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失敗的國家，海地

現在全世界最失敗的國家，毫無疑問是海地。原本遊走在政治人物之間的黑幫，現在成為維持社會秩序、控制人民的主角。

為了探索「海地為什麼走到這一步」，我從《經濟學人》的報導出發，蒐集最近國外媒體報導，然後不斷問AI問題，讓AI查資料，再將資料讓第二個AI查核、延伸。

現在的海地，到底怎麼了？

2021 年總統摩依士遇刺，讓原本在幕後操控政治人物的幫派份子正式躍上檯面，不再遮掩。這並不是哪一個壞人突然把國家推倒，而是海地原本就在失敗國家的邊緣掙扎，一連串的厄運終於把國家體制壓垮。

美國媒體提到安全、槍枝走私與國際部隊，英國媒體強調醫療崩潰、飢餓、婦女和孩子。如果把法語世界的脈絡放進來，殖民債務、外國干預與維和失敗的陰影浮現。多方角度才能看清楚海地的悲劇，不是單純的「犯罪失控」，而是政治、經濟、司法與國際介入全都失靈，最後只能靠黑幫來治理。

是誰殺害了摩依士總統

《紐約時報》的調查指出，摩依士遇刺的最可能動機，是他當時正在編撰一份強大商人與毒販的名單，準備交給美國政府。這份名單涉及海地長期的「國家奪取」問題。也有媒體分析，摩依士執政末期試圖廢除由少數精英壟斷的電力與進口特權，這使其與海地最具影響力的商業家族結下深怨。

整個刺殺事件牽涉到傭兵集團、以及許多可能被摩依士威脅到核心利益的海地政要。目前，美國方面的司法進展較快，已有 11 名嫌疑人受審，其中 5 人因策劃謀殺已被判處終身監禁 。海地國內的司法調查，因爲法官頻遭死亡威脅與政治干預而陷於停滯。

幫派接管國家，從來不是先靠理念

海地自摩依士遇刺後一直沒有總統，黑幫勢力也在這段時間持續膨脹，如今已控制太子港約 90% 區域，影響力外溢到鄉村，涉及大量的搶掠、綁架、性侵與強暴。

摩依士死後，國家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從此再也無法用一套被多數人承認的方式發號施令。原本靠近政治權力、在地方與街區中運作的武裝團體，開始自己定規則、自己收稅、自己懲罰、自己擴張。

《經濟學人》的報導寫到，海地與幫派的長期戰爭在 2021 年後急劇升級，26 個幫派組成的聯盟「Viv Ansanm」掌控首都大片地區，造成數以千計海地人死亡、接近 150 萬人流離失所。幫派已經形成能協同作戰、能談判、能威脅政權去留的「政治軍事聯盟」。

黑幫接管一個國家，從來不是先靠理念，而是先控制交通、港口、燃料、道路、學校與市場。幫派透過控制領土與物流節點，把暴力變成可重複收租的經濟模式。今天收過路費，明天控制燃料，後天壟斷運輸，接著再用這些錢買更多武器、招攬更多少年、擴充更多地盤。

在太子港，黑幫向平民層層勒索，行人進入黑幫區得繳通行費，商人運送食物會被抽稅，只有約 10% 診所能完全運作。2024 年 3 月，幫派協同攻擊兩大監獄，引發大規模越獄，之後又襲擊機場、警局等戰略設施。海地不只是治安惡化，而是「國家功能性崩潰」。

《經濟學人》指出，2025 年海地全國謀殺逾 8,100 人，2022 年以來武裝暴力已造成約 1.6 萬人死亡，1600 所學校因暴力關閉，150 萬兒童失去受教機會。

為何多明尼加走向成功，海地卻走向失敗？

海地與多明尼加這兩個國家同處在一個島上，一起被哥倫布「發現」，最先都被西班牙殖民，都曾移入大量非洲「黑奴」。不過，法國人後來佔據了島嶼西部，發展成超大規模、高密度、極端依賴奴隸勞動的糖、咖啡種植園體系。

多明尼加是當年西班牙眾多殖民地裡不怎麼賺錢的一塊，海地卻為法國人創造了高額利潤。法國殖民者的壓榨，最後導致人民起義。海地靠奴隸革命在 1804 年獨立，但隨後遭到外交孤立，1825 年又在法國軍艦威脅下，被迫接受 1.5 億金法郎的「獨立賠款」，用來補償前法國殖民者的「失去財產」。

這賠款金額非常巨大，長年壓在海地政府的財政系統，阻礙海地建立有效力的政府體制，也影響學校、交通、水電等基礎建設。

幸與不幸的是，這兩個國家經歷的獨裁政權也有差別。多明尼加經歷過美國佔領、強人政治與楚希略獨裁。楚希略是在美軍佔領建立的軍警體系中崛起，他維持的是一個高度集權、能徵稅、能控制軍隊、能壓住地方的國家機器。這種國家很殘暴，但能有效運作。

海地的杜瓦利埃父子同樣專制，把海地打造成警察國家，結果是國際孤立與專業人才外流。杜瓦利埃父子比較像把國家私有化、掏空化，而不是把國家做強。換句話說，兩邊都獨裁，但多明尼加的獨裁是「高壓中央集權」的有效統治，海地的獨裁更像「掠奪性個人統治」。

缺乏有效治理能力，國家體制成為空談

海地還是有「民主選舉」制度，但投票率很低，選出來的政治人物欠缺有效治理的手段。

海地人在2018年曾發起生活成本增加的抗爭，2019年曾發起全國封鎖性的抗爭，也曾發起反貪腐的怒火。但每一次抗爭，最後都還是讓黑幫與地方武裝力量的實質影響力更高。

不幸的是，2016年的颶風，2021年的大地震，對海地又造成更大傷害。

在貧困的生活環境底下，「黑幫」已經成為顯赫的職業選擇。透過短影音的浮誇宣傳，炫耀珠寶、名牌運動服，吹噓自己的所作所為，年輕人看到後會想著：加入黑幫，我就能變有錢，變成大人物。

最近，海地警察在傭兵集團協助下開始反擊，使用無人機追擊幫派分子，已有數百人遭擊斃。聯合國也在美國支持下重新整編，這支部隊的人數很快將增加到原來的五倍，並且獲得明確授權，可以獨立追剿幫派。

3 月 13 日，有兩位記者在太子港市中心採訪時，遭武裝分子擄走，目前下落不明。這顯示在海地，參與公共事務是一件高風險的事情。

在台灣的我們，當然談不上能幫海地什麼忙。海地的故事能讓我們警戒的是：一旦國家失去有效治理能力，要再重建是多麼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