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沒有約定的空白
The Space We Never Promised
整整三週。
沒有視訊。
沒有晚安。
沒有「今天很累」。
不是吵架。
只是忙。
Emi在準備新的發表會。
場地、燈光、策展論述。
她幾乎每天都工作到凌晨。
手機常常放在包裡。
忘了震動。
——
歐洲的雪開始融。
Bonnie的研究進入最後一輪審核。
她連續值班。
連續三天沒睡滿四小時。
手機偶爾亮起。
她看到。
沒有不回。
只是晚了一點。
再晚一點。
然後就錯過了那個時間點。
——
三週後的某個午後。
台北陽光很強烈。
Emi站在空蕩的展場中央。
音響在測試。
燈光還沒全開。
她忽然停下來。
打開手機。
猶豫。
打字。
刪掉。
再打。
最後只傳了一句——
「我下個月有發表會。」
沒有邀請。
沒有問「妳會來嗎」。
甚至沒有笑臉。
訊息很乾淨。
就像一個公告。
傳送。
——
歐洲是清晨。
Bonnie剛醒。
很亂的頭髮。
窗外天色灰藍。
手機亮起。
她盯著那行字。
很久。
發表會。
下個月。
沒有邀請。
沒有期待。
她指尖停在鍵盤上。
其實有很多話。
「我想妳。」
「我最近很想回去。」
「延長的信我還沒回。」
最後她只打了兩個字。
「恭喜。」
傳送。
螢幕暗下。
房間很安靜。
安靜到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有點慢。
有點 ⋯⋯
台北。
Emi看到那句「恭喜」。
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失望。
只是懂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
轉身去看燈光。
舞台會亮。
人會來。
她會發光。
即使沒有誰坐在第一排。
——
那天晚上。
Bonnie打開電腦。
重新讀那封延長邀請。
游標閃著。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們從來沒有約定過。
沒有說一定會等。
沒有說一定會回。
沒有誓言。
沒有條件。
只有走著。
然後看對方在不在。
她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腦海裡是某個人站在展場中央。
燈光落下來。
眼神專注。
不需要誰陪。
卻讓人想站在旁邊。
那種想。
不是依賴。
是選擇。
——
她睜開眼。
打開訂票網站。
航班很多。
時間很多。
她選了一班最普通的。
沒有告知。
沒有鋪陳。
只是填資料。
付款。
確認。
機票寄到信箱的瞬間。
她忽然笑了。
很輕。
「恭喜。」她低聲說。
這次不是對發表會。
是對自己。
——
台北夜裡。
Emi在整理講稿。
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訊息。
只是航班提醒跳出的廣告。
她沒有注意。
她還不知道。
那個沒有約定的空白——
已經開始縮短。
——
有些距離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沒有說。
但真正重要的，
從來不是約定。
是——
當空白出現時，
妳願不願意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