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時精選

日常中密室事件簿17

更新 發佈閱讀 25 分鐘

密室.音樂夢殺人案29

  夏亭州將整個時間交給宋言安,又不准言安看手機做功課,但是好歹言安在這裡做警察也好多年了,附近有甚麼好吃的早餐店,還是有一點頭緒的。

  所以最後為了不碰到雷點,最後沒有辦法的宋言安就帶著夏亭州到輪休時候,最常吃的早餐店。

  早餐店藏在一條不算熱鬧的小巷裡,沒有招牌燈箱,只有一面褪色的木板寫著「阿麗早午餐」三個字。玻璃門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優惠貼紙,門把被磨得發亮,一看就知道開了很多年。

  宋言安推開門時,下意識先往裡看了一圈,確認沒有什麼可疑人物,才讓夏亭州先走進去。老闆娘是一個將近五十多歲的和善女士,很友善的招呼著延安這個熟客,到他最常坐的位子。

raw-image

  入座之後夏亭州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你剛剛是在搜索現場嗎?這應該是你常常來的地方吧?」

  「……職業的習慣,我要保護你的安全。」宋言安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又不自覺進入工作模式,耳根微微紅起來。

  早餐店裡人不多,播放著很輕的老歌,幾個中年客人低聲聊天,氣氛好的得是回到了90年代,復古懷念的感覺馬上湧起起來。

  夏亭州把帽子摘下來,口罩也拉下來,整個人瞬間鬆下來,像終於回到普通人的狀態。

  宋言安卻依然很緊張的還坐得筆直,背貼著椅背雙手放在桌上,姿勢端正得像在等長官點名。

  「你放鬆一點,這裡不是警局。」夏亭州看了言安的狀況,忍不住笑出來。

  「這樣……比較好嗎?」宋言安立刻調整姿勢,結果調過頭,反而顯得更僵。

  「像剛剛那樣就好。」夏亭州乾脆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宋言安被碰到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又慢慢放鬆下來,肩線終於垂下一點。

  服務生走過來遞上菜單。宋言安接過來立刻低頭研究起來,神情專注得像在看甚麼大案件。

  「你看個菜單怎麼看得這麼認真?」夏亭州撐著下巴看他。

  「我想選你會喜歡的。」宋言安很老實地說。

  夏亭州失笑:「又來,你點什麼我都吃。」

  宋言安猶豫了一下:「辣的也可以?沙拉裡面可以有苦瓜?」

  「……微辣,苦瓜....嗯....可以不要。」

  宋言安拿出手機在筆記本APP記了一筆,然後又問:「太油的呢?」

  「你是在做備忘錄嗎?」夏亭州忍不住伸腳輕輕踢他一下。

  宋言安愣住,低聲說:「我只是……怕你不喜歡。」

  夏亭州看著他,語氣放軟:「就算選錯,我也會吃。你以前給我甚麼東西,我都吃的。」

  宋言安抬頭,眼神微微震了一下,忽然想到他們以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亭州非常的瘦,然後看著他們的便當猛吞口水的樣子,心中微微的疼了起來。

  也是這個一回想之後,讓眼前夏亭州的模樣漸漸清晰了起來。宋言安側面的了解到夏亭州當時候的情況,

  如果亭州的自尊心不要這麼高,願意低頭,之前李家完全可以給他一條更輕鬆的路,不必跑龍套,不必把自己逼到透支,也不必用青春去換一點不確定的未來。

  但夏亭州沒有。他選了一條最累、最孤單的路,一個人走,不求誰,也不欠誰。

  想到這裡,宋言安心口忽然緊了一下。

  宋言安忽然想起第一次真正和夏亭州坐下來吃飯的畫面。那時候的亭州很瘦,瘦得不像現在站在舞台上那樣發光,明明盯著他們警察的便當看了很久,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假裝自己不餓,假裝自己撐得住。

  後來宋言安才知道,那不是逞強,而是一種早就養成的習慣,一種習慣一個人面對所有事情的方式。

  宋言安在工作中見過太多人,為了活得舒服一點,為了多拿一點利益,什麼都願意交換,尊嚴、原則、良心,全都可以放在桌上討價還價。他在審訊室裡,看過太多那樣的眼神,有眼神空洞的、有帶著滿臉算計的、對人疲倦絕望的,像早就放棄自己的人生。

  可是夏亭州這個人就算再累,也沒有把自己賣掉過,連一次都沒有。所以他現在才會飛得這麼高,飛得這麼亮,亮到所有人都仰望,亮到像神一樣。

  可宋言安忽然意識到,會往上飛翔的人,其實最怕摔下來。當翅膀被現實砍斷的時候,那種墜落比任何人想像得都要痛。

  那一瞬間他忽然很清楚,之前的亭州就是飛不動了,被現實逼得失去方向,即便現在好像飛上去了,但是誰可以站在下面替他擋風,替他撐住,不讓亭州一個人掉下來?到那個時候,誰會站在下面接住他?

