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03|閱讀時間 ‧ 約 11 分鐘

我想我可以

    「敏君,我的那條酒紅色領帶在哪?」 「在這兒啊,我拿給你」 「你穿這麼帥去同學會啊,這樣會不會有女同學對你投懷送抱…」 「對吼,這個我可要考慮考慮… 哈哈」 「你敢!我不准你去同學會了,關門放狗」敏君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想來個反手制伏,哪知道男子手一用勁,女子被力道一帶拉進男子的懷裡。
    敏君還來不及抗議,男子的唇已經重重吻在敏君的唇上,敏君掙扎不到十秒就融化在熱吻裡,男子親了一會兒在敏君的臀部輕拍一下「傻丫頭,我唸的是軍校,哪來的女同學,再說只有妳才是我的最愛啊,哈哈」
    敏君退了一步幫男子理了一下襯衫,順手從旁邊拿了西裝幫他穿上「知道就好,這麼好的女朋友現在不多見了唷,要懂得惜福」微微上揚的嘴角掛著一絲驕傲。「洗衣服…有啊,妳不是每天都幫我洗的乾乾淨淨」男子輕捏敏君的臉蛋,故做認真的回答。
    「你…你少混淆視聽,快出門,等下才不會趕時間」敏君體貼的把手機、鑰匙都放進手提包裡拿給男子「少喝點酒喔,不要回來一身酒臭,讓你今晚睡沙發喔」敏君忍不住叮嚀一句。
    「遵命!」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後,男子再親了敏君一下出門而去。

    一陣鬧鈴聲,敏君從睡夢中醒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剛剛的夢境還在腦海中清晰可見,轉頭看了一下床頭手機的時間,兩手撐著從床上坐起身來。「叮叮」敏君拿起手機看訊息「起來了沒?快起床準備一下,等下就出門接妳囉」
    敏君起身梳洗換裝,在衣櫥前面看了半天挑了一件淺紫色上衣搭配灰色長裙,一身都打理好之後,站在陽台的落地窗前看著門外微微陰暗的天色「帶把傘吧,今天看來會下雨」男子的聲音彷彿在她的耳邊響起。
    「我到了,下樓吧」手機的訊息通知她該出門了,敏君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在玄關拿了把雨傘才出門。
    「親愛的,妳帶把傘幹嘛?今天看來是個涼爽好天氣呀」駕駛座上一個時髦女子,透過墨鏡笑著看她。「我也不知道,就像以前學甫提醒我一樣,我就直覺帶了出來」敏君輕輕說著。
    「嗯,好吧,我懂… 早餐…我們去漫時光吃吧」女子緩緩開出社區「珈瑤,其實我一個人去可以的,妳不必非要陪我」敏君忍不住又再次強調。「拜託,上週不是都講好了,別再婆媽的,我怎麼能讓妳一個人跑這麼遠」叫珈瑤的女子推了一下墨鏡,很乾脆的回應敏君。「謝謝妳陪我」敏君左手抓了一下珈瑤的右臂。珈瑤轉頭給了一個很有個性的微笑。
    「吶,蛋黃妳幫我吃」敏君把荷包蛋的蛋黃切給珈瑤「喂,小姐,妳也太挑食了吧,這樣都胖到我身上了啦」珈瑤嘟著嘴抗議,敏君有點不好意思的微笑「抱歉,自然反應,我…以前都是…」「我知道,都是學甫把妳寵壞了,真是壞習慣」珈瑤翻了個白眼,沒再繼續說下去。
    「可能以前我太依賴他了吧,到現在還有點改不過來,不過我已經慢慢在改了…」敏君淡淡的說「他離開的太突然,這感受我能體會,這段時間妳也是很煎熬,畢竟妳們當初那麼相愛,感情好的我們都為妳感到開心,我還等著當妳的伴娘呢,誰知道…唉」珈瑤嘆了一口氣。敏君眼眶微微地紅了起來,想到一年前接到電話的那個夜晚……

