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劇情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昨晚，小然然獨自在家灌乾了兩瓶七百毫升的白蘭地。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的他，卻忘了會醉到失憶，不過在無意中撥通了姐姐的電話。她得知消息後，丟下手頭一切趕到寓所，卻發現小然然已經酩酊大醉，倒在沙發上……
「話說，當時我們發生了甚麼事？」
我趴臥在床上，等待姐姐親手烹煮的料理。
「後來……」
姐姐從冰箱拿出兩盒即食米飯，撕開表面的塑料包裝後，整盒塞進微波爐裏翻熱。
「你整個人醉得糊裏糊塗，根本認不出我是誰。」
在等待米飯熱透的三分半鐘倒數裏，姐姐轉身起鍋燒油，小氣泡在平底鍋冒出細碎的浪花，另一邊已經從冰箱拿出雞蛋，單手敲在鍋沿，蛋液乾淨利落地滑進鍋裏。
「當時看到你那副……不屑他人幫忙的臭眼神，我真的……生氣……又有點心寒。」姐姐聳了聳肩，隨後又鬆開了。
接着她拿鍋鏟輕輕一推，蛋黃在正中央晃了晃，小小的太陽還沒完全凝固，就已經開始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不過你看到我想離開，就一手把我抓住，兩個人還摔在地上……」
不到分鐘，她把火關到最小，蛋白鼓成蓬鬆的雲，蛋黃表面剛剛結成一層薄膜，輕輕一碰就會破掉。
「然。」
「其實你把我當成甚麼了？」聲音突然變得很柔弱，不仔細聽的話，甚至會被其他聲音掩蓋。
噹啷！！！
鍋鏟被狠狠摔在鋅盤裏，她沒有回頭，雙方托在台邊，房間裏僅留下細微而急促的呼吸，還有油鍋裏細碎的噼啪聲。想想也是，在我眼中的小事——生死的選擇權僅在我的手上，就算我堅決要結束人生，身邊的人也只能無奈接受這個結果吧。 一位早已放棄生存希望的人，何談「視對方為重要之人」這種大話？如果真的是認為重要，又怎會捨得忍心拋下？
「我……」
『閉嘴！』姐姐打斷了我的回答。
「我寧願你去反抗，寧願你哭到歇斯底里，都好過甚麼都不說……」
「我好無力，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幫助到你……」
熱騰騰的米飯還在旋轉，表面冒著白霧，濕潤的小水珠在盒子裏凝聚。
我起身默默聽着姐姐的話，明明想要為自己辯護些甚麼，眼睛卻不自覺地移離她的身影。可能是她的內心話，確確實實刺中我的軟肋。
所有面具都被撕成粉碎，即使再反駁，都會是掩飾自身的懦弱與膽怯。
我根本不敢再看她。
在走神的瞬間，她突然伸手，緊緊勒着我的脖子，把我整個人往前拽。
「你知道嗎？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討厭你那種……對生死毫不在乎的樣子！」她聲嘶吶喊，在我面前，口沫亦然。
叮……
空氣瞬間被抽離，喉嚨被掐得令人窒息缺氧，彷彿再度置身那片不堪回憶的黑暗中，任由枷鎖拉扯軀殼，最終照樣逼近昏迷。
讓我想起——幾年前也曾被同樣的窒息包圍，只是那時纏住脖子的，不是溫暖的雙手，而是一條冰冷冷的粗麻繩。
如果當時沒有掙扎呢？我的命運便會到此為止。 不會遇見姐姐，也沒有所謂的「任務記錄」，所有都不復存在了。
可是。
假如未來又是一道輪迴，我再次踏上與過去同樣的道路，陷入在那片絕望無垠的深海，月色隱曜，悉數光明終將消逝，我永遠也看不見……在遠洋指引方向的燈塔。
『恨透自己，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淚水在臉頰兩旁滴落。
一滴、兩滴、三滴。
砸在鎖骨上，又順著皮膚滑進衣領。
我依然不敢對眼，猶豫數秒，才艱難地擠出些許字句。
「我真的……」
「真的好討厭……」
「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好討厭……自己！」
眼眶終究困不住淚水，還是潰堤了。
無數次的掙扎，換來數不盡的絕望。
大概，是我不相信自己能夠改寫命運吧，所以才不敢伸手。
「那就好好蛻變成一個不令自己討厭的人！」
