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時分,整座城市被深藍色的夜色包裹,只有遠處的路燈閃爍著零星的光芒。
李東花趴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眼睫輕顫,從半夢半醒中睜開了眼,他下意識的伸手向身側一攬,卻摸了個空。原本溫熱的床位此刻只剩下微涼的空氣,他撐起身子,身上隨意掛著的一件黑色真絲睡衣滑下肩頭,露出精緻的鎖骨。
起身時,腰際與大腿內側傳來一陣綿軟的痠痛,那是剛才一場淋漓盡致的纏綿留下的印記。李東花揉了揉眼睛,微微皺眉,並非因為不適,而是因為那個剛剛還與他耳鬢廝磨的人,此刻卻不在身邊。
他看向陽台。
隔著落地窗,李啟訓背對著房間,正靠在圍欄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寬闊厚實的脊背上,幾道紅色的抓痕在冷色調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那是他大學時期費盡心思追到的男人——他的男朋友,李啟訓。
李東花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思緒又浮了上來:「原來,我還是會覺得不安嗎?」
他並非一個敏感脆弱的人,可面對李啟訓,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場太過完美的夢,李啟訓對他太好了,生活起居無微不至,甚至連他的一個皺眉、一次口渴都能精準捕捉,但這份好,有時卻讓他覺得客氣得不像情侶,倒像是悉心照顧弟弟的哥哥。
李啟訓太安靜了,安靜到除了在床上偶爾失控的熱情外,從不輕易說出那個「愛」字,這讓李東花忍不住去想:當年告白時,啟訓哥是不是因為不忍心看他難過才答應的?這三年的同居生活,對方是真的動了心,還是只是習慣了這份責任?
李東花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木質地板上,他只穿了一件寬大睡衣,兩條白皙筆直的腿在月色下透著玉石般的光澤。
他沒有穿鞋,直接推開陽台門,微涼的夜風捲進室內,他從背後環抱住李啟訓,將臉貼在男人寬厚的背肌上,感受著對方皮膚傳來的熱度。
「痛嗎?」他輕聲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抓痕。
李啟訓在聽到門響的瞬間就熄滅了手中的菸,他知道李東花不喜歡煙味,所以總是在這種獨處的時刻才偶爾放縱。
感受到背後的重量與溫暖,李啟訓的身形舒展開來,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覆上李東花環在他腹部的手,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和:「不痛。怎麼醒了?不多睡一會?」
「你不在,睡不著。」李東花撒嬌般地收緊了雙臂。
李啟訓輕輕笑了一聲,那磁性的低笑震動著背部,也震動著李東花的心口,李啟訓轉過身,順勢將李東花圈進懷裡,他安撫的揉了揉李東花的後腦勺,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怎麼就這樣跑出來了?會著涼的。」
李東花沒有回話,只是將頭埋進對方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眷戀這份溫暖,卻又害怕這份溫暖有一天會像霧氣一樣散去。
「抱我進去。」李東花小聲要求道。
李啟訓沒說話,直接攔腰將他橫抱起來,他的動作極其穩健且小心,像是捧著什麼珍貴的易碎品,回到室內,他緩緩將李東花放回被窩裡,隨後自己也躺了進去。
李東花立刻像隻小貓一樣蹭了過來,柔軟的髮絲拂過李啟訓的胸膛,這是他最喜歡的睡姿,能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李啟訓熟練的摟住他的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溫柔的掖好角邊。
在黑暗中,李東花聽著耳邊規律的心跳聲,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李啟訓垂下眼簾,目光灼熱且深情地注視著懷中人的睡顏,他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將所有翻湧的愛意,再次埋葬進了無聲的沉默裡。
第二章
這門名為《高等微積分與數據建模》的選修課,在選課系統開放的第一秒就會被瞬間癱瘓,原因無他,並非這門課程的內容多麼引人入勝,而是講台上的那位教授——李啟訓。
他在這所名校裡是個傳奇,年紀輕輕便取得教職,與學生年齡相仿,卻擁有一種沉穩內斂的磁場,他雖不是那種會與學生在熱炒店勾肩搭背的熱血教師,但其溫和疏離的態度,反而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此時,講堂內座無虛席,李啟訓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黑筆飛快流轉,他今天穿了一件質地極佳的淺灰色襯衫,袖口規整地捲至手肘處,露出了線條結實且充滿力量感的前臂,隨著書寫的動作,隱約可見皮膚下的青筋跳動。
他戴著一副極細的銀框眼鏡,額前的碎髮打理得乾淨利落,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眸專注於複雜的函數公式,底下的學生們,尤其是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幾乎都要看癡了,這副打扮配上他那冷峻專業的神情,私下被學生戲稱為「最完美的斯文敗類」。
