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淨璃的請求(要求)下,兩人捨棄較為便捷的水路,打算從雷之國西南方繞道穿越木之國、火之國,走陸路前往土之國。
單純以最短路徑來算,走陸路所需要耗費的時間是走水路的五倍以上。這甚至還是在乘坐馬車或騎乘戰馬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達成的速度。如果是步行的話,耗費時日至少要再多一、二倍方能抵達。
如果是武者們想趕路,或許能擁有匹及騎乘馬匹時的速度。不過,此時跟在朝比奈馨身旁那穿著不適合旅行的精緻服裝、踏著優雅緩慢步伐的淨璃,要是真的打算全程以雙腳步行,肯定需要耗費至少二百日以上才能抵達目的地吧!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認為任務耗費的日程會比一開始預料的更多。但是當朝比奈馨發現淨璃之所以想走陸路,是為了在沿途所有村莊中都進行一次演出後,便開始思考是否該終止負責這項委託了。
可是,每次朝比奈馨心中剛浮現終止委託的想法,再看了看似乎在野外一刻也難以存活的淨璃,終究還是決定負責到底、保護她直到目的地。
⋯⋯
今夜,兩人由於離最近的村落還有半日以上路程,導致必須露宿野外。為了避免受寒著涼與野獸侵擾,朝比奈馨熟練地生起篝火。
兩人裹著毯子坐在篝火旁簡單用完晚餐後,淨璃突然向朝比奈馨提出請求。
「朝比奈大人,可否請您講述自身的經歷予淨璃作為習藝的參考?」
「想聽我的經歷當作習藝的參考?」
「沒錯。淨璃是吟遊詩人,必須耳聞越多故事越好。何況淨璃將與您相伴旅行一段時日,能對旅伴多了解一些也不是什麼壞事,對吧!」
「嗯⋯⋯不過,我不覺得自己的經歷多有趣⋯⋯」
「故事不需要有趣!」
「什麼意思?」
「如果只想著講有趣的故事,是不可能讓聽眾感到有趣的!喜悅、興奮、憤怒、嫉妒、憂愁、哀傷、苦澀⋯⋯人們能從故事中感受到的情感有無數種,有趣只是其中之一。吟遊詩人該做的,不是只講述有趣的故事,而是依照場合講述最能打動人心的故事。所以無論有不有趣,都告訴淨璃吧!朝比奈大人!」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
從淨璃那閃閃發亮的雙眼投向朝比奈馨的熱烈視線,讓她有些招架不住。然而,她仍不打算輕易透露自己的過往。
並非由於不可告人的秘密因素,也不至於讓聽者陷入不知所措的窘境。
只是,朝比奈馨認為縱使淨璃是吟遊詩人,想必已經聽過各種故事了,但她還是想避免讓人類的黑暗面玷污淨璃那純潔如雪的心。
「那麼這樣如何?淨璃在下一個城鎮演出時,會以淨璃的過往為主題。等您了解淨璃的過往後,再決定是否和淨璃講述自己的故事吧!」
也不管朝比奈馨的想法,淨璃就這麼強硬地定下約定。
隔日,兩人繼續踏上旅途,來到原本預計昨日就該抵達的村子。
這時已近傍晚。那座村子不是商業盛行的聚落,所以村民們大都結束一日的勞作,準備歇息了。
村子中央有個能容納近百人的廣場,不少村民在兩人抵達時,已經開始在廣場中料理晚餐。
廣場周遭村民或協助處理食材、或搬來桌椅。雖然有外人存在,但此地的居民們似乎並不介意旅人進入自己的生活空間。
這座村子姑且還是在南行的主要道路之一上,就算沒有發展成商業聚落,也見慣旅人的來往了。
淨璃緩步走到廣場中央。
對於像她這樣穿著精緻且舉止優雅的客人,村民們並不多見,是以當她穿過廣場時,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眾人好奇著這樣的年輕女子不是應該待在某個大宅邸的閨房中嗎?怎麼會在這種鄉野之地?
漸漸地,好奇之心彷彿像是會傳染似地,讓整個村落的居民們都來到廣場,等著看淨璃究竟打算做些什麼。
而淨璃的表演,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悄悄開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