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芙珞絲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身處的地點並不是民宿的房間,而是另一個鋪著榻榻米,看起來有點老舊,但是卻十分整潔的房間。
「醒了?」不變的是里維依舊在她身邊,但他頭上的繃帶也已經拆掉了,「渴了沒?喝點水。」
「謝謝學長。」芙珞絲接過水輕啜一口,「那個,請問這裡是⋯⋯?」
「學校宿舍,這是我的房間,漢吉就住在隔壁。」里維頓了頓,「今天已經是禮拜一了,所以我們才會把妳從民宿帶來這邊。」
「哎⋯⋯?」
「妳睡了將近兩天。」里維仔細觀察了一下芙珞絲的表情,「妳不記得前天晚上的事了?」
「前天晚上⋯⋯?」
「⋯⋯妳去救艾連的時候突然暈倒,醒來後哭著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奇怪的話?我說了什麼?」
「⋯⋯沒什麼,妳不記得的話就算了。」里維轉身走向房門,「我去拿點吃的過來,學校的部分妳不用擔心,佩托拉已經幫妳請假了。」
正當里維伸手向門把時,門被搶先一步拉開了,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人,是漢吉。
「太好了,妳終於醒了!」漢吉快步走到床邊,關切地問道,「感覺怎麼樣?」
「還好⋯⋯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芙珞絲滿臉歉意。
「哪裡,妳不用在意啦!」漢吉擺了擺手。
「喂,四眼,妳陪她一下,我去拿東西回來給她吃。」
「好,就交給我吧!」
等里維離開房間後,漢吉嘿嘿笑了兩聲。
「別看里維擺著那張臭臉,妳昏睡過去的時候他一直死盯著妳,簡直像是怕妳會原地消失不見呢。」漢吉說完,就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我來讀點故事給妳聽吧,妳一直躺在這邊也挺無聊的吧?」
芙珞絲聞言不禁失笑,她都已經國二了,還被當成小二的孩子對待,不過,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這本小說的作者已經不可考了,不過故事情節很讓人感動喔,裡面甚至還有巨人出現呢!」
「漢吉學姊,妳是因為巨人所以才對這個故事感興趣的吧?」芙珞絲無奈地笑著。
「不不不,這個故事裡的巨人會吃人呢,相較之下,我們認識的巨人還比較可愛一點。」漢吉搖頭否認,「妳一定也會喜歡這個故事的!」
漢吉開始朗讀起小說,很快的,她就唸到第一個高潮部分,她的聲音瞬間變得非常有感染力,就像她曾親眼目睹故事裡的所發生的事情一樣。
「女主角為了拯救同伴,發現了自己身上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嗯!女主角擁有用歌聲暫時停止巨人行動的能力!」漢吉興奮的繼續說下去,「不過一開始她沒有辦法隨心所欲地使用這個能力,因此在一次訓練中,男主角故意拋下所有武裝站在巨人面前,女主角成功控制了她的能力,也發現關鍵在於她的意志!」
里維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手上還拿著一份三明治,然後他不偏不倚的聽到了芙珞絲接下來的話。
「他到底在想什麼啊?」一向好脾氣的芙珞絲卻因為一個故事而顯得莫名氣憤,「要是失敗了,女主角不就一輩子都要生活在自責之中了嗎?」
「⋯⋯因為他相信她吧。」里維把三明治端到芙珞絲面前,淡淡的說,「他知道,她是一個會為了別人而拼命的人。」
「咦,里維,你也看過這個故事?」
「完全沒有。」
「可是,你剛剛說的,跟男主角後來對女主角所說的話一模一樣呢!」漢吉翻到書裡的其中一頁。
「巧合罷了。」看到芙珞絲怔怔的看著自己,里維指了指她面前的三明治,「看什麼看?快吃。」
「謝謝學長。」芙珞絲聽話的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那,我吃完之後就先回家了哦!」
「不,妳給我再多留一晚。」里維皺著眉,「妳獨自一個人在家,要是出了什麼事會很麻煩。」
