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否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明明窗外陽光普照,妳卻只想拉上窗簾,吞下一顆能讓意識模糊的藥丸,只為了讓那個轉個不停、充滿災難預想的大腦「強制關機」。妳不是懶惰,妳只是太累了;累到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瑕疵品,甚至在心底悄悄想著:「如果我不存在了,是不是就不必再面對明天的恐懼?」
這是一個關於50歲的安娜(化名)的故事,但也許,這也是妳的故事。
一個總是追求完美的「好人」
安娜一直是個安靜而負責的人。過去的十幾年裡,她在一份需要極度細心、處理繁瑣數據的後勤工作中,做得游刃有餘。她是那種會反覆檢查三次才送出文件的人,對細節有著絕對堅持的完美主義者。
雖然獨居,性格內向,但她在自己構建的小小世界裡,與住在隔壁的親人互相照應,日子過得平穩而安全。
直到那一紙調職令下來。
命運似乎跟她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她被調離了熟悉的安靜角落,被推向了最前線的服務櫃檯。當內向者被丟進戰場,原本只需要面對紙張與數據的她,現在每天要面對無數張陌生的臉孔、接不完的尖銳電話聲,以及處理那些她從未接觸過的複雜帳單。
對安娜來說,這不僅僅是工作量的增加,更是一場「性格的霸凌」。她不僅要消化新任務的恐懼,還得面對周遭同事的冷漠與不耐煩。每一次詢問換來的白眼,都像是在她原本就脆弱的自信心上劃下一刀。她開始害怕天亮,害怕踏進那個充滿嘈雜聲的辦公室。焦慮像藤蔓一樣爬滿全身,勒得她喘不過氣。
「我想把大腦關掉」
為了自救,安娜求助了醫生。起初,藥物似乎築起了一道防波堤,擋住了焦慮的海嘯。但隨著重返工作崗位的日子逼近,恐懼再次決堤。
那是我們很多人都經歷過的「預期性焦慮」,但對安娜來說,那是地獄。
即便是在休養期間,只要想到月曆上那個圈起來的「復工日」,她的胃就會在那一瞬間糾結成團。原本喜歡的滑手機、看影片,現在都變得索然無味;原本愛吃的美食,現在如同嚼蠟。短短兩週,她瘦了一大圈。最讓人心疼的是,她開始在大白天吃安眠藥。不是因為想睡,而是因為**「醒著太痛苦了」**。她希望能像拔掉電腦插頭一樣,拔掉自己的意識,這樣就不必聽見心裡那個聲音不斷指責自己:「妳好沒用」、「妳怎麼這麼軟弱」、「妳是個負擔」。
雖然她害怕死亡,但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消失的念頭卻像幽靈一樣在腦海盤旋。她覺得自己失去了快樂的能力,也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給安娜,也給受傷的妳:接受「暫時的故障」
如果妳在安娜的故事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想輕輕地告訴妳幾件事:
1. 妳的痛苦是真實的,不是妳「想太多」 把一個高度敏感、內向細膩的人,強行丟進一個高衝突、快節奏的環境,這本身就是一種錯置。妳的焦慮不是因為妳能力不足,而是因為妳的靈魂被放在了不適合的土壤裡。植物換了盆都會掉葉子,何況是人?
2. 「想關機」是求生本能,不是懦弱 當痛苦超過了心靈的負荷,大腦想要「斷電」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請不要因為自己依賴藥物或想逃避而責怪自己。現在的妳,就像一隻受傷過重的小獸,需要的是深深的洞穴,而不是逼自己立刻站起來奔跑。
3. 價值不等於「產值」 安娜覺得自己無法工作就「沒有價值」、「很廢」。但親愛的,妳的存在本身就有重量。妳對家人的陪伴、妳曾經展現的細膩、妳那顆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善良之心,這些都是妳的價值。工作只是一個角色,不是妳的全部。
4. 恐懼未來的「那個日子」,是可以被理解的 對於即將到來的復工日感到恐懼是正常的。如果那個環境是毒藥,身體產生排斥反應是理所當然的。也許,這份恐懼是在告訴妳:「我們需要改變路徑了,而不是逼自己走回火坑。」
結語:允許自己慢慢來
親愛的,現在覺得絕望沒關係,覺得看不到光也沒關係。請試著對那個在心裡瑟瑟發抖的自己說:「辛苦了,我知道妳盡力了。現在做不到也沒關係,我們先活過今天就好。」不需要急著好起來,不需要急著變樂觀。生命中有時候會經歷寒冬,樹葉會落盡,看起來毫無生機,但根還在底下悄悄呼吸。給自己一點時間,把標準放下,把責備放下。
妳不需要完美,妳只需要被溫柔地對待——首先,從妳自己對待自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