    「敏君,還沒睡呀?」 「在看韓劇,你要回來了嗎?」 「跟妳說一聲,幾個同學起鬨說要去唱歌,我去一下等下就回家了」 「要唱到幾點啊?你們幾個男生很愛續攤欸,還不結束…」敏君有點抱怨。 「對不起啦,我去意思一下就閃,不會拖太晚,妳累就先睡,別等我」 「我看完韓劇也沒這麼快睡,你早點回來吧,別拖太晚,明天你還要陪我回爸媽家吃飯別忘了」 「我沒忘,我會早點回去的,別生氣」
    「學甫,車來了,快來」旁邊幾個男生在呼喚。「嫂子我們會替妳看緊他的,放心」有人抓緊時間補了一句。「去你的,誰看緊誰還不知道,等下你老婆奪命追魂call來你就知道,看我怎麼整你」幾個男生哈哈大笑。
    「好啦,你別玩太晚,今晚給你一點Man`s talk的自由」敏君笑笑地說。 「謝謝妳,親愛的,愛妳唷」末了還附上大大的親吻聲。
    敏君掛上電話,走到冰箱旁倒了一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遠遠看著韓劇裡的男女主角正在含情脈脈地談情說愛。突然電話又響了「喂,媽」敏君接起了電話。
    「敏君,妳明天是跟學甫一起回來吃飯吧?」 「是啊,不然我還能帶誰回家吃飯,媽咪妳很好笑欸」 「我就是問一聲,妳這丫頭真是… 我明天一早要去市場買菜呀,不然妳們每天工作這麼忙,天天吃外食,一點都不健康…」做媽媽的總是怕孩子餓到。 「好啦,妳煮什麼都好吃,哪次不是學甫撐著肚子回來,我都叫他不要硬撐著吃完」敏君跟媽媽撒嬌地說。 「就妳最難養,學甫這孩子比妳好多了,我明天要好好做幾道好菜給他嚐嚐」 「哎呦,我怕吃多了要買新衣服啦,體重一直降不下來很傷腦筋耶」 「嘖,就妳一天到晚喊減肥,我也沒看妳變胖過,從小就弱不禁風的,妳不多點肉,以後穿婚紗不好看,丫頭」 「好好好,知道了,明天回去多吃兩斤肉,變成個妳滿意的大胖子」對付媽媽的方法就是撒嬌最有效。 「那我明天多買點菜回來,妳哥哥明天也會回來,我想念我那個小孫女了,呵呵」聽到媽媽雀躍的笑聲,敏君也不禁莞爾。
    「電話要燒掉啦,明天就看到人了還嘮叨個不停,明天妳可以講一天的話咧」老爸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我跟女兒講沒幾句話,你急個什麼勁,你還不是眼巴巴著等她們回來」兩老最愛鬥嘴了。 「行!妳慢慢說,我去外面買包菸就回來」老爸馬上打退堂鼓,出門買菸去了。
    「媽咪,妳叫老爸少抽點菸了,對身體不好」 「我哪叫的動他,不管他,嘴巴硬而已,他一定是去便利商店買酒,明天妳哥他們一家回來,再加上妳跟學甫兩個,他還不逮到機會喝兩杯呀,妳爸的毛病我清楚的很」「那妳跟爸早點睡,明天一早還要上市場,我會早點回去幫妳做菜的」 「好~妳們開車回來小心哪,現在人開車就跟瘋子一樣,橫衝直撞的」 「嗯,我知道了,妳們早點休息喔」 「妳們也是,不說啦,晚安」 「晚安媽咪」
    掛完電話敏君走到微波爐拿出早已熱好的牛奶,電視已換成重播好幾次的古裝劇,敏君拿起遙控器轉台。新聞台正在插播一則快報「本台消息,某KTV發生鬥毆事件,疑似酒客糾紛引起互毆,警方已出動快打部隊,現在警方正在現場壓制雙方的叫囂,目前疑似有數人受傷,已送往醫院急救,後續消息請收看本台報導」
    敏君轉了電影台,不想看到這些無聊的社會新聞,正看到一部喜歡的經典老片在重播,電話聲響起… 「喂,你要回來了嗎?」
    「嫂子,我是阿凱,學甫的同學」電話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嗯!怎麼了,學甫呢?」敏君突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跟學甫跟大家唱了兩首歌,說好了一起先走,誰知道才出了包廂,遇到幾個小屁孩在KTV走道就打起來了,我們趕快閃人,結果我們一路閃躲到KTV樓下,外面又衝進來一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見人就打,結果學甫為了拉我一把就…」阿凱顫抖著聲音,突然停頓下來。 「學甫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敏君忍不住的跳了起來。 「一個小屁孩對著我衝過來,從身上掏出了一把折疊刀,學甫為了拉我一把,結果…就被刺了一刀!」阿凱結巴的訴說。
    敏君突然一陣暈眩,無力的坐倒沙發,身體微微地顫抖「人呢?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我們現在xx醫院的急診室,學甫正在急救......」