  宋言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夏亭州,咬著吐司低頭喝奶茶,偶爾嫌他問太多,偶爾又笑得很真。這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明,這是一個會累、會餓、會寂寞、會需要被擁抱的人。

他不想讓這個人孤單。

raw-image

  只是宋言安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種想守住一個人的衝動,其實就是平等相愛的開始。他現在只覺得,眼前這個人,是他想好好對待一輩子的人。

  宋言安下意識往前傾了一點,沒有刻意,只是想離夏亭州近一點,像是在默默靠近自己,心裡那個還沒說出口的答案,也讓自己感覺到「愛」的開始。


  兩人各點了一份套餐,又加了一杯熱奶茶和黑咖啡。等餐的時候,氣氛安靜下來。不是尷尬的安靜,是那種舒服的沉默。窗外偶爾有機車經過,風鈴輕輕晃動。夏亭州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出神。

  宋言安看著夏亭州靠在椅背上的側臉,陽光從窗外斜斜落下來,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給那張臉鍍了一層很薄的光。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剛才亭州說的話:不管選什麼,他都會吃。不管怎麼安排,他都會跟著走。那不是隨口的體貼,而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種被交付的感覺,讓宋言安心口微微發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把「不完美的過去」交給過任何人。朋友不知道,同事不知道,就連最親近的家人,也從來沒有真正聽過。

  他習慣把那些事情收好,收進一個沒人會碰的角落,像收納證物一樣分類歸檔,封存起來。

  因為說出來好像沒有用,他不想讓別人同情自己。可是今天坐在他對面的,是夏亭州。

  是一個願意吃下他點錯的餐點、願意把今天交給他安排、願意把自己放在他身邊的人。

  這個人沒有要求他完美,沒有要求他強大,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這也是他最想要的陪伴啊…。

  宋言安忽然覺得,如果是這個人,也許可以多說自己一點。

  那些他從來沒說過的事。

  宋言安不是天生冷靜,而是太早學會自己長大。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節微微收緊,又慢慢放開,像在做一個小小的心理準備。然後,在那片舒服又安靜的空氣裡,他終於開口。

 「……其實我小時候,大多是保母在帶。」宋言安忽然補了一句。

  「保母?」夏亭州手上的叉子微微一頓。

  「爸媽也很常不在。我考第一名,他們會說好棒棒。」

  「我學會自己煮飯,他們也說好棒棒。」

  「我生病自己去看醫生,他們還是說好棒棒。」

  宋言安說著這些被丟下來的過去,語氣依然很平靜,低頭看著盤子裡的太陽蛋。

  「可是……我其實比較想聽他們說:今天可以陪你。」

  夏亭州的喉嚨忽然緊了一下。宋言安像沒發現,只是繼續說。

  「我以前很常跟他們說,希望他們多陪我。結果有時候,他們就臨時跑出去玩。」

  「沒有我。」語氣沒有怨恨,只是陳述,卻比任何抱怨更刺耳。

  「有一次,他們難得帶我出國。結果在機場把我忘了。」宋言安停了一秒。

  「……忘了?」夏亭州猛地抬頭。

  「嗯。」宋言安點頭,「我只是去看了玩具,他們就自己先過安檢,上飛機了,那時候……八歲。」

  空氣像被按下暫停鍵。

  「後來地勤發現我,一直找我的家人。最後在地勤幫助下,我自己坐下一班飛機過去。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飯店玩耍了,但是看到我才想到我沒有上飛機。」他笑了一下,很淡。