「這裡的變量代入後,曲線會趨於平緩……」李啟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盛情並茂地講解著那些足以讓人大腦當機的惱人數字。
然而,隨著下課鐘聲臨近,講堂內的粉紅泡泡被現實無情擊碎,李啟訓按下簡報筆,投影幕上瞬間顯示出上週隨堂測驗的成績,只見屏幕上一片慘烈的「赤字」,不及格的人數佔了三分之二,畢竟這堂課裡,大半的人心思都在教授的臉上,對於複雜的數學邏輯根本一竅不通,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冷卻,教室裡響起一陣哀鴻遍野。
李啟訓放下筆,雙手撐在講桌上,隔著鏡片看向台下這群垂頭喪氣的學生,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語氣語重心長卻不容置疑:「如果下週的測驗再不及格,不僅會被當掉,還必須強制退出這門選修。」
他在學術上是出了名的一板一眼,在這堂課之前,他已經因為成績不達標而「勸退」了不少想來混學分的學生。
底下的學生發出哀號,有人大著膽子調侃道:「教授,您這也太鐵面無私了!一點都不通融,您一定是單身,肯定沒體會過談戀愛的苦與甜吧?」教室裡響起一陣輕笑,李啟訓聽聞,手上的動作微頓,他並不惱怒,他向來分得清什麼是學生的玩笑,什麼是冒犯。
只是「單身」這個詞,讓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東花的臉。
想到李東花,李啟訓原本冷硬的眼神隱約泛起一絲波瀾,他看得出來,李東花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儘管在家裡,李東花依舊會撒嬌、會賴在他懷裡睡覺,但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深夜陽台上的那個擁抱,都透露出一種強烈的不安與焦慮,他想解釋,想告訴李東花自己有多愛他,可每當話到嘴邊,那些濃烈的情緒卻總是被堵在喉頭,變成了幾句平淡的「多穿衣服」、「早點睡覺」這種溝通上的落差,似乎正成為兩人之間隱形的裂痕。
等最後一位學生唉聲嘆氣地離開教室,李啟訓才緩緩摘下眼鏡,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他果斷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聯絡人——李東玹。
李東玹是李東花的親弟弟,也是當初李啟訓與李東花能走到一起的關鍵人物,李啟訓看了一下對方的課表,發現身為大學生的李東玹下午剛好也沒課,於是發了條訊息過去。
二十分鐘後,學校門口的一間連鎖咖啡廳。
當李啟訓推門進去時,李東玹正大剌剌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嘴裡咬著一支橘子味的棒棒糖,雙手瘋狂地操作著手機屏幕,耳機裡傳來激烈的遊戲音效「等我一下喔,啟訓哥!這波團戰快贏了!」李東玹頭也沒抬,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李啟訓耐心地在他對面坐下,看著這名與李東花有幾分神似、卻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年。
片刻後,李東玹爆出一句「Nice!」,草草結束了遊戲,他俐落的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將棒棒糖換到嘴巴另一邊,開始上下打量起李啟訓。
「怎麼?大忙人教授竟然有空約我?」李東玹挑了挑眉,隨即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敏銳地切入正題「是我哥吧?最近他的表現很不尋常吧?」
李啟訓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動作有些機械式地點了點頭,他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低聲道:「他看起來……很不安心。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放鬆下來。」
李東玹聽完,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表情。他靠向椅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啟訓哥,其實我哥這人就是想太多,他總覺得當年是他死纏爛打才追到你的,所以心裡一直有個坎,覺得你可能只是『不好意思拒絕』才答應他。」
說到這裡,李東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但我哥可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吧?早在大學的時候,在他跟你告白之前……」
李東玹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咖啡廳裡格外清晰。
「其實,是你先喜歡上他的。」
第三章
咖啡廳內的冷氣細微地運轉著,李東玹的話像是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李啟訓心中封存已久的漣漪,李啟訓低頭看著咖啡杯中晃動的液體,鏡片後的眼神微微閃爍,是的,這是一個連李東花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所有人都以為是那場熱鬧非凡的歌謠祭,讓活潑奔放的李東花對台上冷峻迷人的李啟訓一見鍾情,卻沒人知道,那場足以定格一生的「偶遇」,其實是李啟訓人生中最豪賭的一次「預謀」