「好好尋找令你留戀的人事物！」
「好好成為自己的救贖！」
我愣住了。 淚水還掛在下巴，抬頭看着她。
我，沒有真正看過她的臉，每次見面我都是匆匆忙忙地離開，只敢在線上聊天時暢所欲言。
我，一直無法理解她的心意，明明小然然只是華麗的軀殼，內裏早就糜爛不堪了。
為甚麼？
到底為甚麼？
要如此關心我？
「因為你是你。」姐姐鬆開雙臂。
我整個人往下墜落，完全崩解，自卑猶如水銀瀉地。
我？
在內心投射裏，自己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是個膽小鬼。甚麼都害怕，甚麼都擔憂，總是堵在死胡同。
我怎能配得上妳的美言？如此骯髒的我，又怎麼會受妳青睞？
「實不相瞞，老娘……留意了你好長一段時間了。」
「自從你第一次來到店裏，然後……」
「當時就想，『天啊！怎麼會有人笨得這麼可愛。』」
姐姐說着說着，視線飄開，摸摸臉頰，紅通通燒得比我還厲害。
「我猜，也就只有你，敢做出如此有趣的事吧。」
「所以。」
小鹿亂跳的心臟上，感受到緊貼掌心的餘溫。
「如果把你的勇氣投放在這裏，我相信必定會泛起陣陣波瀾。」
我呆呆地看著她，再瞧瞧灑落一地的水銀鏡面，彷彿一輪新月在漫天長夜的星空中，昱昱昇起。 姐姐蹲下來，單膝跪在我面前，伸手揉了揉頭髮，把我當成一個孤零零的小孩，與需要呵護的髒玩偶。
好久沒有感受到……這份真摯的暖流。
「然，可以答應我嗎？」冉冉靠近，又害怕面前的……再一次拒絕而逃離。
彼此距離僅在咫尺，隨後緩緩閉目，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不知所措，很不知所措，我現在非常不知所措！
現在我應該做甚麼？這這是甚麼意思啊？我我我，她怎麼越來越近了>.< 就這麼僵持了兩秒，我看見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瞳孔裡那點亮晃了晃，透徹星光從此暗淡，慢慢在往後退。
那瞬間直覺在告訴我，如果再這樣猶豫不決……上天再也不給我第二次機會了。
『我不想！絕對！』所以我拼盡力氣掙扎，在她的唇即將離開我之前，逃脫那份靈魂囚禁的枷鎖。
砰砰！嘶……啊好疼〜
我捂著額頭撲下去，整張臉瞬間紅到耳根。
「你該不會，沒有接過吻吧= =」姐姐揉着額頭，神情些許無奈。
！！！
好尷尬，怎麼會徑直撞上了啊嗚嗚嗚……我本來想親過去的，不是這樣的嗎？ ⋯⋯直接原地社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毯裡再長出一顆新的。
「我、我本來是想……嘟起嘴唇親過去的啦！怎麼會變成用頭槌撞妳啊！！！」
空氣瞬間凝結，不說話以為有人講了句冷笑話，但我對燈火發誓，那是認真的。
「噗哈哈哈哈哈！！」
姐姐看著我滾來滾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接坐到我旁邊，把我從地上撈起來。
「聽好了，小笨蛋。」
「接吻不用嘟起嘴唇的啦〜」
是 這 樣 的。
語畢，她突然湊近。
鼻尖蹭過我的鼻尖，然後輕輕含住下唇，在小嘴裏跟她的舌頭玩捉迷藏，溫柔地碰一下。
再一下，又一下，再來一下——這是第三十七次，被姐姐捉個正着，內心悸動無處可逃。
一次次觸碰，唾液融合產生的化學反應，就像我們在深海翱游。 我閉上眼睛，感受自己正在被她一點一點牽引，任憑她帶領我游離那片無法平息的靜海。
舌尖互相纏繞，正如我們的命運相互糾纏，渴望妳的牽引，渴望對妳的試探，渴望與妳繼續纏綿……
「然，妳太貪心了。」她終於開口。
「是嗎？喜歡妳……不可以嗎？」
終將蕩起層層醉人的漣漪。
姐姐沒回答，只是瞇上眼睛，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廓，然後輕輕咬住耳垂，臉上還掛着璀璨的笑容……嗎？
總感覺以老娘自稱的大姐姐，該不會這麼輕鬆就攻略了吧。
「你猜？」對方提出了一個反問句。
猜你個頭！早知道直接撞暈好了啊！
唉〜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