  「說對不起,說太忙,說不是故意的,然後……就很快沒有愧疚,似乎忘記有發生這件事情,後來……我就主動說我不想跟他們去了。」

  夏亭州放下叉子,手指微微收緊。

  「那時候我就想。」宋言安低聲說,「我以後不要變成那樣的大人,不可以把重要的人忘掉。

  「可是再大一點,慢慢去閱讀大量相關書籍,我也開始理解他們,明白了也不能怪他們,本來我出現就是意外,他們有找到人照顧我,沒有讓我死掉,已經盡他們全力了。」

  他抬起頭看向夏亭州,好像已經釋然,但是亭州卻似乎看到八歲的宋言安,渴望跟人一起玩,有人陪伴。

  「所以我現在什麼事都會記得,行程、時間、規則、細節。我需要提醒自己應該記得什麼,因為沒有人會幫我記得,我不想……再讓誰站在原地等誰。」

  夏亭州心口狠狠一縮。難怪難怪他這麼用力,怕出錯,什麼事都想自己扛。但是言安願意說,表示他們中間那個鬼神壇,已經漸漸消失無蹤了。

  夏亭州切著吐司忽然說:「其實我也差不多。」

  宋言安抬頭。

  「我小時候都在飛機上、後台、旅館房間。跟著我媽劇團跑演出公演。歐洲、美國、日本……換城市像換舞台。聽起來好像很酷,一開始對小孩子來說是。」夏亭州笑了一下,「後來就只是累。」

  他低頭攪著奶茶。

  「沒有固定朋友,沒有辦法安穩的讀書。有時候早上醒來,會想不起來自己在哪一個國家,我小時候特別想要去跟著媽媽,去……玩....」

   「你……」夏亭州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最想要去的地方,輕聲問。

  「有去過遊樂園嗎?」

  問題來得很突然,兩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夏亭州先開口:「我沒有。」

  宋言安幾乎同時說:「我也沒有。」

  兩人愣住,對看一眼,然後同時笑出來。

  「真的假的?」夏亭州笑到彎腰。

  「你也是?」

  宋言安有點不好意思:「小時候沒人帶我去。」

  「我也是。」夏亭州說,「不是沒人在,只是當時大人是沒時間。」

  笑聲慢慢停下,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兩個人默默的彼此相望。那種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奇妙的共鳴,而他們彼此的心,終於慢慢地「真的」看到彼此。

  兩個人都意識到他們的人生裡,一樣有個遺憾存在著。

  「……其實。」宋言安忽然又說。

  「遇到你之後,我有一點明白我爸媽的感覺了。」

  夏亭州一愣:「什麼?」

  「想拼命工作,想給對方最好的。可是又常常忽略身邊的人。我現在很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我從昨天開始,是不是表現的特別奇怪?」宋言安垂下眼。

  宋言安好歹是幹刑警的,現在冷靜下來後,也會漸漸察覺到,自己昨天到現在表現如何。

  「……你不奇怪。」夏亭州很想翻白眼,但是現在絕對不能這麼做,所以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鼓勵宋小狗狗。

  宋言安抬頭。

  「……我以後想養個小孩,然後養隻貓還有小狗。」他忽然說。

  「欸?」夏亭州差點被果汁嗆到,一瞬間以為聽錯,因為為什麼要自己養自己???

  喔,是宋言安想養真小狗……嗯,那沒事情了。

  「不是現在,我是說……如果未來……我們收養一個。我會陪他去遊樂園;陪他吃早餐;陪他長大;不會忘記他……。」宋言安眼睛有點紅了。

  夏亭州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有想要寵溺眼前的男人,果真是給了甜甜蜜蜜的糖後,就會開始腦補的狗狗。但是可以想到這些,就是表示言安有認真想到他們的未來,眼睛慢慢熱起來。

  「那……要不要,我們開始慢慢補上,我們小時候沒有去過想去的地方?」他放下叉子,語氣很輕。

  「補?」宋言安怔住。

  「找一天。」夏亭州看著他,「你陪我,我陪你一起去遊樂園。」 

  宋言安的心臟忽然用力跳了一下,最後只低聲說:

  「……好。」

  那一聲「好」,比任何承諾都重。這時候的「好」,已經沒有昨天看完夏亭州第一次公演之後的不確定,更沒有不自信了。

  這是宋言安第一次相信,自己可以給別人幸福。

  之後兩個人安靜了很久,夏亭州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低頭,把最後一口吐司吃完,喝完奶茶,把吸管丟進紙杯,像是真的準備結束早餐。