那年歌謠祭前夕,李啟訓私下找了李東玹,當時大四的李啟訓,在校園裡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風雲人物,但他依然習慣獨來獨往,他主動約了李東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告訴李東玹,希望在那天演出的時候,務必、一定要把李東花帶到台下正中央的位置。
那時候的李啟訓,心裡其實完全沒底,他不知道那個在情場上游刃有餘、看過無數風景的李東花,是否真的會因為一次舞台表演而對他駐足,他抱著「試一試」的孤注一擲,將所有的情感都揉進了那天的吉他聲與歌聲中。
沒想到,他成功了。他成功地用一場完美的演出,網住了那隻花蝴蝶的心。
可若要追溯這份感情的起點,卻得回到更早的大二時期。
那是個平凡的午後,陽光透過階梯教室高處的窗戶,投射下一格格斑駁的影,那門課是極其枯燥的選修課,甚至因為報課人數少,所以將大一大二安排在一起,李啟訓照舊選了教室最後排、靠窗的最角落位置。那裡安靜、偏僻,是他最自在的避風港。
當時的李啟訓,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常年穿著不起眼的灰色或黑色帽T配牛仔褲,他不喜社交,性格沉悶,最好的朋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大部分時間,他就像是一個透明的背景板,獨自縮在角落裡與公式和代數為伍。
就在教授開始講課、課堂氣氛陷入沉悶時,後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彎著腰,像隻輕巧的貓一樣溜了進來,那是因為昨晚熬夜打遊戲而起晚了的李東花,他顯然是慣犯,目標明確的直奔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也就是李啟訓所在的位置。
在李東花看來,那個角落就算多了一個人,教授也絕對看不出來,於是在李啟訓錯愕的目光中,這個渾身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少年,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同學!同學!」李東花壓低聲音,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李啟訓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請問教授現在講到哪一頁了?」
從未主動被搭話的李啟訓愣住了幾秒,隨後才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課本上的頁數。
「謝了!」李東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壓根沒在意身邊這個「書呆子」的木訥,他迅速翻開書,接著竟從兜裡掏出耳機戴上,動作一氣呵成地的在桌上,直接進入了夢鄉。
李啟訓側過頭,看著身邊人那毫無防備的睡顏,李東花的呼吸很輕,幾縷碎髮隨著空調的風微微晃動。這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純熟得令人感嘆。李啟訓沒有看太久,很快便強迫自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講台上的教授,然而那天他筆記上的字跡,卻比往常亂了幾分。
在那之後,命運彷彿開啟了某種奇妙的開關,原本兩條平行線的人生,突然開始頻繁交織,李啟訓驚訝地發現,這個叫李東花的同學,竟然無處不在。
有時候,他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看書,會看到李東花跟一大群朋友坐在不遠處,笑得前仰後合,成為人群的中心;有時候,他在圖書館昏暗的書架間找資料,會偶然看到這人縮在沙發角落裡睡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幾次,他在校園的小徑上,會看到李東花踩著滑板,像一陣風一樣穿梭在人群中,衣擺被風吹得高高揚起,整個人鮮活得近乎刺眼。
李啟訓不禁開始懷疑,為什麼這人會突然如此頻繁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其實,這不過是因為以前的他從未將目光放在李東花身上,所以自然而然的忽略了那些無數次的擦肩而過,而現在,一旦心裡有了那個影子,世界就自動過濾掉了其他人,只剩下那個發光點,次數多了,習慣就變成了本能。
李啟訓開始習慣性的在人群中搜尋那個身影,看見他在陽光下揮灑汗水,看見他與同伴打鬧時露出的笑容,每當他在圖書館看見李東花在睡覺,李啟訓總會忍不住偷偷坐到隔壁桌。
他會假裝在做題,實際上卻在用餘光描摹對方的輪廓,看著李東花熟睡時微微張開的嘴唇,聽著那細小的呼吸聲,在那一刻,周遭的嘈雜彷彿都消失了,少年的心裡,某種悸動正如同瘋狂生長的蔓藤,將他緊緊纏繞。
然而,隨著關注的深入,李啟訓也了解到了李東花的「名聲」
在系館的茶餘飯後,李東花是個出名的話題人物,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情史豐富得令人咋舌——上個月可能還在跟體大的帥氣學長約會,下個月就能看到他體貼地幫系上的正妹學妹背書包。
但奇怪的是,校園裡卻鮮少有人說他的壞話。
李啟訓的好友曾經跟他解釋過:「李東花那個人吧,雖然換對象換得勤,但交往期間他是真的掏心掏肺,無微不至的關懷、驚喜、體貼,他簡直是在努力扮演一個『完美情人』。與其說他在談戀愛,不如說他在提供某種『出租男友』的高階服務。」
「而且啊,聽說他每次提分手,理由都只有一個——『對不起,我發現我還是沒有愛上你』。」
