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從後方擁抱了假人模特兒,那是一個成人男人的形貌。 她的右手,自假人的右腰處,攀上了他的胸膛,最後停在了假人的心口。 「讓我摘下你充滿謊言的心臟。」 她吻了假人的後頸。 「同時,讓我懲罰你那滿嘴的胡謅。」 她又說,接著輕嚙了假人的左耳。 此刻,她將自己的胸口,緊貼著假人的背,使他充份感受到她的體溫。 「讓你擁住我這誠實的心臟。」 女人的雙手,自後撫上了假人的頸脖與下巴,她的指尖仿似初綻的雛花,在尋覓它錯失的根。 「同時,再讓你嚐遍錯失它的滋味。」 女人笑著退後了兩步,她的身姿,像晚陽的斜影,告別午間的海。 「你不值得。」 女人又再次靠近了假人。 但這一次,她不再碰觸。 她繞著假人,步伐優雅,指尖像是繚繞的雲霧,在即將觸碰的時刻,又保持著自我克制。 但她的雙眼,卻是一隻正在狩獵的母獅。 「不夠優雅,不夠吸引,不夠令人陶醉,又過於依恃那愚蠢的皮囊。」 「關係不清,滿嘴謊言,又允許男人與女人與你緋聞遍地,誰知道你喜歡男人女人?說不定喜歡的還是男人呢?」 「當心了,我應警告天下的女人們,否則她們只會在你身上收穫她們的心碎。」 「保持距離,你我應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就像是一支探戈舞那樣,男女之間,隔著一層神秘的薄紗,與黑貓般的步伐。」 「戴上面具吧?」 女人拿出了面具,戴在自己臉上。 「當舞曲來到結尾,我將消失在夜歌中,尋覓我的愛人。你則帶走這一晚的長夢,尋覓你的愛人。」 「互不干涉,親愛的,互不干涉。」 「因為你那劣質的靈魂,與拈花惹草的陋習,並不會為我帶來任何助益,只是降低我的快樂與自由。」 「說實話,你自己都不在乎那滿天飛的緋聞了,連男人之間的關係,都能被人們揶揄與湊合?」 「我不會駐留在這樣的骯髒與浮濫之下,把自己的青春,活的像那雨槽的枯葉一樣,與你廣納的其它枯枝,位列同等。」 「你見過哪位皇后,皇冠與國王的朋友共用的?」 「我見過,我見過這樣的人,親愛的,但那不是你,而是我的過往。然而,在你們身上,都有一樣的傲慢,認為友情與愛情兼顧,是相當容易的事情。」 「左手牽著朋友,而右手牽著愛人,多麼美好,多麼令你歡欣的畫面?」 「接下來,就連躺在床上親密的時候,左邊睡著朋友,右手睡著愛人,多麼美好,多麼令你歡欣的畫面?」 「有了孩子,孩子左手牽著朋友,右手牽著愛人,多麼美好,多麼令你歡欣的畫面。」 「可笑,要不要連結婚證書上都寫滿朋友的名字?」 「你和我見過的人一樣,並無二致,一樣的平庸,一樣的自我中心。在重視的友情面前,愛情必須屈從,必須忍讓,必須低聲下氣,因為你懦弱跟貪婪,放不開友情的手,又想要擁有愛情。」 「我不笨,親愛的,我不笨,我早已哭夠了,哭倦了,哭膩了。」 「讓別的女人進到你們這種男人懷裡,與你們愛的朋友爭搶注意力,日夜哭泣,為愛愁煩,我求之不得。」 「你們這種朽木,身上早已繫緊了友情的鎖鏈,既已注定給不起愛情的專一與獨佔,又何須糾纏不放?」 「滾遠點,對你我都好。」 「去跟男人結婚,去跟別的女人結婚,去跟你的朋友們每個都結一次婚。」 「把兩人的私密關係,拓展成足球場那樣的多人關係,命令愛人必須適應你,反正你連性行為都能搬上檯面了,這點應該也不難做到。」 「隨你喜歡,與我無關。」 「我只跟我自己結婚,親愛的,我這輩子,只願是我自己的戀人。」 「我再說一次,你與我見過的人,都一樣的愚蠢跟貪婪,只知道從自己的角度思考。從未真正想過,你身邊的愛人,是否真想與你的朋友走一輩子,就擅自決定這必須發生。」 「正因為你們的代價是女人的痛苦,而不是自己的痛苦。」 「正因為你們不想失去什麼,所以你們讓女人失去所有。」 「所以你們才會大言不慚的說,自己能夠兼顧友情與愛情。」 「一樣的,都是一樣的混亂,一樣的愚蠢,一樣的自我中心,一樣的怪罪,一樣的令人失望。」 「是的,一樣的令人失望。」
「學習完,利用完我,就直接離開,別糾纏著我。」 女人說完,在假人模特兒的背後,寫上了「自大的騙子」。 寫完以後,她就關上了房門,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