  因為之前已經說好了,他們要由宋言安主導約會中的一切事情,所以即便夏亭州很想去遊樂園看看,也不能主動提。

  「……吃飽了。」他輕聲說。

  宋言安抬頭:「嗯。」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動,氣氛有點奇妙,像在等誰先開口。夏亭州靠回椅背,看著窗外,語氣很隨意。

  「接下來……你要帶我去哪?」

  不是期待要求,只是交付。

  宋言安的指尖微微收緊。他低頭看著桌面,又抬頭看向亭州。腦子裡亂成一團。

  計畫……安全……時間……曝光風險……工作……一條一條閃過,然後被另一個畫面蓋過。

  小時候每次被遺忘的自己。

  八歲機場沒人會回頭的自己。

  還有現在亭州坐在他對面的自己。

  安靜等他回應,沒有沒有命令,只是信任著自己。宋言安頓時滿腔熱血上湧,激動的站起來。

  夏亭州嚇了一跳:「……欸?」

  「走。」宋言安說,語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去哪?」夏亭州眨眼。

  宋言安伸手抓住亭州的手腕,安穩又確定。

  「遊樂園。」

  「……現在?」空氣靜了一秒,夏亭州愣住。

  「現在。」宋言安點頭。

  「不用改天,我現在帶你去,說好今天行程我決定。」他的耳根紅得很明顯,卻沒有退縮。

  夏亭州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好!那我跟你。」夏亭州說。


密室.音樂夢殺人案30

  宋言安開車,雖然不是坐警車,但是因為這個常常開車追犯人的鬼見愁,大街小巷很熟絡,大概40分鐘的車程,宋言安15分鐘就開到了。

  路上他們短短的車程,就討論要去哪裡玩,最後他們一致通過要去鬼屋看看。

  遊樂園裡最顯眼的設施,是一棟外牆漆成深紫色的鬼屋門口掛著「極度驚嚇」的標示,配上誇張的骷髏圖案,看起來很努力想嚇人。

  夏亭州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宋言安愣了一下:「你確定?」

  「來都來了。」亭州笑,雖然還沒有開始進去,就想吐槽了。

  於是兩個人一起排隊。進去不到三分鐘,氣氛就開始歪掉,黑暗走廊裡忽然傳來腳步聲。

  宋言安低聲:「左邊有移動聲源。」

  夏亭州立刻接推理的結果:「牆面反光,不是實體,風口跟聲音造成恐慌感覺。」

  前方跳出穿白衣的假鬼,宋言安下意識擋在亭州前面。

  亭州皺眉:「他化妝技術很差,如果是吊死,嘴巴應該是呈現缺氧的紫色,而不是紅色。」

  鬼:「……?」

  走到一半,機關突然掉下一具假屍體。塑膠身體砸在地上,發出悶響。夏亭州腳步一頓,下意識蹲下來看了一眼。

  「……不對。」

  宋言安也跟著停下。

  「哪裡?」

  亭州低聲說:「死後僵硬方向錯了。」

  他指了指屍體的手腕。

  「如果是上吊後墜落,手指會呈現屈曲狀態,不會這樣平放。」

  宋言安立刻接上:「而且頸部受力點不對。」

  他微微偏頭觀察。

  「吊點在正後方,照理說頭部會後仰,不會這麼自然垂下。」

  前方紅燈閃爍,音效響起,兩個人卻像沒聽到。

  亭州繼續分析:「衣服也不合理。」

  「如果懸吊過程有掙扎,袖口會有拉扯痕跡。」

  「這套太乾淨了。」言安補充,「像剛穿上。」

  亭州點頭:「而且皮膚顏色太均勻。」

  「缺氧死亡應該會有紫紺。」

  「這個屍體如果被砍殺,不可能這麼安息,太像像睡著……。」

  一個扮鬼的工作人員正準備衝出來,結果聽到這段對話,硬生生停在暗處。

  「……?」

  宋言安又補一刀:「如果真的是意外墜落,地面衝擊痕會更明顯。」

  「現在這樣,比較像被『放下來』。」

  亭州輕聲說:「比較符合人為擺放。」

  兩人對看一眼。同時得出結論。

  「身體擺設太假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後面監控室裡,工作人員集體沉默。

  「……他們剛剛是在做……屍檢????」

  「我們是鬼屋,不是鑑識中心吧?」

  「這段花最多錢耶……結果他們幾句話就拆穿完了???」

  最後,工作人員幾乎是帶著心理創傷,放他們出場。出來時兩個人對看一眼,同時笑出來。

  「我們是不是有點失禮?」亭州問。

  「……有,很失禮。」言安老實點頭,然後有點臉紅。

  因為他忘記跟亭州說,這個遊樂園產權,是宋爸爸送給宋媽媽的生日禮物……。


  下一站是雲霄飛車。

  安全桿扣上時,宋言安本來還想提醒安全須知,結果車廂直接衝出去。