「可是,我不能再打擾學長了⋯⋯」芙珞絲躊躇的說道,「⋯⋯還是,我去漢吉學姊的房間⋯⋯?」
「好啊好啊!」漢吉舉雙手贊成。
「⋯⋯四眼,妳房間現在看得到地板了嗎?」
「這個嘛⋯⋯把還沒丟的垃圾堆高一點就看得到啦!」
「看吧。」里維重重的嘆了口氣,「這就是為什麼妳會在我房間,而不是她那裡,她房間不是普通的亂七八糟,比化糞池還要臭。」
並不是因為他有潔癖才會這麼說,漢吉那個堆滿雜物跟垃圾的房間,他說什麼也不可能讓狀況不佳的芙珞絲過去。
「才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漢吉在一旁大聲抗議。
「哦?是嗎?」里維雙手抱胸,冷笑著盯著漢吉。
「我現在就回去整理!」漢吉說完,就一溜煙跑出里維的房間。
「反正過沒多久,她又會來求我去幫她的打掃,但我現在可沒空理她。」里維轉身在房間裡翻找,拿出一件制服襯衫跟一條毛巾,「等妳吃完後,先去洗個澡。」
「好——」芙珞絲乖乖應道。
不過,直到她在浴室洗好澡,穿上里維的襯衫後,她才後知後覺的發覺哪裡不太對勁。
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她的腦中閃過了“男友襯衫”這幾個字。
「⋯⋯不過,學長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吧。」芙珞絲喃喃自語著,「他只是⋯⋯很會照顧人而已⋯⋯」
不曉得為什麼,想到今天若是換成別人,里維也會這麼做,芙珞絲就覺得有點失落。
吹完頭髮後,芙珞絲才踏出浴室,而里維正躺在床上,規律而平穩的呼吸聲顯示出他已經睡著了,只是他正輕皺著眉,看起來睡得並不是很好。
芙珞絲見狀,立刻坐到床邊,輕聲對里維唱起了歌。
「用話語編織出 半夢半醒的泡影
旅人迷失於童話般的濃霧深處
伸出的手掌 悄悄傳來觸碰的預感
接住那落下的一滴光芒
模糊的面容 虛幻微笑著的幻影
思念的終點 還在遙遠的彼方
渴求著 探尋著 徬徨著 終將被歌頌
化作幾千幾萬幾億的旋律
即使是總有一天會失去 被奪走 消逝的命運
那也依舊是 永不被遺忘的故事」
就在這個時候,里維突然翻身抓住芙珞絲的手,芙珞絲原本還以為他醒了,但仔細一看,他的眼睛根本就沒睜開,看來那只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芙珞絲猶豫了一下,不過最終她還是沒有將手抽出來,就這麼任由里維握著。
「指尖交纏 觸碰某人的夢境
唯有被刻上思念的言靈迴響著
用話語編織出 半夢半醒的泡影
旅人的名字 被稱作神話傳說
渴求著 探尋著 徬徨著 終將成為道路
幾千幾萬幾億的英雄們 踏上征途
即使是總有一天會失去 被奪走 消逝的命運
那不曾被遺忘的事物 仍然存在於此處
渴求著 探尋著 徬徨著 終將被歌頌
化作幾千幾萬幾億的旋律
即使是總有一天會失去 被奪走 消逝的命運
那也依舊是 永不被遺忘的故事」--忘れじの言の葉・安次嶺希和子--
夜已經深了,芙珞絲也開始想睡,雖然她揉著眼睛是圖讓自己保持清醒,但看來沒什麼用,睡意還是逐漸侵襲她。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之間,她就這麼睡著了。
當她再度醒來時,外頭的天色已經微微亮起,但在她尚未完全睜開眼睛時,她感覺到額頭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緊接著的,是里維近在咫尺的呢喃。
「早安,芙珞絲。」
「里維,早⋯⋯」芙珞絲恍惚的回應,才發現哪裡不太對勁。
她立刻睜開眼睛,卻發現里維其實根本沒有清醒,他的手甚至還環在她的腰間,這麼親暱的行為讓她一下子不曉得該作何反應才好。
最後她選擇閉上眼睛,繼續裝睡,並且默默祈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不會被里維發現。
沒過多久,里維就醒來了,芙珞絲的體溫輕易穿透襯衫傳遞到他手中,他一下子就意識到芙珞絲正在他懷裡——但他不曉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於是他馬上鬆開手並坐起身。
