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翠綠的草地上,他們就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木屋。
陳皋二一把頭埋進自己的雙腿之間,情緒顯然十分,落低聲詢問:「五一哥,我們一定要進去嗎?」
陳皋一收回了看著木屋的目光,轉而看向了一旁的陳皋二一,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了起來,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
只剩風颳動了樹枝,樹葉的摩擦聲在兩人的耳畔響起。
陳皋一抿了抿嘴唇,原本張開的手指微微收攏成拳頭。
「我自己下去吧!」
他的頭重新抬起,死死盯著眼前的木屋。
「妳在外面等著我。」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針,狠狠地刺向陳皋二一的尾椎。
她跳了起來,抓住了陳皋一的手,隔著衣服都能看見被掐進去的肉。
「不行,五一哥,你一個人進去,那太危險了!」
「但我沒得選擇。」
「我們可以直接逃出樹林,我們可以回去找二五哥,或者….或者….」
她用力的搖晃著陳皋一的手,語氣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陳皋一用力的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溫柔地拍著她的肩膀。
「別怕,五一哥在這!」
溫暖的體溫讓陳皋二一的情緒冷靜了不少。
「五一哥,我…我還是跟你下去吧,一個人,我怕。」
「好,我們一起下去看看。」
陳皋一拉著陳皋二一的手再次走進了木屋內。
惡臭依然盤繞在房內,像沉積在空氣裡的腐敗,久久不散。
陳皋一站在暗門前,從後腰拿出手電筒照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氣蠶食著那道光束。
陳皋二一緊緊跟隨在背後,手不安地抓著他的衣服。
兩人就這樣緩緩地踏入地下室內,每一步階梯上的木板都會發出淒厲的哀鳴。
樓梯比看到的更短,很快就走到了底。
但腳下並未傳來預想堅硬的實感,反而柔軟的令人不適。
陳皋一下意識的往地面照去,出現在眼前的是滿地腐爛的肉塊,其中還夾雜著灰黑的骨頭。
他死死的摀住自己的嘴巴,硬是把胃裡的食物嚥了回去。
嘔!嘔!
陳皋二一最終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
口腔中滿是酸腐的氣味,她含糊的問了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五…五…一哥,這邊怎麼會這麼多……」
後面兩個字她不敢說出口。
陳皋一拍撫著她的背,開口安慰道:
「看起來應該是動物的屍體。」
他把手電筒的光聚焦在一塊腐敗嚴重的肉塊上,皮膚表層還夾雜著一撮灰白色的短毛。
「你看,那應該是動物的皮毛。」
陳皋一蹲下,顫抖的手緩慢靠近那塊爛肉,觸碰到的瞬間,手指傳來如同粗麻布的觸感。
隨後手指微微用力,扯了一撮下來,仔細觀察了一番後,就隨手往旁邊丟。
(摸起來像豬,或是鹿?總之不是人類的就好。)
他的目光被散落一旁的骨頭給吸引,中斷了混雜的思緒。
陰森的骨節在燈光的照射之下顯得更加骯髒。
上面掛著腐爛發黑的肉、乾枯的血液,甚至還有薄薄的一層灰塵。
他拿出樓上順手帶來的鐵棍,撥弄著這些骨骸,試圖找出一個能安慰自己的答案。
(找到了!這是動物蹄骨。)
他看著眼前的蹄骨,臉上的表情稍微的放鬆了些。
但他沒看到的是,蹄骨的另一截被壓在厚重的毛皮之下。
那是一截細長,只屬於靈長類特有的手指骨節。
忽然,背部感受到有人在戳他。
「二一?怎麼了?」
「你看那邊。」
陳皋二一拿著手電筒的手上下晃動,連帶著射出去的光也不安的搖晃著。
那道光束聚焦在地下室深處的一塊頭骨上。
潔白的顏色在燈光的照耀之下顯得莊嚴而神聖,在這黑暗的地下室中竟然讓人有它在發光的錯覺。
噗滋——
每一步的腳步聲都被腳下的血肉給吸收,最後只傳出軟悶地響聲。
湊近一看,才發現這塊頭骨潔白得近乎無暇,與這腐敗之地成為了鮮明的兩個極端,上面的鹿角雄壯而厚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