  風聲炸開,失重全程失重翻轉。

  夏亭州沒有尖叫,宋言安也沒有,甚至只是哈哈哈哈的大笑,結束時,讓工作人員忍不住多看他們一眼。

  「你們……都不怕嗎?」

  「還好。」亭州說。

  「我們都……習慣刺激。」言安補。

  接著是大怒神,直上直下自由落體。亭州抓住言安的手不是怕是興奮。落下時,他甚至笑出聲。

  「好爽好好玩。」

  宋言安看著他,心臟亂了一拍,也笑了出來。

  「我也是…。」

  最後,他們坐上摩天輪。

  車廂慢慢上升,夜色在他們眼前鋪開,整個城市像燈海。

  言安靠在窗邊,小聲說:「聽說……在最上面親一下,感情會很久。」

  夏亭州一愣。「誰說的?」

  「網路。」

  「……別聽信謠言。」

  亭州雖然是這樣說,車廂卻剛好停在最高點。夜色靜止,時間像被按住,夏亭州轉頭眼睛亮亮看他。

  「不過,你要試嗎?」

  宋言安喉結滾動還沒回答,亭州已經湊過來輕輕碰上他的唇,慢慢地他們彼此加深了這個吻。直到摩天輪從高空快到地面。他們才分開。

raw-image

  「……好像真的有用。」亭州紅著臉小聲說。

  宋言安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握緊亭州的手。


密室.音樂夢殺人案31

  晚上,他們走進園區的主題餐廳。燈光溫暖,窗外是閃爍的遊樂設施。氣氛提醒著,今天還沒結束。宋言安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位置安全、出口方向。

  然後拿起菜單點完餐,服務生送來酒單,宋言安直接推開。

  「我們不喝酒。」

  「為什麼不喝酒?」

  「我要開車。」

  「我可以叫車。」亭州看著他,眨眼。

  最後宋言安只好投降。

  酒液在玻璃杯中搖曳,亭州纖細的手指在杯沿摩挲,像是無意,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今天的約會很棒,我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快樂了。」亭州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他的領口因為動作稍微散開,露出好看的鎖骨。

  夏亭州注意到言安的視線飛快地掠過那裡,然後心虛地移開。

  「……我也是。」言安乾巴巴地回應,手心已經在冒汗。

  「可是,我這裡不太對。」亭州突然伸手,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劃過自己的胸口。他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順著領帶的線條,緩緩向下,最後停在自己的心口處。

  「跳得好快。」亭州壓低了嗓音,帶著一點酒後的沙啞,眼神變得濕漉漉的,像是在索求,又像是在撒嬌,「言安,你是不是在怕我?」

  「我沒有……」言安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已經有些變調。

  「好吧!我相信你不怕我,我想上廁所…」夏亭州突然站起身,可是似乎站得不是太穩,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宋言安不疑夏亭州的動作,連忙起身扶著。

  頓時夏亭州微紅的臉頰,幾乎貼上言安的耳根,溫熱的吐息帶著紅酒的醇香,「這裡人好多,吵得我頭暈……。」

  輕輕咬了一下唇瓣,用那種幾乎能讓人靈魂震顫的語氣呢喃:「我想去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

  言安的手猛地抓緊了桌布,醉成這樣,而且這麼可愛的亭州……他知道自己幾乎要再次投降了,輸得一敗塗地。

  言安幾乎是僵著身體去結帳的。他甚至沒注意到亭州在跟服務生耳語時,服務生那曖昧的眼神。


  餐廳的燈光在夜裡變得柔軟。

  服務生帶著他們上樓時,夏亭州已經微微靠在宋言安身邊,步伐有點不穩,眼神卻亮得過分。

  飯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吞噬,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亭州一路都沒放開言安的手,指尖不時在他掌心勾劃,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倒數。

