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倒下的瞬間。
歡樂的氣氛擴散到每個人臉上。「鐵驍哥!」
李望舒放下手上的軍刀,急忙跑去察看林鐵驍的狀況。
「軍醫!軍醫!快來啊!」
林鐵驍伸出的手如同秋天落葉,輕輕的搭在他的手上。
「別白費力氣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鐵驍哥,別在說話了。」
李望舒焦急的仰頭張望。
忽然。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找到了!在這裡!」
道路的盡頭出現一名軍人的身影,正往這邊跑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名鴉衛軍。
看見追兵,林鐵驍用他那如同枯槁的手推開李望舒。
但這點力氣連吸引注意都做不到。
「快……快……走。」
「快來個人幫忙啊!」
李望舒臉上的神情更加焦慮。
一些距離近的反抗軍聚集了過來,卻都束手無策。
「最後……命令……全員安全……撤離。」
說完這句話,這名領袖的故事就寫下了終點。
李望舒還想帶著林鐵驍屍體離開。
突然,臉上一陣灼熱感襲來。
疼痛的感覺隨之而來。
「你想辜負隊長的遺願嗎?」
說話的正是張榮廷。
他粗暴的把李望舒往外拽。
看著反抗軍離開的背影,林鐵驍原本睜著的眼睛,緩緩的闔上。
李曦和緩緩的從建築物一側走出。
「那些誰的部隊?」
他側頭詢問身旁的月娟。
「是巫咸直屬部隊,還有一部分國防部的人。」
聽到答案,李曦和的眉頭微蹙。
眼神冰冷,像是一道寒茫射向那群追兵。
「看來我的話沒這麼好用啊。」
接著,他蹲在巫咸的旁邊。
語帶嘲諷:
「就當報當初你那一眼的仇。」
巫咸沒有回答,只是斜眼看向李曦和。
他沒有理會祂的白眼,自顧自的往下說道:
「有時候很羨慕你們這些高階生命體,即使傷成這樣也無法要你的命。」
祂語氣不屑的反駁道:
「肉體凡胎又怎麼理解我們的構造,再給我一點時間就能再度甦醒。」
「我看的到未來的畫面。」
巫咸緩緩的閉上眼。
(在你沒看到在未來的分歧上,這條是對我最有利的未來。)
許多的記憶不斷在祂腦海中閃過。
(你們兄弟聯手太噁心了。)
反抗軍持續的往郊區撤離。
幾十輛運輸車從城市內魚貫而出。
跟隨在後的是幾輛軍用卡車。
沿路上有幾輛運輸車留下來斷後。
但卻無法拖住軍隊追擊的步伐。
看著越來越近的卡車。
李望舒拿起一旁的對講機喊道:
「我們在前方的峽谷口前攔住他們。」
停頓片刻後,他補充一句:
「沒有家人、牽掛的優先。」
最後幾輛運輸車橫停在峽谷谷口。
所有軍卡只能被迫停在包圍網前。
有人陸續從卡車上下來,有鴉衛軍、也有一般的軍人。
李望舒一行人擋在最前面。
他緊了緊手中的軍刀,那是他從林鐵驍手上拿到最後的遺物。
抹了抹臉上那深藍色的血液後大喊道:
「要從這裡經過,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吧!」
這場保衛戰,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廝殺聲才漸熄。
有幾個大膽的從峽谷後方鑽出。
滿地的屍首,鮮血匯聚成涓涓細流。
濃烈的鐵銹味像海嘯般襲來。
所有人瞬間乾嘔了起來。
幾個精神比較堅強的強押著不適,往前查看情況。
有些屍體握著刀跪在地上。
也有兩具屍體互相依靠,雙方的刀都貫穿了對方的身體。
更多的是躺在地上,眼睛都不肯闔上的。
在一片屍山血河中有一道人影矗立在其中。
顯得格格不入。
「你們看,那邊有個人站在那邊。」
「快!我們去看看。」
那個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周身還圍繞著一股深藍色風。
外表有多處傷口,停止起伏的胸口。
就像一座仿真的雕像。
其中一個人上前準備觸碰到那座『雕像』時。
一抹刀光朝他掃去。
那個人嚇的一個踉蹌往後倒去,幸運的躲過這一刀。
但髮絲也被削去一片。
「我要…守住…這裡。」
沙啞、乾枯的聲音,不帶一絲活人感情的聲音從人影喉嚨中擠出。
看見這情況,那些人紛紛向後退去。
很快。
戰場的消息傳回村中。
很多村民自發性的幫忙找出村民並安葬起來。
唯還站在戰場中間的人沒人敢再去碰。
林心妍一眼就認出那是李望舒。
「望舒?兒子阿,我是媽媽,媽媽來找你了!」
她激動地想要上前,但一旁的村民拉住了她。
「別靠近,很危險。」
「放開我,那是我兒子!」
李國雄看見急忙上前緊緊抱住自己的老婆。
口中不停地安慰她。
「如果妳也出事了,要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阿?」
一旁的村民出聲安慰:
「妳們的兒子….是個英雄。」
「英雄?對村子來說他是英雄,但我們失去了最後一個兒子阿。」
聲音低沉卻強而有力的傳進每個喪子的家屬心中。
屍體堆積如山丘。
鮮血匯聚如河流。
土地被染成一片暗紅。
李望舒靜靜地站在原地。
刀身上刻著『林鐵驍』。
深藍色的風逐漸匯聚在他的周圍。
他將手中的軍刀緩緩插入地面。
雙手拄在刀柄上。
頭頂的天空開始暗淡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