另一個朋友接著感嘆:「他這人渣得挺坦蕩的,一開始就會說清楚:『我對你有興趣,要不要交往看看?如果哪天我發現我愛不上你,我們就分手』對著那張真摯又漂亮的臉,誰能拒絕得了啊?大家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結果最後都成了炮灰,雖說是渣了點,但這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怨不了誰。」
聽著這些話,李啟訓只是沈默的推了推眼鏡,他看著遠處正在教學妹滑滑板、笑容溫暖如初的李東花,心底湧起一股苦澀,卻又夾雜著更深的執著,他知道,李東花是在尋找「愛」,卻始終找不到。
那時的李啟訓就在心裡默默下了一個決定,既然李東花追求的是「極致的完美」與「心動的感覺」,那他就要把自己打磨成最符合對方期待的模樣,他要在那場歌謠祭上,成為那個能讓這隻流浪的蝴蝶停下腳步的唯一理由,他不要當那個被隨意嘗試後拋棄的對象。
他要當那個,讓李東花再也找不到藉口說「我不愛你」的人。
咖啡廳裡,李東玹看著陷入沈思的李啟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所以說啊,啟訓哥,你當初那招『男神降臨』是真的狠,我哥到現在都還覺得是他賺到了,覺得是你這朵高嶺之花被他給摘了,他哪裡想得到,自己才是那隻鑽進籠子裡的鳥。」
李啟訓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神卻深邃得不見底。
「只要他不飛走,是什麼都無所謂。」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第四章
和李東玹在咖啡廳結束那場談話後,李啟訓的心裡像是被撥開了雲霧,他坐在車裡沈默了很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原來,李東花那些不安的根源,竟是來自於這段感情最初的起點——那個被李東花誤以為是「勉為其難」的告白,他有些懊悔自己的木訥,更心疼李東花獨自背負了三年的患得患失。
回到家時,室內透著溫馨的暖光,李東花與他在同間大學任教,但李東花是外聘的藝術設計講師,課程排布靈活,下班時間與他並不重合,而為了保護這段關係在校園裡不被流言蜚語干擾,兩人一直默契地保持著「不公開」的狀態,在學校裡是專業的同事,唯有踏進這扇家門,才是靈魂契合的愛人。
今晚,李啟訓有一堂額外的線上進階研討課。
當李東花推開家門時,便聽見書房裡傳來那低沉且富有規律的說話聲,他知道李啟訓在工作時極度專注,因此體貼的沒有去敲門,先自己洗漱完畢,換上了一件寬大的居家T恤。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深夜,書房裡的聲音還在持續,似乎是因為今晚的題目難度極高,李啟訓正不厭其煩的為學生拆解複雜的邏輯。
耐不住心底的好奇,李東花悄悄的走向書房,像隻試探邊界的貓,輕輕推開了一道門縫。
書房內,李啟訓戴著那副銀框眼鏡,螢幕的冷光映在他清冷的臉龐上,顯得格外嚴肅且專業,他正對著麥克風,修長的手指在數位板上劃出優美的公式曲線,嗓音低磁:「這裡的變量需要考慮到非線性干擾……」
李東花沒有出聲,他屏住呼吸溜進房間,他沒有去坐椅子,而是像個黏人的小掛件,直接在李啟訓的辦公桌旁蹲了下來,他將雙臂交疊放在桌面上,下巴輕輕抵著手背,維持著一個仰望李啟訓的姿勢,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的下頜線條分明,滾動的喉結透著一種禁慾的力量感。
李東花就這樣默默地看著,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愛慕,在他眼裡,認真工作的李啟訓簡直有毒,讓人移不開眼。
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那裡蹲了二十分鐘。
李啟訓其實在門縫開啟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雖然他依舊對著鏡頭保持著嚴謹的教授形象,但在鏡頭捕捉不到的死角,他的心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於是,電腦螢幕裡的學生們,看見李教授一臉冷峻地講解著足以讓人掉頭髮的高等數學,聲音嚴厲得讓人不敢喘息,然而,在鏡頭之外,李啟訓的左手卻悄悄探下,安撫的摸了摸李東花的腦袋,指尖留戀的穿過那些柔軟的髮絲。
講到關鍵處,李啟訓甚至還壞心思的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李東花的臉頰,李東花被逗得臉頰微紅,卻又不敢發出聲音,只能拿那雙水潤的大眼睛瞪他,李啟訓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對著麥克風說:「這個公式的推導過程,大家要記住……」
終於,李東花的腿蹲得有些發麻了,他抿了抿嘴,拿出手機,飛快地打了一行字遞到李啟訓眼皮子底下:『你大概還要多久……🥺🥺』
螢幕後,正好是留給學生做題的五分鐘空白,李啟訓垂眸掃了一眼手機,又看向旁邊那個可憐兮兮仰著頭的人,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訊息回覆,反而鬼使神差的,手掌直接覆蓋在東花的頭頂。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還要一會,累了就先去睡。」
這句話如同深水炸彈,瞬間在線上課室裡炸開了花,李東花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啟訓,他在幹什麼?這是在線上上課啊!