  「喀噠」一聲,房門推開。

  這是飯店頂層的景觀房。落地窗外是整片璀璨的星空與遊樂園的殘光,但室內只點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氣氛安靜得讓人心慌。房門關上的瞬間,世界像被隔開。

  剩他們兩個。一張大床,柔黃的燈。窗外微弱的城市光。宋言安站在門口,喉嚨發乾。

  「亭州……」言安剛轉身剛喊完亭州的名字,亭州已經反手將門反鎖。

  「你今天都很乖。」夏亭州低聲說,帶著一點酒氣,一點壞心眼,「現在換我任性。」

  這一句直接擊沉宋言安防線,宋言安的心跳亂到失控,甚麼理智這種鬼,通通不見了。

  背光之下,亭州的輪廓顯得格外柔軟,但他的動作卻極具侵略性。他直接把言安推到床沿,雙手撐在言安腿側,仰起頭,眼神裡全是點燃的火。

raw-image

  「現在,沒人看了。」

  他湊上去,先是輕啄言安的唇角,然後是鼻尖。言安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線,他伸手扣住亭州的後腦勺,化被動為主動,瘋狂地掠奪對方的呼吸。

  兩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床墊深深陷落。

  親吻變得黏膩且急促,空氣的溫度直線攀升,親吻到讓宋言安整個都呼吸都快要窒息了,。言安的手顫抖著滑向亭州的腰間,指尖觸碰到了亭州金屬質感的扣子,他同時感覺到自己與亭州褲管內的硬度,因為已經快速的變大了。

  兩人的體溫都高得快要燒起來時,宋言安的呼吸突然變得異常沈重。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試圖解開那顆緊繃的扣子。

  這時夏亭州也開始解宋言安衣服上的第一顆扣子。

  然後宋狗狗就僵在那裡,因為所有的情慾,因為緊張加上面對自己所愛的人,所以在還沒有開始,就提早結束了……。

  「言安?」夏亭州察覺到言安褲子的硬度消失了,而還沒打開的褲子是潮濕的,是男人當然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宋言安額頭冒汗,愧疚死了,他看著夏亭州那張因為動情而染上緋紅的臉,明明身體的反應誠實得嚇人,但是他卻……這麼沒用。

  他太緊張了,緊張到原本應該是「進攻」,讓自己的愛人舒服的,他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因為過度的感官刺激與心理壓力,提前繳械了。

  空氣瞬間凝固。

  宋言安臉色從潮紅瞬間變得慘白,又迅速轉為羞愧的通紅。他猛地翻身坐起,背對著夏亭州,聲音顫抖得不像話:「對不起……亭州,我、我搞砸了。」

  夏亭州也愣在床上,身體的燥熱還沒退去,卻看見那個平時穩重的男人此刻像個犯錯的孩子,挫敗地埋著頭。

  他沒有生氣,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裡透著一絲意想不到的寵溺。夏亭州從後方貼了上來,用以經半赤裸的身體環住宋言安的腰,聲音沙啞而慵懶:「沒關係,這證明你真的很喜歡我,不是嗎?」

  宋言安羞愧得想鑽進地縫,但他感覺到夏亭州身體的緊繃——對方的需求還在那裡,火還沒熄。

  「但我……」宋言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轉過身,眼神裡雖然還有羞赧,卻多了一份堅定,他想彌補。

  他重新將夏亭州壓回柔軟的大床,這一次,他避開了那些讓他恐懼的最後步驟。他垂下眸子,手心微微出汗,想要幫夏亭州紓解。

  但是宋言安卻被夏亭州重新壓回去床上。

  「說好下半場由我來任性。」夏亭州極其溫柔地、一點一點地褪去了宋言安的束縛。

  「我幫你。」他低聲呢喃。

 接著夏亭州的用手、唇舌....及速度,帶領著宋言安攀上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讓他重新啟動,並從男孩變成男人。