「唔⋯⋯學長,早安⋯⋯」芙珞絲假裝被里維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抱歉,我好像不小心睡著了⋯⋯」
「⋯⋯不,沒事。」
「那,我差不多該回家了!」芙珞絲故作輕鬆的跳下床,並拿起自己的衣服,「我先去換衣服哦!」
「嗯。」
芙珞絲進浴室迅速換好衣服,並簡單洗簌了一下,出來後就看到里維穿著外套,站在房門口等她。
「走吧,我送妳到車站。」
---
在第一道曙光照亮天空時,芙珞絲和里維一同踏出了校門,兩人並肩而行,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芙珞絲思考著要不要跟里維說剛才發生的事,但他看起來並不是有意的,特地提出來好像又有點大驚小怪,而且可能還會造成不小的尷尬⋯⋯
「——啊!」路邊的一台機器突然吸引了芙珞絲的注意力,讓她把腦袋裡的胡思亂想一下子都拋在腦後,「那個,之前還沒有的吧?」
里維順著芙珞絲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是一台拍貼機。
「妳想拍?」
「唔,我⋯⋯」芙珞絲支支吾吾著,最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想拍就去拍吧,我在外面等妳。」
「那個⋯⋯我想拍。」芙珞絲下定決心抬頭看向里維,「想跟學長一起拍!」
芙珞絲說出口後,他們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因為她說的話讓他們感到異常熟悉,就好像⋯⋯在某時某地,也曾發生過幾乎一樣的對話一般。
「那種東西不是給青春期少女們炫耀友情用的嗎?」
「學長不想拍嗎⋯⋯?」
「我沒有這麼說。」里維拉著芙珞絲的手,直直走向那台拍貼機,「但是不准選那些誇張的背景還有裝飾,聽懂了嗎?」
「好——」
看到芙珞絲終於露出笑容,里維鬆了一口氣,他從剛才就已經察覺芙珞絲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只是不曉得為什麼都沒有開口。
他們一起走進拍貼機的小小空間當中,芙珞絲投了零錢進去,螢幕上猛地跳出各種讓人眼花撩亂的選項。
「這東西要怎麼操作?」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用⋯⋯」芙珞絲歪著頭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成功點出拍照的畫面。
「⋯⋯妳打算擺什麼姿勢?」里維看向芙珞絲,臉上的表情上少見的顯得有些困擾。
「啊啊、學長!要拍了!」看到螢幕上的數字即將倒數到零,芙珞絲慌慌張張的一手扯著里維的袖子,一手指著前方,要他面向螢幕。
但已經來不及了,快門毫不留情地咖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照片。
「也太突然了吧。」里維皺著眉,看起來對那張照片不是很滿意。
「啊哈哈哈,學長的頭上好像很適合加一個問號呢!」芙珞絲倒是笑得很開心,「然後我想要貓耳朵,一定很可愛!」
「剛剛進來之前,我說了什麼?」里維斜了芙珞絲一眼。
「唔,不可以選誇張的裝飾,但是問號跟貓耳應該⋯⋯」看到里維挑了挑眉,芙珞絲只能乖巧的把"還好"兩個字吞回肚子裡,「好嘛,不加就不加,反正我本來就已經很可愛了——」
「妳這傢伙,未免也太自我意識過剩了吧。」
「唔⋯⋯!」
芙珞絲不服氣的鼓起臉頰,里維突然有種想伸手捏她臉的衝動。
快門的聲音讓里維猛然回神,他面前的芙珞絲正愣愣的看著他——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光是在心裡想,而是真的順從心意這麼做了,於是他連忙鬆開手。
「哎、這個⋯⋯是不是還沒拍完啊?」芙珞絲訕訕的笑了笑。
「⋯⋯好像是。」里維低聲說道,「又開始倒數了。」
芙珞絲看著里維面無表情的轉頭面向拍貼機,看似在為下一張照片做準備,不過他泛紅的耳垂卻出賣了他。
於是芙珞絲的心中冒出一個惡作劇般的念頭,她突然用右手勾住里維的手臂,然後左手直直伸向前比出V字,里維睨了她一眼,下一秒,快門的聲音再度響起。