原本正在埋頭苦算的學生們猛地抬頭,面面相覷,有一個膽子大的學生忍不住在公屏上發問,聲音裡滿是震驚:「李老師……您、您旁邊有人?您在跟誰說話?」
李啟訓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他竟然沒有絲毫迴避,而是緩緩轉過頭,視線投向鏡頭,語氣平靜且從容地給出了一個重磅答案:
「嗯,我的愛人。」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原本安靜的討論區瞬間瘋狂滾動:
『李教授竟然有愛人!?』
『那是誰?是我們學校的嗎?』
『救命,那個語氣太寵了吧!』
而在桌子底下的李東花,在聽到「我的愛人」這四個字時,大腦瞬間當機,那份積壓已久的焦慮彷彿在那一刻被這份坦蕩的宣告擊得粉碎,他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整個人像隻受驚的鴕鳥,猛地縮成一團蹲在桌角,把臉死死地埋進膝蓋裡。
「他長什麼樣?老師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想看師母!不對,是想看能收服李教授的人!」
李啟訓看著腳邊縮成一團、連後脖頸都紅透了的愛人,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那是學生們從未見過的生動模樣。
「他現在在害羞,我幫你們問問看。」李啟訓故意說道,他低下頭,看向李東花,薄唇微啟,那個「東」字剛出口——
「不許說!」李東花嚇得魂飛魄散,生怕李啟訓下一秒就把他的名字報出來,急忙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死死的捂住了李啟訓的嘴巴。
那一瞬間,李東花那雙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清晰地出現在了數百名學生的鏡頭前,眼尖的學生立刻發現,那隻手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極簡的鉑金戒指,而李啟訓平時上課時,手上也一直戴著一模一樣的一枚,當時大家都以為那是教授的裝飾品,或者是為了擋桃花的煙霧彈,沒想到,那竟然真的是一對的情侶戒。
李東花感覺到掌心傳來男人嘴唇的熱度,心跳快得要跳出嗓音,他怕李啟訓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言論,急忙想拿手機打字威脅他,沒想到李啟訓卻順勢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從嘴邊拉開,卻沒有放手,而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清亮地說:「直接講,沒關係。」
這是在給他底氣,李啟訓在用行動告訴他:我從未想過隱藏你。
李東花對上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心底的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塌,他小聲且侷促的嘟囔了一句:「我先去睡了……」說完,他像是身後有狼在追一樣,轉身就想逃離書房。
「晚安。」李啟訓在後方輕輕喊道,李東花羞得沒回頭,李啟訓卻不打算放過他,故意抬高了音量,帶著一絲促狹地追問:「晚安,東——」
「晚安晚安!你快上課吧!」李東花在跨出門檻的最後一秒,急匆匆的回了一句,隨後猛的帶上門,落荒而逃。
回到臥室,李東花整個人撲進柔軟的被子裡,臉頰燙得能煮熟雞蛋,他摸著那枚戒指,心跳依然震耳欲聾。
這個男人,簡直有毒。
第五章
自從那次線上課程的插曲後,整座校園像是被丟進了一顆深水炸彈,李教授已有穩定交往三年的愛人——這個消息傳遍了每個系館的角落。
李啟訓對此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坦蕩,他不再刻意隱藏那些代表著私生活的細節,他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將他的愛人從那種患得患失的焦慮中徹底拉出來,而這份體貼確實起了作用,李東花最近在家中的眉眼舒展了許多,那種半夜驚醒的次數也少了。
很快,大學運動會如期而至,這所大學的運動會一向以「師生同樂」聞名,最後一個項目是壓軸的「借物競走」。
李啟訓破天荒地報名了。李東花站在圍觀人群的第一排,手心微微冒汗,他看著不遠處正做著熱身運動的李啟訓,心跳快得不合常理。
隨著一聲槍響,師生們紛紛衝出起跑線。
第一關是尋找「圓形的紅色物品」。李啟訓神色冷靜,在混亂的人群中一眼鎖定了看台上一位老師手裡的紅色保溫瓶,動作利落的借走後迅速折返。
第二關的題目變得刁鑽了些:「找到一個戴著細框眼鏡且正在喝拿鐵的人」。李啟訓在賽道邊巡視,目光掃過圍觀群眾,最後在藝術系學生堆裡抓到了一個一臉懵圈的男同學,拉著對方的手一路小跑完成打卡。
李東花看著李啟訓在人群中東奔西跑的身影,自己也不自覺地跟著緊張,掌心沁出了細汗,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比賽,卻沒發現李啟訓的目光每次在折返時,都會精準地落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卻深沉如海。
終於,李啟訓來到了最後一題。
他從箱子裡抽出最後一張提問紙條,當他看清上面的字跡時,腳步微微一頓。
那張紙條上寫著:「會一輩子喜歡的東西是!」
這原本是學生會為了整蠱參賽者而設計的情緒化題目,大多人會選擇隨便抓個什麼東西來敷衍過去,可李啟訓卻站在原地,將紙條緩緩對摺,塞進了口袋裡。
