑娘点点头,“好吧,没有桃花哦。” 她拿起牌又翻了几张,看完后摇摇头,“你不想要,别人勉强不了你。”
贾雯雯抬起头,满脸的震惊一览无遗,“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
小姑娘轻笑,“你的磁场虽然不说话,但是也从来不说谎哦。”
贾雯雯皱眉,“磁场?我以为你们就算命而已,不看命看磁场做什么?” 磁场又是什么?贾雯雯想问却觉得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那不如问点儿肯定能得到答复的问题。
小姑娘摇摇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同理,能算出来的都不是命,定向而已。那这“向”谁定的?” 小姑娘向贾雯雯伸出手,“很显然,你不敢定,也不想定,所以你在家听父母的,在学校听老师的,中间还抽空听听你身边的人的。把手给我。”
贾雯雯的脑子很抗拒,但是身体却已经听话地将右手摊开,并伸了出去。
小姑娘握住了贾雯雯的手。贾雯雯瞬间感到一股轻柔的酥麻感,如同电流一般从指尖延伸到胳膊,上半身,最后直冲天灵盖。她不由地浑身颤抖。
片刻后,小姑娘抬起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贾雯雯,“会计系不适合你哦,就算目前市面推崇女生念会计,但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不如看一下那种可以考研的文科项目吧。”
贾雯雯再次被小姑娘的话惊到,“你怎么知道我在为志愿烦恼?”
小姑娘却笑弯了眼,“觉得准的话,就帮我们推广一下吧。我们还提供解梦服务哦~”
“解梦?我不做梦。” 贾雯雯一口回绝。
小姑娘却一脸不在乎,依旧笑眯眯,“我们礼拜一、二公休,拜托喽~”
{时间:同天晚上9点21分 | 地点:贾雯雯的卧室}
贾雯雯没将头发全部吹干,但是她已经觉得吹风机的声音让她心情烦躁不堪。反正也不困,不如等着头发自然干再去睡。
她跟父母道晚安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刚坐下就听到敲打玻璃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侯剑仁一身黑站在自己阳台上敲窗户。
“你乌鸦啊!”贾雯雯烦躁地把窗帘拉上。
可是敲玻璃声越来越大,再不制止就不单单扰民,玻璃可能也要碎一块。
“大半夜你不睡觉,跑我阳台上来干啥!?”贾雯雯扯开窗帘,拉开落地窗的门,仰着脖子冲侯剑仁大声嚷嚷。
侯剑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蛋糕。”
“哈啊?” 贾雯雯表示不解,“我答应给你买了吗?”
“贾妈~你闺女下—” “我给您拿!”
贾雯雯动作利索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蛋糕,双手递上。
“早这样不就完了。”侯剑仁接过蛋糕,转身刚要走,贾雯雯却突然拉住了侯剑仁,“你信命吗贱贱?”
“啥?”侯剑仁步伐不稳,原本想亏贾雯雯几句,没想到一回头,却看到了神情凝重的贾雯雯,立刻意识到贾雯雯不像是在恶作剧,“命?”
侯剑仁吸了吸鼻子,转身靠在阳台栏杆上。随手撕下了盒子上附赠的小叉子,又简单粗暴地扯开了蛋糕盒盖儿,叉了一块水果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后,他才慢悠悠地问到,“你咋了?”
贾雯雯将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侯剑仁,之后又加了句,“你知道那种被人说穿心事,戳心窝子的感觉吗?跟被针扎了似的…难受,想哭,委屈,却无法反驳…只得任她摆布…好不甘心…” 说完,她真的留下了眼泪,一瞬间情绪失控到收不住。其实贾雯雯自己也不理解自己在委屈什么,她就是觉得好难受。自从去了那家莫名其妙的店后,她的身体仿佛得到了自己的意识,会在她脑子反应之前就做出一系列让贾雯雯不知所措的行动,包括现在嚎啕大哭也是她大脑无法理解的举动之一。
侯剑仁一直站在阳台,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蛋糕。等他把蛋糕吃完,贾雯雯也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偶尔的啜泣声。
侯剑仁抬手将空盒子丢进贾雯雯屋里,不偏不倚刚好进了她书桌旁的垃圾桶。长夜里月光下,他咬着叉子,歪嘴皮笑肉不笑地说,“蛋糕挺好吃。作为回礼,我去会会那家占卜店。”
“你?你去干嘛?”贾雯雯拿纸巾擤鼻涕,哭完后她感觉身体莫名的轻松。没错,这也是大脑无法理解的身体行为之一。
“解梦。” 此刻逆光而站的侯剑仁,让贾雯雯很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听起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那么贾雯雯也就只有点头同意的份儿了。

梦里走失的双胞胎 第一梦 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