「好像都拍完了!」芙珞絲果真一個裝飾跟特效都沒有選,直接按下確認鍵。
照片很快就印出來了,芙珞絲從機台下方的洞口拿出照片後,將其中一份分給里維。
里維接過照片,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
「啊哈哈,學長一張都沒有看鏡頭呢!」
「⋯⋯是啊。」里維淡淡的應道。
第一張照片,他正轉頭看向芙珞絲,而芙珞絲則一臉慌張的睜大眼睛直視鏡頭;第二張,他的手輕捏芙珞絲的臉頰,芙珞絲一臉困惑的與他面對面;最後一張,芙珞絲衝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而他雖然也面向前方,但眼神卻明顯停留在她身上。
無論何時,他總是注視著芙珞絲,而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自己是如何看著她的⋯⋯那是溫柔到幾乎可以說是寵溺的眼神。
「妳剛才為什麼突然這樣?」里維指了指第三張照片。
「咦?誰叫學長先捏我,而且⋯⋯」芙珞絲才講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啊、沒事⋯⋯」
「妳從剛剛開始就有什麼想說吧?」看到芙珞絲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里維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不要扭扭捏捏的,有什麼話就直說。」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里維總覺得若是放任芙珞絲獨自煩惱,什麼都不說,最終會有什麼事情發展得一發不可收拾。
「⋯⋯那我說了之後,學長不可以跟我道歉哦?」
「啊?什麼意思?」里維皺起眉。
「你先答應我,不然我就不說了!」
里維還從沒遇過什麼人敢這樣跟他討價還價,因為他通常也不會理睬對方,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在這女孩面前他總會失去一部分原則。
「好,我答應妳就是了,快說。」
「學長你,早上親了我的額頭。」
超出預想的一句話讓里維的腦袋瞬間打結,他的嘴唇微微開合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該怎麼回覆比較好,最後他只能硬擠出一句像是廢話一樣的問句。
「⋯⋯妳說,我做了什麼?」
「學長親了我的額頭一下。」芙珞絲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她到現在還記得那溫熱的觸感,「不過我猜你應該不記得了,因為你那時候看起來還沒醒,大概是在做夢吧?」
「我⋯⋯」里維下意識就想道歉,但他很快的又想起剛才答應芙珞絲的事,於是他只能進退不得的僵在原地。
「沒事的,學長,我也不記得前天晚上我做了什麼,這下我們就扯平啦——」芙珞絲笑著掀開拍貼機上的門簾,「我們走吧,學長!」
里維跟在芙珞絲身後走出拍貼機的小屋,他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投射在地面上。
「為什麼不讓我跟妳道歉?」里維低聲說道。
「總覺得道歉的話,就會變成討厭的事情了。」芙珞絲的回答有些孩子氣,但卻也是她最真實的心情,「所以學長不需要道歉哦!」
她在當下的確有點不知所措,但冷靜下來之後,她發現自己對這件事並沒有任何反感。
「⋯⋯這樣嗎。」
距離車站只剩一小段路程,一陣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越來越熱鬧的街道上開始出現一些人聲,以及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一群麻雀突然從電線桿上飛了下來,開始啄食路人撒在地上的米穗,但在其中卻有一隻擁有金黃色羽毛的小鳥顯得特別醒目。
「⋯⋯金絲雀?」里維喃喃唸著。
「咦?真的呢,真少見!」