他抬起頭,視線穿越重重人海,直勾勾的鎖定了李東花,李東花看著李啟訓突然朝著自己狂奔而來,心跳瞬間停了半拍,男人跑動時帶起的風吹亂了額前的碎髮,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寫滿了志在必得。
「啪!」的一聲,李啟訓沒有抓取任何物品,而是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精準的握住了李東花的手。
那一瞬間,四周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李東花瞪大了眼睛,腦袋一片空白,只能被動的跟著那股強大的拉力跑了起來,李啟訓握得很緊,兩人的手心緊緊貼合,汗水交織在一起,熱度燙得驚人。
在即將衝向終點、紅綢飄揚的瞬間,李啟訓突然收緊了力道,側過頭在他耳邊低語:「你很重要,所以別害怕。」
李東花猛地紅了眼眶,那一刻,所有的焦慮、所有的猜疑、所有的「他是不是只是因為不忍心才答應我」的念頭,都在這場奔跑中煙消雲散,原來這個人一直都知道,原來這個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卻堅定的給予他最渴望的公開與偏愛。
運動會結束後,李啟訓沒有再理會背後那些沸騰的議論,他直接牽著李東花的手,在眾目睽睽下穿過校園,走向停車場。
車內安靜得出奇,只有發動機輕微的震動聲,李東花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雙手揪著衣服的下擺,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聲勢浩大的「表白」中回不過神來,李啟訓一邊開車,一邊幾次轉頭偷瞄他,見他雖然沈默卻沒有生氣的跡象,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回到家,李東花腦子裡全是剛才賽道上的耳語,心不在焉得連鞋都忘了換,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沒感覺。
「東花。」李啟訓跟在後頭,看著他踩在冰冷瓷磚上的腳,心疼地輕嘆一聲,他跨步上前,直接從後方將人橫抱起來,穩穩的放到旁邊的餐桌上,李啟訓沒說話,轉身拿過那雙鬆軟的拖鞋,屈膝跪下,動作極其自然的托起李東花的腳踝,仔細地幫他穿好鞋,他掌心的溫度從腳背傳來,讓李東花的心尖猛地一顫。
穿好鞋後,李啟訓站起身,雙手撐在餐桌邊緣,將李東花整個人圈禁在自己的雙臂與桌面之間,兩人離得極近,近到呼吸都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李啟訓垂下頭,銀框眼鏡後的眼神深沉如墨,嗓音沙啞:「東花啊,你準備就這樣一直不跟我說話嗎?」
李東花看著近在咫尺的愛人,心潮澎湃得無法克制,他鬼使神差地仰起頭,對準那張薄唇親了上去,那是一個一觸即分的吻,帶著試探與滿溢的愛意。
李啟訓被他逗笑了,胸腔發出輕微的震顫:「我問的是這個意思嗎?」
李東花又低下頭,手指摳著桌面,悶悶地說:「對不起……是我一直在亂想,我以為你……」
「東花,看我。」李啟訓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李東花聽話的抬頭,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強勢到幾乎要奪走他氧氣的吻便壓了下來,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迫,李啟訓的唇瓣緊緊貼合著他,舌尖強勢地撬開齒關,在李東花的口腔裡攻城掠地,那是一種類似宣示主權的掠奪,卻又帶著如履薄冰般的珍視。
李東花被迫仰著脖子迎接這場風暴,他的雙手緊緊抓著李啟訓腰側的襯衫,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受到李啟訓不平穩的呼吸,能感受到那個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教授此時此刻最原始的狂熱,唇齒相依間,那是靈魂與靈魂的劇烈碰撞,李東花甚至覺得自己要在這個吻裡融化、碎裂,然後被李啟訓重新拼湊起來。
許久,李啟訓才緩緩退開,卻依舊維持著那個近距離的姿勢,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李東花被吻得殷紅微腫的唇瓣,語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沈穩:
「東花,有些事我想現在告訴你。」
李東花迷離著雙眼,喘息著看著他。
「大學歌謠祭那天,是我刻意為之。是我讓東玹故意帶你過來的。東花,在你喜歡我之前,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李啟訓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從大二那堂選修課你坐在我身邊開始,我的世界裡就只有你一個人。所以,別再懷疑我的心意,也別再害怕。」
李東花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原來他以為的「偶然」,是李啟訓最深沉的「預謀」;他以為的「勉強」,是李啟訓此生最隆重的「如願以償」
第六章
李東花的雙手死死抓著李啟訓腰側的衣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將整張臉深深的埋進李啟訓寬闊的懷抱裡,單薄的肩膀劇烈的顫抖著,那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一種積壓了三年的委屈、焦慮與在這一刻得到釋放後的狂喜,交織在一起的宣洩。