  那一晚,夏亭州首先用另一種方式完成了這場「儀式」。

  宋言安有樣學樣,也同樣回饋了亭州,讓夏亭州在他懷裡失神、戰慄,最後滿足地喘息,雖然沒有到最後一步,但那種精神上的填滿,遠比單純的佔有來得更加深刻。

  夜色深沉,燈光依舊柔軟,房間裡瀰漫著汗水與情慾過後的甜膩氣息。宋言安細心地替夏亭州清理乾淨,最後將精疲力竭的人摟進懷裡。

  夏亭州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嘴角帶著笑,安心地睡去了。

  宋言安看著亭州熟睡的臉龐,手指輕輕撥開他汗濕的瀏海。雖然剛才經歷了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但此刻心底那種被信任、被徹底接納的飽脹感,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擁有了一整個世界。

  他拉高被子,將亭州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些,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他都要像今晚這樣,把這個人捧在手心裡疼。


【作者的話】

  終於有實質的車子了,雖然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但是對於過度辦案與日常的系列,這是重大突破,當然,會做的這麼徹底,亭州有自己的打算。

  而下一集就是音樂夢教會系列的倒數第三集,當然不是說音樂夢就結束,而是殺人案即將要結束。

  當然教主不會這快落網,只是叛徒會先被審判。


留言
avatar-img
小羊麥仔劇聊了喵|創作聊劇喵喵叫
35.3K會員
603內容數
《日常中事件簿》開始連載,另有圖文創作與戲劇動漫評論、《三少偵社》等原創小說(原創與部分結尾需要付費),陸續寫腐析,另歡迎「大威大大」加入專欄作家行列。
2026/01/28
夏亭州決定放下舞台與案件,第一次認真當宋言安的男朋友,將約會的主導權交給對方。然而宋言安卻因「神格化」亭州而穿著西裝來接人,差點把約會變成朝聖儀式。吳克里與曾朱理聯手壓制換裝,夏亭州也選擇用撒嬌與命令拆掉神壇,逼宋言安靠近。當宋言安終於敢牽手、敢擁抱,他才明白:戀愛不是交差,而是被選擇與靠近。
Thumbnail
2026/01/28
夏亭州決定放下舞台與案件,第一次認真當宋言安的男朋友,將約會的主導權交給對方。然而宋言安卻因「神格化」亭州而穿著西裝來接人,差點把約會變成朝聖儀式。吳克里與曾朱理聯手壓制換裝,夏亭州也選擇用撒嬌與命令拆掉神壇,逼宋言安靠近。當宋言安終於敢牽手、敢擁抱,他才明白:戀愛不是交差,而是被選擇與靠近。
Thumbnail
2026/01/21
夏亭州第一次公演封神,舞台燈光落下那刻,宋言安才發現自己早已忘了呼吸。他不再糾結配不配,只想永遠站在神明身旁。可夏亭州卻察覺:宋言安不對勁。為了釣出邪教狂熱者,他把自己當誘餌推上王座,卻也讓戀人一步步退回陰影。深夜,夏亭州找上賀日浩求解。狐狸般的大哥一語刺破,這不是愛,是神格化;你要戀人,不要祭品。
Thumbnail
2026/01/21
夏亭州第一次公演封神,舞台燈光落下那刻,宋言安才發現自己早已忘了呼吸。他不再糾結配不配,只想永遠站在神明身旁。可夏亭州卻察覺:宋言安不對勁。為了釣出邪教狂熱者,他把自己當誘餌推上王座,卻也讓戀人一步步退回陰影。深夜,夏亭州找上賀日浩求解。狐狸般的大哥一語刺破,這不是愛,是神格化;你要戀人,不要祭品。
Thumbnail
2026/01/14
聲海林歌的狼人殺直播白威泰、馮久與卡列寧坐鎮監視器後,從細微動作辨識嫌疑人。卡列寧因熟悉的習慣節奏,認出曾與妹妹交往的人可能是披著被害者外殼的加害者,並第一次為自己的冷酷感到痛快。節目表面熱鬧,暗線卻啟動追蹤與控管,甚至教主親臨台灣,在便利商店與舊部對峙,準備將夏亭州拉回「真理的音樂」之中。
Thumbnail
2026/01/14
聲海林歌的狼人殺直播白威泰、馮久與卡列寧坐鎮監視器後,從細微動作辨識嫌疑人。卡列寧因熟悉的習慣節奏,認出曾與妹妹交往的人可能是披著被害者外殼的加害者,並第一次為自己的冷酷感到痛快。節目表面熱鬧,暗線卻啟動追蹤與控管,甚至教主親臨台灣,在便利商店與舊部對峙,準備將夏亭州拉回「真理的音樂」之中。
Thumbnail
看更多