那隻金絲雀歪著頭打量芙珞絲一眼,接著就拍拍翅膀,展翅飛向天空。
明明是幅再普通不過的景象,但看在里維眼裡,卻莫名的顯得有些不太真實。
就在這時,一名有著棗紅色頭髮的女孩興奮的向他們迎面跑來,麻雀們被嚇得四散飛走。
「大哥——」
「伊莎貝爾。」
「大哥,好久不見!」伊莎貝爾注意到一旁的芙珞絲,「咦,這位是?大哥的朋友嗎?」
「嗯,她是芙珞絲,跟妳同年。」
「那個,妳好⋯⋯」跟平常大方的模樣截然不同,芙珞絲囁囁嚅嚅的。
「伊莎貝爾是我國小的學妹。」里維簡短的介紹道,然後他發現伊莎貝爾頭上有哪裡不太對勁,「⋯⋯妳頭上那是什麼?」
「咦?」伊莎貝爾伸手往頭上一摸,摸到一攤濕濕黏黏的東西,「嗚哇啊啊,是鳥屎!」
看到伊莎貝爾淚眼汪汪的樣子,里維嘆了口氣,拿出一條手帕仔細地擦拭伊莎貝爾的頭髮。
「伊莎貝爾,妳真的很會給我找麻煩。」
「嗚⋯⋯嗚嗚、大哥⋯⋯」
面前那兩人的互動莫名讓芙珞絲的心中感到一陣酸楚,於是她只能默默低下頭,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好了,我記得前面的公園裡有廁所,去那邊洗個手吧。」
「嗯!謝謝大哥,下次見囉!」伊莎貝爾又恢復成原本活潑的模樣,她歡快地揮了揮手「芙珞絲也是,很高興認識妳!」
「啊、嗯,下次見⋯⋯」芙珞絲抬頭,看到伊莎貝爾已經跑遠了。
「我們也走吧,車站就快到了。」
「⋯⋯那個,學長,你送我到這裡就好了。」
「啊?」里維不解的看著芙珞絲。
「只剩一點路,我自己走就好了,學長也趕快回學校吧。」
又來了,里維雖然察覺到芙珞絲又有什麼事想說,但卻避重就輕的沒有說出口,於是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妳又怎麼了?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
「⋯⋯就像剛才那孩子那樣嗎?」
「妳在說什麼?」里維不禁皺起眉。
「抱歉,沒什麼⋯⋯」芙珞絲勉強擠出了笑容,「謝謝學長這兩天的照顧,我先回去了。」
這是第一次,芙珞絲跟里維道別完後就頭也不回的離去,她的背影看起來就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
「搞什麼⋯⋯」
里維煩躁的回到宿舍,在拿出房間鑰匙時,放在同一個口袋的照片跟著被帶出來,飄落在地。
「喲,里維,你的東西掉了喔!」正好經過的漢吉順手幫忙撿了起來,「嗯?這是⋯⋯哎呀,你跟芙珞絲一起去拍照啊?拍得真不錯呢!」
「喂,四眼,問妳一個問題。」
「嗯?什麼什麼?」
「我,一直都是那樣看那傢伙的嗎?」里維指了指漢吉手中的照片。
「是啊,從初次見到她的那時起,就一直是這樣喔!」漢吉瞪大了眼睛,「咦,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沒有。」
「哎——這樣啊,原來你沒有自覺啊——」
「閉嘴,臭四眼。」里維覺得自己剛才一定是腦袋被打到了,才會問漢吉這個問題。
他扔下笑得莫名噁心的漢吉,走回了房間,外套一脫就躺在床上微閉起眼。
他跟芙珞絲也才認識沒多久而已,但卻不曉得為什麼,他的情緒總是會輕易被她牽動,明明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冷靜自制的人。
突然間,他的大腦中突然響起一個微弱卻又堅定的聲音。
——”我願意獻出我的心臟,但並不是獻給軍團,也不是人民,更不是世界⋯⋯我只想將我的心臟獻給你,里維。“——
緊接著他的腦海迅速閃過一幕又一幕的畫面,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時之間,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他試著回想剛才的畫面,但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就彷彿有什麼未知的力量在阻擋他一樣。
唯有那句話,清楚的迴盪在他的腦中,以及他的心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