李啟訓沒有說話,只是沈默的收緊了雙臂,他感受著胸前那片衣料被淚水濡濕的溫度,心口像是被一根細針輕輕紮著,隱隱作痛,他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李東花的後頸,指腹溫柔的揉捏著那處敏感的肌膚,給予無聲卻堅定的安撫。
良久,李東花才稍微冷靜下來。他吸了吸鼻子,緩緩從那溫暖的胸膛中抬起頭,他的眼眶紅通通的,鼻尖也泛著可憐的粉色,仰著頭用一種極其哀怨且幽怨的眼神盯著李啟訓,那眼神像是控訴,又像是撒嬌,看得李啟訓心頭一軟,幾乎要繳械投降。
「那你以後……能不能主動說愛我!」李東花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語氣霸道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
李啟訓看著這張讓他喜歡好多年的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伸手撥開李東花額前的碎髮,認真的點了點頭:「好。對不起,是我以前太不主動了……以後我會努力,好嗎?」
「不行,現在就說!」李東花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確認這份剛剛才被揭開的、沈重的愛,想要聽那個男人用那種性感的嗓音,親口說出那個字。
李啟訓愣了一下,隨即沈默了下來。
書房外的晚風輕輕吹動窗簾,室內的燈光柔和的灑在兩人身上,李啟訓看著李東花的眼睛,那雙眼眸此刻正閃爍著不安與期待交織的光,他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平時那副冷靜疏離的教授模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深情且鄭重。
「東花,我愛你。」
那聲音低沉得如同陳年的佳釀,在安靜的客廳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這不是為了安撫而說出的敷衍,而是李啟訓用了全部的愛意才醞釀出的真心。
李東花在聽到這聲告白的瞬間,眼神像是被點亮的星辰一般,瞬間明朗了起來,所有的陰霾與焦慮在那一刻徹底消失殆盡,他開心的笑了,兩手猛地環繞住李啟訓的頸部,用力將他往下拉,額頭抵著額頭,呼吸近得幾乎共用,李東花笑得燦爛奪目,大聲地回應道:「我也愛你!最愛你了!」
李啟訓看著近在咫尺的、綻放如花的笑容,心臟正止不住地劇烈悸動,那種深埋已久的佔有慾在心底瘋狂滋長,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有力的托住李東花的大腿,猛地一拉,讓兩人的身體在餐桌邊緣緊密地貼合,沒有一絲縫隙。
「呀!」李東花驚呼一聲,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被迫更加依偎進對方的懷裡,他抬起頭,看見李啟訓正狡猾的露齒而笑,那是李東花從未見過的表情——褪去了高冷教授的偽裝,露出了一種充滿侵略性、像是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野獸般的眼神。
李東花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這三年的同居生活,他對李啟訓身體的反應瞭如指掌,他沒有退縮,反而緊緊夾住李啟訓精實的腰腹,任由對方的氣息將自己完全包裹。
李啟訓的吻隨即落下。
不像以往那種帶著隱忍的克制,這次的吻細密且纏綿,他虔誠的吻過李東花濕潤的眼角,吻過那隻小巧通紅的耳朵,吻過柔軟的臉頰,最後流連在嘴角,輕輕啃咬。
這是一個與剛才完全不同的吻,李啟訓像是要把李東花整個人拆解入腹,卻又溫柔得不像話,彷彿在細細品嚐著世間最珍貴的美味,每一寸研磨都帶著極致的耐心與愛憐。
「唔……啟、啟訓……」李東花在細碎的吻中溢出破碎的呻吟。
李啟訓就著這個親密的姿勢,雙臂猛地用力,將李東花整個人騰空抱起,短暫的唇瓣分離,兩人都在劇烈地喘息著,李啟訓將額頭抵在李東花的肩膀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近乎威脅的性感低喃:
「東花,這次……就不要再抓傷我了。」
想起李啟訓背上那些在月光下觸目驚心的抓痕,李東花的臉頰紅得發燙,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乖順的「嗯」了一聲,下一秒,李啟訓再次封住了他的呼吸,大步流星的抱著他朝臥室走去。
臥室的門被反手合上,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這一室的旖旎之外。
李啟訓將李東花輕輕放在柔軟的床褥上,身軀隨即覆蓋上來,那件礙事的衣服在指尖翻飛間落地,兩人赤誠相見,空氣中瞬間燃起了令人窒息的溫度,李啟訓的吻不再僅僅是安撫,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從李東花的額頭開始,一路向下。
「唔……啟訓……」李東花仰起頭,承受著那細密如雨的親吻,李啟訓的手掌撐在他的耳側,細碎的吻落在鎖骨、胸膛,甚至是每一寸敏感的肌膚,他像是在繪製一份專屬於自己的領地地圖,用唇齒在李東花白皙的身體上創造出一朵朵盛開的紅梅,那殷紅的痕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宣示著主權。
他一邊親吻,手下卻沒停,粗糙的指尖不停地逗弄著東花胸前的兩點,那種帶著粗礪感的揉捏與吮咬,讓李東花只能咬著下唇,發出細細的、破碎的嗚咽。
「啟訓……那裡……啊……」
今天的李啟訓展現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與溫柔,他像是一位耐心的導師,一點一點的帶領著李東花沉淪,在這種極致的感官包裹下,李東花甚至數不清自己到底失控了幾次,白皙的腹部滿是狼藉,而他那時還天真的以為,這就是全部,
