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微醒來時，天還沒亮。
那場奇異的夢境還殘留在腦海裡，白霧、長衫、溫柔而悲傷的呼喚聲，一切都如此真實，仿佛真的有人從遙遠的地方走來，然後又無聲地離開。
她抱著被子，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心底泛起一股無以名狀的孤單與失落。
再躺回床上時，卻只能陷入斷斷續續的淺眠。
零碎的影像與模糊的聲音時不時在腦海中閃過，像撲朔迷離的水波，抓也抓不住。
天微微亮起時，知微終於撐著身子起床。
整個人疲憊得像被抽乾了力氣。
她索性提早出門，想透透氣，也順便讓自己清醒一點。
街道上空氣微涼，陽光還未完全灑滿巷弄。
知微走進轉角那家熟悉的早餐店，裡面已經坐了幾個早起的熟客，熱氣騰騰地飄著蛋餅和豆漿的香味。
「早啊，小微，今天好早喔！」老闆娘熱情地招呼。
知微對她笑了笑，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嗯，睡不好，醒得早。」
「女孩子不要想太多，吃飽比較重要。」老闆娘笑著說，一邊俐落地翻著煎台上的蛋餅。
知微點了份蛋餅和熱豆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行人，腦海裡依然浮著夢境中那種無以言喻的悲傷。
「小微，蛋餅好囉！」老闆娘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接過餐點，輕聲道了謝，吃完後帶著一股不知名的空虛感離開了早餐店。
到公司時，知微發現自己比平常早到了十分鐘。
她穿過大廳，按下電梯，電梯鏡面映出她略顯疲倦的臉色。
走進辦公室，茶水間傳來咖啡的香氣。
林忻瑀正靠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杯拿鐵，像是早就在等她。
「早啊，熬夜了？」忻瑀一見到她，就笑著調侃。
知微走過去，接過她遞來的咖啡，無力地點點頭。「差不多。」
「怎麼啦？有什麼事，說來聽聽～」忻瑀俏皮地拉長尾音，笑著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眼神裡沒有打探的好奇，只有柔柔的關心。
知微無奈地笑了笑，終究沒能隱瞞，簡單地說了昨晚經過舊雜貨店時看到奇怪倒影的事，以及夢裡的朦朧景象。
忻瑀聽得眼睛睜得大大的，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忍住笑意，一邊拍拍知微的手臂，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妳是不是網路短劇看太多啦？古裝男主太帥了，結果腦袋開始自己拍古裝偶像劇了啊？」
知微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忻瑀總有辦法在不戳痛她的情況下，讓沉悶的心情鬆動一點。
忻瑀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道：
「這就是壓力太大，都市病知道吧？你知道要怎麼治療嗎？」
知微一邊喝咖啡，一邊沒好氣地問：「怎麼治？」
「聯誼啊！」忻瑀立刻回應，語氣飛快又帶點壞笑。
就在這時，一個男同事——李俊豪——抱著一疊文件走過來。
他聽到兩人的笑聲，挑了挑眉，笑著湊過來。
「欸，聊什麼這麼開心？」俊豪隨口問道。
忻瑀轉過頭，眼睛一亮，語氣自然地說：
「剛好啊，小微，今天晚上有約俊豪的朋友一起出來認識認識，吃個飯聊聊天，大家都蠻隨和的。」
她頓了頓，輕拍了拍知微的手臂，笑著補充，「如果妳也去的話，剛好湊成六個人，不然我一個人很無聊嘛～」
知微皺了皺眉，本能地想婉拒，俊豪順勢接話：
「真的很輕鬆啦，就是單純吃個飯，不會搞什麼尷尬活動，認識新朋友而已。」
忻瑀也笑著說：「就當放鬆一下嘛，妳最近壓力這麼大，陪我去透透氣，順便讓自己開心一下！」
知微被他們兩個一搭一唱弄得哭笑不得。
她捧著咖啡杯，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啦，陪妳們去。」
「耶～！」忻瑀開心地揮了揮手，俊豪也笑得一臉輕鬆。
知微低頭抿了一口咖啡，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從昨晚開始，原本一成不變的生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輕輕地推了一把。
軌道似乎在悄悄偏離，帶著一絲陌生的氣息——但並不讓人討厭。
本文著作權歸屬作者所有，未經授權，請勿轉載或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