    敏君的臉上突然多了張面紙,是珈瑤輕輕的幫她擦去眼淚「又想到經過了?」「嗯!」敏君接過面紙,把淚水輕輕吸乾。「等會兒就去看他了,別哭了」兩人把吃不完的餐點裝袋,先到花店買了一束花,一路直驅五指山軍人公墓。
    「咦!剛有人來過」珈瑤看了一眼墓碑前的花束。「可能是學甫的父親來過」敏君知道學甫母親早逝,家中還有父親和一個妹妹。「我們來晚了,沒遇到」珈瑤說。
    敏君其實有點怕遇到學甫的家人,雖然他們對敏君沒有任何微詞,但總有一股愧疚在敏君心中揮之不去。
    敏君把花束與水果放在墓碑前,看著碑上年輕英俊的照片,眼淚撲簌簌的流下來。珈瑤趕忙從包裡拿出面紙塞進敏君手裡。「敏君姐!」遠處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敏君和珈瑤轉頭,見到學甫的妹妹和一個男子走近。
    「小玟,妳來看妳哥啦」 「我跟老爸早來了,剛剛在另一邊看到妳們進來,所以過來跟妳打招呼」 「伯父呢?怎麼沒…一起過來」 「老爸說去看看他以前軍中的老兄弟,待會兒過來」
    敏君看看小玟旁邊的男生,「這我男朋友宇翔,這是敏君姐」小玟簡單的介紹兩人認識。敏君點頭和宇翔招呼。
    小玟走近敏君身邊拉著手臂往旁邊走去「姐,跟妳說件事」敏君跟小玟兩人走到一旁說話。「有什麼事,妳說」敏君有點不自然的回答。
    「敏君姐,妳跟我哥的感情,老爸跟我都很清楚」小玟有點欲言又止。 「我…」敏君眼淚又忍不住滑下來。 「不是,妳聽我把話說完,別急」小玟也有點手足無措。敏君擦擦淚水看著小玟。 小玟很認真的看著敏君「老爸不只一次的要我跟妳說,妳還年輕,可以再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別…別一直掛心… 這樣我哥也不會開心的」 敏君眼淚流個不停,小玟從包裡拿出一包面紙「敏君姐,雖然妳無緣做我的大嫂,可是我跟老爸都是同樣想法,我們都希望看到妳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真的」
    敏君點了點頭「老爸說這些話也是為妳好,他自己不說是因為他也很難過,從哥出事後他就好像突然老了好幾歲,常常自己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我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小玟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可他總是不忘提醒我,要勸妳想開一點,放下對哥的牽掛,哥一定也希望看到妳找到幸福的」小玟突然抱著敏君「老爸說他沒了一個兒子,不能讓妳也耽誤了青春,敏君姐,我們家永遠都把妳當家人,但是妳要走出自己的人生,別再難過了好嗎?」
    敏君和小玟緊緊擁抱了一會兒,遠遠走來一個頭髮半白的長者「伯父!您來了」敏君把眼淚擦乾,和老者鞠個躬。老者微微一笑點點頭「敏君啊,怎麼還是這麼瘦呢,要多吃一點,把身體顧好啊」老者慈祥和藹的聲音令人舒服。敏君點點頭默不作聲。
    「玟玟,我們回去吧,天色不對,等下可能要下雨囉」老者抬頭看看遠方的天空「好」小玟走到父親身邊,老者看了敏君一眼「我們先回去啦,妳自己要保重啊,敏君」敏君又忍不住的哽咽起來。
    小玟挽著父親的手臂慢慢往墓園外走,跟敏君和珈瑤揮揮手「宇翔,走吧」三人漸漸走遠。敏君走到學甫墓前靜靜地看著,珈瑤走到身邊輕摟著她。兩人靜默了幾分鐘,天空傳來悶雷陣陣。
    「走吧,真的要下雨了」珈瑤輕移腳步,敏君依依不捨地轉身,兩人慢慢走到停車場「我想去海邊走走」敏君說,珈瑤發動引擎「好啊,去散散心也好」兩人一路往海邊開去。
    珈瑤忍不住開口「剛剛小玟說了些什麼?」敏君沉默了幾秒「沒什麼,她們家人希望我走出傷痛,要我去尋找自己的幸福」珈瑤點了點頭。開了半個多小時,天空飄起小雨,車裡的氣氛有些凝重,珈瑤握了一下敏君的手「我沒事,我想是時候放下了」敏君右臂枕著頭靠在車窗上看著遠方,珈瑤打開音響,CD裡傳出了輕柔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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