他不知道,這漫長而細膩的前戲,僅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當擴張進行到最後階段,李東花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渾身沁出一層薄汗,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腰肢難耐地在床單上扭動「進來……求你……」他帶著哭腔,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勾人。
李啟訓撐起身體,在那雙充滿愛欲與焦慮的眼睛注視下,緩緩抵住了那處,他沒有猛力貫穿,而是遵循著承諾,極致的緩慢,他慢慢的推進一寸,感受著那種緊窒的顫抖。隨後,他在李東花的耳邊呵氣,嗓音沉穩而沙啞:
「東花,我愛你。」
隨後,他緩慢地退了出來,在即將脫離的邊緣,又一次更深地壓了進去。
「真的愛你。」
每一次挺進,都伴隨著一句情話。
「你是我的。」
「唯一的一個。」
「別再害怕。」
李東花快要瘋了,這種緩慢而磨人的節奏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理智,每一次進入都精準的擦過那處敏感,卻又在火熱沸騰的瞬間撤離,那種靈魂被填滿又被抽空的空虛感,讓他只能徒勞地抓著床單,指甲劃出刺耳的聲響。
「哥……別這樣……快一點……」他大聲求饒,雙腿無力地勾住對方的腰,試圖將男人拉得更深。
「感受到我了嗎?感受到我有多愛你了嗎?」李啟訓低聲問,吻去他眼角的淚。
「感受到了……求你……」
看著懷裡的人徹底放開了所有防備,那種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模樣,終於擊垮了李啟訓最後的理智枷鎖,李啟訓猛地加快了頻率,沉重的撞擊聲在房間裡迴盪,他像是一頭壓抑許久的野獸,將三年的暗戀與壓抑,全部透過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灌注進東花的體內。
這還不算結束。
李啟訓強勢的將李東花翻過身,讓他趴在枕頭上,他從後方重新進入,大手緊緊扣住李東花纖細的腰肢,每一次進出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他一邊瘋狂的佔領,一邊反覆親吻著李東花那截白皙優美的背脊,在那裡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
李東花的腿止不住地顫抖,手指抓緊了枕頭,呻吟聲已經啞了,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直到李啟訓最後一次加快速度,在他體內徹底釋放,這場漫長的征伐才迎來暫時的停歇,李東花無力地趴在床上,手指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他以為結束了,可下一秒,李啟訓卻再次抱起他,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啟訓……我沒力氣了……」李東花軟綿綿的趴在他的胸膛。
「沒事,一切都交給我就好。」李啟訓低低的笑了一聲。
在李東花還沒明白過來時,身下又被重新填滿,這個姿勢讓兩人的結合處更為深入,李啟訓每一次整個沒入,都能感覺到李東花劇烈的收縮,李東花只能在破碎的呻吟裡持續沉溺,感受著那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不知道進行了幾回,一次又一次的貫穿,一次又一次的注入,等到一切終於平息,李東花已經徹底陷入了昏睡,連被抱進浴室清理、被換上乾淨睡衣都沒有醒來。
—————
再次清醒時,已經是深夜凌晨。
李東花感覺到身邊的位子是冷的,他縮在李啟訓那件寬大的睡衣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的月光依舊,但耳朵卻捕捉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廚房那邊傳來了叮叮咚咚、金屬碰撞的聲音,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李東花的大腦運轉了三秒,隨即猛地打了個激靈。
廚房?李啟訓在廚房?
那個能在煮泡麵時把鍋子燒焦、能把蔬菜煮成炭、連煎蛋都能讓煙霧報警器尖叫的男人,在凌晨三點的廚房幹嘛?
顧不得腰後的痠痛與雙腿的無力,李東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拖鞋在走廊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李啟訓!!!」
他衝進廚房時,只見那個在講台上威風凜凜的教授,此刻正穿著圍裙,手忙腳亂地拿著鍋蓋,試圖鎮壓一口正冒著可疑黑煙的平底鍋。
李啟訓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東花,你醒了?我看你太累了,想幫你做點吃的……」
看著那盤黑漆漆的、看不出原型的「愛心晚餐」李東花原本滿心的感動瞬間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崩潰。
他走過去一把奪過鍋蓋,看著臉上還沾著一點麵粉的男人,心中的焦慮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平凡而真實的幸福
「教授,你還是回講台吧,廚房這塊領域,你這輩子都別想成功踏進來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